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潜龙升空(2)
入侵者已经抵达地下二十层了,还有最后两层,但是对这两层的进攻却异常艰难。走到这一步,他面对的全都是狩人中的精英,精英中的精英!
他站在昏暗的墙角里,检查自己的背包,里面的闪光弹还有两枚,剩下三把六发左轮手枪,一把二十发的微冲,一个棒棒糖——他挺喜欢吃的。入侵者又卸下背上的简易刀架,上面的薄刀还剩下四柄。藏在最里面的,是号称“天丛云”的斩鬼刀。
“天丛云”,又称作“草雉剑”。在日本神话中,须佐之男最终在八岐大蛇的尾巴里发现了天丛云剑,才得以杀掉八岐大蛇。
清点完剩余的武器装备,入侵者重新把背包背好。深呼吸过后,他拆开棒棒糖叼在嘴里,冲出黑暗。这次他要一鼓作气,直抵狩人总部的最底层。
薄刀无声地划动,狩人倒地。这样的事情今天已经在这座“坚不可摧”的总部里上演了无数遍。
五名狩人同时围攻入侵者,他的手里拿着带血的薄刀,杀红了眼,犹如从魔王御座上走下来的死神。入侵者看准出刀的时机,薄刀在昏暗的空间里闪过,弧光闪灭,第一个冲上来的狩人已经倒下。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出刀的,能看到的就只有自己的同伴呼喊着飞奔过去,在快要到达入侵者跟前的一瞬间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摊到在地上。
剩下的四个人同时发起进攻,入侵者在刀剑的缝隙中行走得游刃有余。
他运起十二分力气,却没有出刀,而是把嘴里的棒棒糖对准面前那名狩人的脑门吐出去。棒棒糖精准的打在那人的前额上,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是被棒棒糖击中也很痛。那人分神的一瞬间,入侵者挥舞着薄刀旋转起来,轻软的刀在他手中跳舞,他抖动手腕,刚才还柔软的刀身在一瞬间变得刚劲笔直,刺入那人的胸口。
蜻蜓点水般的出击,但是那人胸前涌出大片的鲜血,喷溅在同伴的脸上。入侵者不再玩游戏,快速挥刀,其余三人应声倒地,再也没有起来。
其实如果狩人是那种会玩枪的组织,这名入侵者也不会这样长驱直入。但是偏偏狩人们的枪法只有更烂,没有最烂。自认为把刀术练到极致的狩人们直到今天才感觉到什么叫做极致!
入侵者突破重围,终于抵达了“伽具土的遗骨”的最底层。最神秘的地方,藏着的往往是最危险的东西。他从后门进来,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熔炉,巨大的青铜色炉体掩饰着它内部的绝对高温,炉顶不时喷出汹涌的白气。整个底层空无一人。
他就这样闲庭信步般地在敌方的腹地游荡,透过玻璃幕墙他看到了足以让他心动东西——再生水晶。
入侵警报响得很突然,接着就传来各个楼层不断被攻破的噩耗,没人来得及去管再生水晶。
“别动!”入侵者的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我还以为会有多少人呢,就你一个?”入侵者举起双手,假装投降。
“我一个人就够了!”冰冷的声音里带着坚定。
“你一个人可不够!”入侵者语气平缓,下一秒,薄刀出现在他的手中。
入侵者反身甩刀,柔软的薄刀抽打在这名狩人的身上,衣服瞬间被划开一道口子。接着入侵者逃离到控制范围以外,面向狩人站着。
这名狩人给他的第一印象便是刀锋般的眼睛和抖擞的短发,手里略微弯曲的长刀反射着森森寒光。
“天羽羽斩,菊一文字。对吗?”入侵者一眼认出了两把刀。
“很识货!但是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安齐麟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人却消失在原地。
偌大的空间里响起钢铁碰撞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入侵者手里的薄刀已经换成了“天丛云”。三把本应该受到人们供奉的神刀在今天再次被拿出来对砍,每一刀挥舞,火花伴随着刀屑飞溅。制霸的力量驱动着最好的合金碰撞在一起,三把刀都有不同程度的卷刃,只怕这一战之后安齐麟要考虑换刀了。
刀风呼啸,天丛云横切对手,安齐麟侧身避开。菊一文字则宗的刀背砸在入侵者的肩膀上,疼痛令他愤怒。入侵者抽刀再战,速度很快,极速的刀锋撕裂空气,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
伽具土熔炉里的火苗不安分地窜动,白色的蒸汽嘶鸣着突破熔炉烟囱的束缚,带着高热喷洒在空气里。阿尔卑斯铜柱表在火光的照耀下显得不再冰冷,暖色的光映在那些凸起的文字上,光影晃动。
巨大的碰撞声依然不绝于耳,犹如神魔之争。锋利的金属割破流动的空气,发出嘶嘶声,狂躁的刀在空中划过正圆,寒铁在高速摩擦中变得炽热。“伽具土的遗骨”在颤抖,在颤栗!他们不知疲倦,一刀一刀地挥砍,接下这一刀,下一刀就紧接着来了,只有不断的防守进攻,防守进攻……循环往复。刀身上的流光咄咄逼人,每一次挥击,都是力量与力量最纯正的碰撞;每一抹刀锋,都是速度与速度最激烈的角逐!谁都不愿意放弃,因为失败的一方没有活路!
刀速越来越快!在看不见的光影中,刀锋所向披靡,仿佛面前就算是千年寒铁也会被生生劈开!
一抹鲜血挥洒在通天的铜柱表上,那么刺眼。
黑夜般的入侵者斜靠在铜柱表脚下,手里的天丛云上多了不少豁口。安齐麟把右手的天羽羽斩扛在肩上,挥动左手,甩掉菊一文字上的鲜血。锋利如剑的眼神刺向入侵者,闪着精光。
胜负已分!
“败者,你已经死了!”安齐麟仿佛是刚刚登上王座的死神,把上一任死神狠狠地踩在脚下,下达着死亡判决书。后一秒,新任死神的镰刀挥动,奉上对上一任死神最崇高的敬意!
就在安齐麟准备挥出这决定战局的最后一刀时,刺耳的蜂鸣声伴随着目不可视的白光,在他眼前炸开。
那是入侵者携带的最后一枚闪光弹,在他斜靠着阿尔卑斯铜柱表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探手摸到了背包里,在背包里拉开了闪光弹的拉环。握着闪光弹的手猛地从背包里抽出,举过头顶。他自己低下头,紧紧闭着双眼。
闪光弹在入侵者手里炸开,他躲过了白光的震慑,却没躲过炸弹的嘶鸣,耳膜瞬间被高频的声波击穿。可他顾不了这么多,很显然,筋疲力尽加上小腿和腹部的伤势,让他无法以全力应付安齐麟。无奈只能出此下策选择撤退。
丝毫没有刚才那般从容,入侵者以极速奔向电梯门,抬腿就踹。坚硬的金属门也扛不住这一脚踢击,变形的门正好在正中心豁开一人宽的洞口。他翻动手腕上的射绳枪,钩爪紧紧钉进电梯井的铁壁上,绳索收缩,带着入侵者顺着电梯井快速上升。
恢复视力的安齐麟四下环顾无人,看到洞开的电梯门便推断出这短短的几秒钟所发生的情况,他知道这一层的录音设备从不间断地工作,直通“迦具土的遗骨”的核心控制室。旋即大喊:“控制室,主电梯自动刹车全部断电!切断电梯钢索!”
骤然间,电梯井里面持续响起了设备断电的“嗡嗡”声,紧随其后的一声爆响,电梯轿厢开始自地上一层启动,以自由落体向下急速坠去,钢铁与钢铁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
入侵者此时正依靠那双电磁手套,攀着电梯井的铁壁飞速向上爬升,听到突然的异响,意识到有什么事情不对。他抬头向上看去,只看见头顶高耸的墙壁上,微弱的灯光正在由高到低有次序的熄灭。他意识到这不是灯熄了,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极速向自己逼来,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能以这种姿态向自己袭来的,无疑是沉重的轿厢。
在他上方不远处,有一层的电梯门开着,发出明显的白色亮光。入侵者再次抬手,射出射绳枪。这是他最后一支射绳枪了,成败在此一举。钩爪锁定,绳索收缩,他距离开着门的出口还有不到一层楼的距离,可轿厢已经直抵头顶。他咬着牙在墙壁上一蹬,奋力起跳,大半个身子飞跃进楼层里。入侵者连滚带爬,把悬在井边的下半身缩回来。
只这一瞬,轿厢呼啸着,带着极速和风声,还有钢铁摩擦的声音,擦着他的脚边划过,继续向下笔直的坠落。
入侵者替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后,重新回到电梯井里向上攀爬,这里到底还是敌人的腹地,他必须尽快脱出。
电梯轿厢最终以无法描述的速度下落至底层,在爆裂的声音中,砸向电梯底部的设备层。震感撼动了整座“迦具土的遗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