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笑面佛“蛸宇”
长枪一抖,如龙出海,凛冽的枪芒喷薄而出,裹挟着破空的劲风撕裂空气,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银弧。白晓燕手腕翻转间,银枪极影在她手中化作一条灵动的银色游龙,每一次挥舞都招招迅猛,枪尖直指假想敌的咽喉、心口、丹田三大要害,带着末世里淬炼出的杀伐果断,凌厉得几乎要将空气割出裂痕。
玄冥依靠单兵作战眼镜的实时分析,将她枪尖划过的轨迹、发力的角度精准捕捉,数据流在镜片上飞速滚动,连她腕部肌肉的细微震颤、枪杆传递的力道衰减都分毫毕现。
每一招的虚实变化都清晰地呈现在镜片上,最终分析结论弹出的瞬间,一行猩红的字体刺得他瞳孔微缩——检测到高阶战技序列:「龙噬」,匹配军方SS级作战档案。他微微挑眉,目光落在白晓燕收枪时利落的背影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腰间的短刃。
“呼——”白晓燕旋动握把,枪杆在掌心划出半圈,稳稳握在掌中,长舒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作战服的领口。“走吧。”她丢下两个字,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挥枪后的沙哑,转身便大步走出房间,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望着女子决绝的背影,玄冥弯腰捡起地上遗留的黑袍,布料入手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馊味。他将黑袍披在身上,身形缓缓潜行,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透明光晕,那是纳米战甲自带的「匿影」功能,光线在他周身发生折射,整个人仿佛与周遭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
酒店内部的大厅里,幸存者们依旧聚在一起,一张张脸上写满焦灼,目光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有人下意识地摩挲着干瘪的口袋,有人低声啜泣,被身边的人狠狠瞪了一眼后,又慌忙捂住嘴。大厅的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几缕微光从缝隙里钻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蛸哥,这都快下午三点了,那两个家伙还没回来,该不会已经……喂丧尸了吧?”一直缩在蛸哥身边的狗腿子忍不住低声嘀咕,语气里满是忐忑,眼神却忍不住瞟向蛸哥揣在怀里的东西。
“闭嘴!”蛸哥猛地压低声音呵斥,三角眼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狠戾,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少他娘的胡说八道!再多说一句,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出去喂丧尸!”他的手按在腰间的砍刀上,刀鞘摩擦发出的声响,让周围的幸存者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被训斥的小弟吓得缩了缩脖子,悻悻地闭上嘴。他转头看向周围看戏的幸存者,顿时老羞成怒,掏出腰间的匕首在众人面前晃了晃,锋利的刀刃在微光下闪着寒芒,扯着嗓子大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把头转过去!再看,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众人瞥见他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脸上纷纷露出恐惧之色,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低下头不敢再看——在这末日里,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命开玩笑。谁都知道,蛸哥这群人是靠着抢物资活下来的,心狠手辣,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向众人撒完气的小弟,又屁颠屁颠地跑回蛸哥身边,谄媚地陪着笑,伸手想去拍蛸哥的肩膀,却被对方一个冷眼吓得缩回了手。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蛸哥背靠大厅的柱子,双目微阖,眉头紧锁,暗自思忖着接下来的计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东西,那是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地图,边角已经被磨得发白。他的指尖划过地图上标注的红叉,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躁,又很快被阴鸷取代。
人群中,披着黑袍、戴着恶鬼面具的玄冥混在其中,面具的嘴角处,还伸出一根棒棒糖的棍子,草莓味的糖块在嘴里发出轻微的“”声。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嚼着糖,一边用余光注视着蛸哥和他的小弟,单兵作战眼镜的「声纹捕捉」功能已经开启,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差地收录进去。
他注意到,蛸哥的怀里似乎揣着一份地图,手指的动作分明是在研究路线,指尖划过的位置,隐约能看到“安全区”三个字的轮廓。玄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脚步微动,鞋底踩在地面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打算再靠近一些,看看能不能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正当他准备移动时,一只手突然轻轻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肩井穴上,让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
玄冥心中一惊,身体瞬间绷成一张弓,猛地转过头,手肘已经蓄势待发,却看见一个比自己大几岁的陌生女孩。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灵动而警觉,正警惕地打量着他,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指尖似乎握着什么东西。
“嘿,小鬼,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女孩压低声音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目光在他的黑袍和恶鬼面具上扫过,眉头微微蹙起。
玄冥愣了一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容,含糊不清地回道:“我在观察这些人,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他故意放缓了语速,声音带着一丝少年人的清脆,试图打消对方的疑虑。
女孩微微皱眉,凑近一步,温热的呼吸拂过玄冥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提醒:“你最好离他们远点,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我刚刚看到他们威胁其他幸存者,抢了一个老婆婆的压缩饼干,下手狠得很。”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又很快压低了音量。
玄冥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哦?这么说来,我们倒是有共同的兴趣。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调查一下他们在搞什么鬼。”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具,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狡黠。
女孩犹豫了片刻,看了看玄冥身上的黑袍和脸上的面具,又瞥了一眼不远处的蛸哥,对方正不耐烦地踢着脚下的石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得听我的指挥,不许擅自行动。”她伸出手,“我叫林溪。”
玄冥没有伸手,只是微微颔首:“玄冥。”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到蛸哥身后的柱子旁,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试图听清他和小弟的对话。大厅里的嘈杂声掩盖了他们的动静,只有蛸哥低沉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然而,蛸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睁开眼睛,那双三角眼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奇怪的是,明明玄冥就站在几步开外,蛸哥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他一般,目光径直略过,死死地盯住了一旁的林溪。——「匿影」功能对精神力敏锐的人效果会大打折扣,而蛸哥,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下一秒,蛸哥迅速将怀里的地图塞进衣服内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眼神骤然变得阴鸷,死死地盯着林溪,宛如盯上猎物的毒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喂!你在这里干什么?”留着中分头的小弟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林溪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不知道我家老大不喜欢有外人靠近吗?”
话音未落,他便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狰狞的纹身,就要上前将林溪拉走。
林溪立刻露出一副被吓坏的样子,低着头不敢说话,身体微微发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缓缓蹲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我只是路过……”她的指尖却悄悄握紧了口袋里的防狼喷雾,指腹抵在开关上。
就在中分男的手快要碰到林溪的瞬间,一只纹着道家符文的大手突然伸出,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五指如铁钳般收紧。
中分男愣了一下,不解地抬头望想蛸哥,随即感觉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捏碎了。那痛感顺着手臂蔓延到肩膀,让他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啊……啊啊!”剧烈的疼痛让他脸色惨白,咬紧牙关发出低沉的哀嚎,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砸在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中分男疼得眼泪直流,拼命地求饶,脑袋在地上磕得砰砰响,额角很快就渗出了血迹。
蛸哥冷漠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小弟,抬脚踩在他的脑袋上,鞋底狠狠摩擦了几下,语气冰冷刺骨,像是淬了毒的冰碴:“这种蠢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听懂了吗?”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垃圾。
“是是是!小的保证!保证不会再犯了!”中分男连忙求饶,脑袋被踩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含糊不清地应着。
得到小弟的保证,蛸哥这才缓缓收回脚,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先前挨骂的狗腿子。“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过来把他带走,碍眼的玩意。”
“是是是!”那名狗腿子连忙小跑过来,费力地将疼得直抽抽的中分男拖走,路过林溪身边时,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你说你,干嘛要自讨苦吃呢……”被拖着走的中分男无力地望着天花板,眼中充满了迷茫和委屈,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活像一只丧家之犬。
“嗯~有趣。”站在一旁的玄冥嚼着棒棒糖,心中暗道。蛸哥教训小弟的手段狠辣却不失分寸,显然是在立威,更是在杀鸡儆猴——给周围的幸存者,也给暗处的人看。
这让他对这个男人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底牌,能让一群亡命之徒如此乖乖听话?又是什么样的目的地,值得他如此谨慎?
见碍事的人被拖走,蛸哥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和善”的笑容,那笑容僵硬得像是面具,一步步朝着蹲在地上的林溪走去,皮靴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像是在敲打着人心。
“美丽的小姐,现在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蛸哥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靠近,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像一匹盯上了猎物的饿狼,“别害怕,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他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看起来格外虚伪,一股浓重的烟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溪警惕地看着他,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指尖的防狼喷雾已经蓄势待发。她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非善类,他的和善之下,藏着的是吃人的獠牙。“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鼓起勇气,大声问道,声音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别这么看着我嘛。”蛸哥轻笑一声,俯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温热的呼吸带着一股恶臭,喷在林溪的脸上,“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而已。”
他一脸玩味地俯视着面前的女孩,目光如同在欣赏自己的猎物,从她的黑框眼镜扫到她紧紧攥着的手,那眼神让人心头发冷,后背瞬间爬满了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