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来吧。”

　　灰色小楼前，陈麟把李瑞芸从背上放下来。

　　他从对方手中取回钢管，站到小楼一层的楼道入口。

　　不知道为什么，身后跟来的丧尸不敢靠近这里，围成一圈徘徊在外。

　　空气中弥漫的还是熟悉的腐臭味，只是在这腐臭味里，还藏着一丝淡淡的酸腐味。

　　李瑞芸也发觉到不对劲，她按着屁股凑到陈麟身后，从侧面探出头来，看着小楼黑洞洞的楼道入口。

　　“陈哥，这里面好像也有东西。”

　　“嗯。”陈麟点点头，眼睛扫过外围的丧尸群：“但我们也没有退路。”

　　他挥舞钢管振胆，抬腿踏上楼道。

　　李瑞芸小手紧紧攥着陈麟的上衣后摆，怯怯地跟着上楼。

　　楼上的布置完全就是老式小区房，每层楼有三户住户，一纵两横。住宅内的面积大致相当，都是两房两厅，面积在九十平米左右。

　　上到二楼，那股酸腐味变得极重，还有一股诡异的焦味弥漫着。

　　楼里极度安静，陈麟和李瑞芸两人都能清晰地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三个住户的门都半阖着，陈麟走在前面，用手轻推大门，许久没有转动的合页十分干涩，发出“吱——”的悠长回响。

　　已经习惯楼内安静氛围的两人被刺耳的声音吓了一跳，几乎同时矮下身子，靠墙而立。陈麟眼皮狂跳，李瑞芸则把自己缩成一个小鹌鹑。

　　等到那声门响过去几秒，连脑袋里的回声都消失了，他俩才徐徐站起身来。

　　然而，楼上这时出现一连串奇怪的声音。

　　“呕啊——”是一声嘶哑且痛苦的呕吐声。

　　“噗噜——”呕吐物落地，后面还有极轻极轻的“滋滋”声。

　　“嗬呃、嗬啊——哈啊——”紧接着是剧烈的喘气声，以及入气后顺畅吐气的声音。

　　李瑞芸“额啊”怪叫，跳到了陈麟身上，双手双脚紧紧锁住陈麟身体。

　　陈麟一个踉跄，往前扑腾两步进到屋里，一手按住玄关的鞋柜稳住身形，一手放到后面托着李瑞芸的屁股，护着别给再摔了。

　　“你别怕啊！搞得我现在心里也发毛。”

　　“可是真的很恐怖啊！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终极boss出场的铺垫。”

　　李瑞芸维持着熊抱的姿势，下巴搭在陈麟右肩上，压着气声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陈哥，你觉得上面会是丧尸吗？”

　　“废话！肯定是丧尸啊！”陈麟也用气声回答：“他发出的呼吸声，要么呼吸道有问题，要么就是丧尸。你觉得如果是呼吸道有问题，他能安全地呆在医院这处丧尸环绕之地吗？”

　　“还有，我们刚刚上楼的时候，楼下的丧尸都不敢过来。这上面的必定也是丧尸无疑，而且比外面的普通丧尸更厉害！”

　　他的声音短促，像鼓点一样密密落下，给恐怖寂静的环境添上一份急促。

　　“那怎么办？这是前狼后虎，咱们走投无路了呀！”

　　“你先从我身上下来。”陈麟垫在后面的手拍拍柔软，嘴上正经地说道：“我好去门外看看情况。”

　　李瑞芸摔倒的疼痛还没完全缓解，这一拍微微发疼发麻，身体竟泛起一阵奇异的喜悦感。

　　但现在可不是喜悦的时候啊！

　　她羞嗔参半，粉拳轻轻捶着陈麟的肩膀：“流氓！”嘟着小嘴松开夹紧的双腿，站到地面上来。

　　陈麟去了负担，轻手轻脚迈出步子，猫着腰趴到门板上。李瑞芸心里恐惧，又忍不住好奇，就钻到陈麟身下，学着他只让脑袋冒出门板。

　　两人一上一下注视着楼梯，竖直耳朵仔细捕捉着从楼上传来的声音。

　　那丧尸吐了东西后，大步地迈着步子出来，脚底好像沾了胶，每走一步就带起“吧滋吧滋”的声音。

　　出房间后，这怪一脚一脚地踏在楼梯台阶上，踩着几近相同的步点慢慢下楼来。

　　陈麟仔细听着声音的远近，二十步后，他指着三楼楼梯的顶端，示意李瑞芸丧尸就在上面。

　　他从包里取出手电筒，打开开关，照亮二楼到三楼整条楼梯，看清那只丧尸的样子。

　　这只丧尸比其他所见的丧尸要恐怖得多。

　　他的本体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瘦男人，头发已经出现了斑斑白点。脸上的毫无血色，眼睛也和其他丧尸一样发白，黑色的眼仁变得很淡。

　　他的嘴巴已经完全烂掉，上嘴唇尽是发黑的烂肉，下嘴唇被腐蚀殆尽，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齿和淌血的牙膛。

　　胸前的衣服尽是黑色的破洞，还有刚刚吐出来的酸液残留在上面，“滋滋”地冒着泡沫。

　　丧尸的眼睛照了光，把头扭了过来，一步一步平稳地下楼梯来。

　　李瑞芸见到那副吓人面孔，正要叫出来，被陈麟捂住嘴巴抱进屋里。

　　“嘘——”他竖着食指置于双唇正中，严肃地告诫道：“不要说话！这只丧尸不一般，接下来肯定是一场恶战！”

　　“这支手电筒你拿着，我在前面守好门，你躲到房间里，适当给点照明。”

　　陈麟已经不指望李瑞芸能帮上什么忙，随便找件事给她做，好让她有点参与感，只要别随便添乱拉仇恨就行。

　　李瑞芸接过手电筒，认真地点点头，躲到房间门后，探出个脑袋和手电筒，照亮客厅和餐厅。

　　陈麟一脚把歪掉的茶几踹翻，腾出客厅的空间，好用来和丧尸周旋。

　　“呕啊——！”

　　门口，烂嘴丧尸已经出现。

　　他的喉咙不停抽动，从张着的嘴巴里可以隐约看到有东西要出来了。

　　陈麟随手抄起一个热水壶扔过去，身体反向后退，时刻注意着对手的招式。

　　丧尸喉咙里的东西出来了，连珠炮似得在扇形范围内吐出。击落铝制的热水壶后，剩下的全射到墙上溅开。

　　熟悉的酸腐味道瞬间弥漫整间屋子，掉落在地上的热水壶滋滋冒出白沫。

　　陈麟双眼一眯，眼神凝重起来。

　　这只丧尸已经进化出酸液喷吐的攻击，有了远程手段，稍微弥补了丧尸行动迟缓的缺点。

　　好在酸液喷吐也就这么一轮，吐完就开始转CD。

　　陈麟趁着攻击的间隙，提着钢管冲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