第30章 伊邪那岐&伊邪那美(3)
早在BJ时间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林顷航乘坐私人湾流客机,机翼划过夜空,向东边飞去。客机里林顷航从提箱中拿出龙吟-II,安静地擦着抢。旁边小桌上的红酒因为飞机的微微起伏而晃动,他拿起酒杯,泯了一口。窗外巨大的涡轮声隆隆作响,黑色的云被机头冲散,一条独特的航线在这个夜晚面向林顷航开放。他拆开一包新的蝰蛇子弹,精心擦拭着,随后把一颗颗子弹压入弹夹。他的眼神从未这样冷漠过,仿佛是冰冷的冬夜。
九点整,安辛泽乘坐的航班准时起飞,遥远的中国向着他张开怀抱。安辛泽坐在机舱里,呆呆地看着悬窗外。夜空中的云从他身边流过,机翼上的红色防撞灯有节奏地闪烁着。但是多么平静的环境都无法平息他内心的烈火,炽热而狂烈!那就是希望,那是永远不能放弃的希望!
十点整,步林宗打开仓库的暗门进入地窖,昏黄的炽灯发出微弱的亮光。这个管家从刀架上取下布都御魂、心贰泽宗、勒差“心”、勒差“明”。四把长短不一的刀被摆在木桌上,他给它们上好刀油,反复擦拭干净,连同黑色的刀袋一起扔进卡雷拉里。银箭吞食着巨量的空气刺破黑暗,轰鸣声回荡在山谷间。昏白色的车灯光照亮原本幽暗的路面,夜风吹动峭壁上疯长的树叶,沙沙作响。
日本,狩人总部底层。
现在这里也是一片狼藉。
伽具土熔炉被斩开数条裂缝,熔浆般的火流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那些木质的门框、装饰大部分都已经坍塌了,剩下的极少数正在忍受着怒火的洗礼,毕毕剥剥地燃烧。火光把这个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山洞炙烤地好似正午的沙漠。
204号生态基地,或者说“天照的角落”。原本厚重的铁门上多出来密密麻麻的刀痕,有的裂口直接穿透整个门板,门那边潺潺的流水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和这边隆隆的火声形成对比。
一切全毁了!这么多年来狩人在日本积攒下来的文化、收藏、心血、希望,全因为两个神族血裔的斗争,燃烧殆尽,终将消失地无影无踪。
原本庄严的阿尔卑斯铜柱表,如今也满是裂痕。即使有一层厚厚的铜皮包裹着,但是内部的石头在大火的炙烤下炸裂开,外面的铜皮被撑得变形了,露出可怖的裂口。这些裂痕中也有刀痕,合金打造的钢刀在极速和强力的驱使下,轻易就能劈开铜板。
“天羽羽斩”稳稳地站在铜柱表顶上,脚下是通红的火海。火光从下方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泛着蓝色光芒的眼睛依然锋利如剑!菊一文字则宗的半个刀身已经不见了,天羽羽斩被他扛在肩上,刀刃上满是裂口。
“刺蛇”落在安齐麟前方不远处,半跪在铜柱表上。藏蓝色的利刃横放在他的脚下,太刀的刀身上也已满是裂纹。
神与神之间的斗争,最先倒下的不是人,而是那些普通的武器。它们用狂怒的速度撕裂空气,承受着巨大的阻力;它们在强力的推动下相撞,自身早已摇摇欲坠。
此刻那把不知名的太刀或许再也没法使用了,“刺蛇”怒吼着站起来,太刀依然横在脚下,人却飞跑着冲向安齐麟。
那个倔强的男人扔掉手中的武器,赤手空拳地和“刺蛇”扭打在一起。
他曾经说他不喜欢用拳头,但是不代表他不擅长用拳头。
随着时间的推移,神化现象在安齐麟体内早已推至顶峰,诸多特征显露出来——水蓝色的眼睛,瞳孔里旋转着繁奥古老的花纹;靛蓝色的刺青从脖子蔓延开来,缠绕着手臂,直到手指末端,纷繁绚丽;明显凸起的肌肉彰显绝对的力量。
现在的安齐麟,连挥动拳头都挂着风声!
堵上尊严和命运的斗争,延续了数个小时。挥砍着利刃拼杀在一起,刀被磨钝了,就用拳头砸向对方。大概等拳头也被砸烂了,他们也会用牙齿相互撕咬,直到有一方先倒下,才会罢休!
这是神族血裔之间的战斗,现在却像街头混混那样,两人在宽大的铜柱表顶上滚来滚去。双方交替着不断把对方压在身下,挥舞着拳头砸在对方脸上,拳头带起血丝。
“刺蛇”被压在下面,安齐麟的拳头一次又一次落下。他奋力抬脚,蹬在安齐麟的肚子上,安齐麟整个人被踹飞出去,“刺蛇”才从地上爬起来。
两头蛮牛一般的男人再次冲撞在一起,发出闷响声。
持久的斗争中,安齐麟的神化现象开始衰退,瞳孔里的花纹暗下去,那些刺青开始衰退。他知道,如果不借助伊邪那岐的精神力,他不可能战胜“刺蛇”。某个想法在他心中一闪而过,某个不公平的想法。
“刺蛇”的拳头径直砸向安齐麟的面前。
安齐麟侧头闪避。凑巧的是,他现在就站在“刺蛇”的太刀旁边。他从脚下拿起那柄满是裂纹的藏蓝色太刀,调转刀刃,正手握紧刀柄,蓝色的长刀被送进“刺蛇”的身体里。
安齐麟的目光看到的是“刺蛇”惊讶的眼神,还有从他腹部流淌出来的血液,猩红色从血槽中喷涌出来,溅的到处都是!
“你……”“刺蛇”还想说什么,但是巨量的血液流失却在带离他所剩不多的力气。
“我不迷信武士道!我是中国人!”安齐麟咬着牙说道。其实这无关乎武士道精神。安齐麟不是那种轻易占便宜的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正行走在煎熬与折磨的刀刃上,他必须要尽快解决这边的敌人,尽快和儿子站在一起!
所以他挥出这一刀的时候不再犹豫!安齐麟旋转着刀柄,没入身体的刀刃扩大着伤口,更多的鲜血被挤出来。“刺蛇”已经站不住了。
他本想把刀拔出来,但是因为旋转,刀口现在卡在某一块骨头上,安齐麟直接放弃了这个想法,刀柄离手。
“刺蛇”瘫倒下去,半个身子躺在铜柱表外面,嘴里冒着血泡,藏蓝色的刀身早已被染成红色。
重心偏移,“刺蛇”朝着下面的火海坠落……
一个黑影比“刺蛇”更快地闪过,冷色的光把他钉死在铜柱表上,他的身子直立着挂在铜柱表的墙面上,血腥中带着神圣!
他的背后是那段文字:“我们肩靠着肩,不至腹背受敌。我们的胸膛被刀剑刺穿,却不会倒下。我们经历着死亡,却从没有真正死去……”
他低着头,高贵的炽天使血裔,死去的一瞬间犹如某些恢弘的巨著所描述的那样:“罪恶被钉死在神圣的石碑上,脚下是熔岩。”
钉死他的刀是那半截菊一文字则宗,此刻刀柄露在外面。钉死他的人落在伽具土熔炉上方,满是豁口的天羽羽斩被他扛在肩上。
熔炉里的火焰早已四散到脚下的火海里,炙烤着一切。
“天羽羽斩”重新起跳,他要逃离这片火场,他还要赶着去救儿子啊!
铜柱表和熔炉离得并不算远,依靠着残存的神化血统,他的弹跳力依然超越常人。他奋力跳起,身影在天空中闪过。他把天羽羽斩狠狠地扎进铜柱表的墙面,自己握紧刀柄挂在墙壁上。
但是刀却在滑落!铜柱表的墙壁早已满是裂痕,刀身也早已经不再坚韧!长刀从中间断裂,半截刀尖插在铜柱表里,另外一半刀柄被安齐麟死握在手中,和他一起坠向炽热的火海里!
安齐麟闭着眼,微笑着。他扔掉刀柄,仰面坠落!这个从不流泪的男人眼角闪过一点光芒。
火海张开怀抱,吞噬着一切,空气、刀剑、断木……
射绳枪的闷响声在火海的正上方突兀地响起!
三脚的钩爪射穿安齐麟的肩胛骨!
钩爪张开,绳索锁定!
细长的铁索从天花板的熔炉烟囱上垂下来,吊着安齐麟缓缓上升。安齐麟早已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