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山颓丧地回到自己的小三轮上，咖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二傻子紧随其后，小碎步一踮一踮，大尾巴一晃一晃。

　　现在正是白天，硬闯进去很有可能就像门口躺着的老兄一样，死都没人埋。遗体还要被畜生啃食，吴山一点都不懂莽的艺术，他很惜命。

　　“看来只有晚上动手了。”吴山随意挥舞着手中的工兵铲。

　　吴山，咖喱还有吴山从楼下带出来的小三轮和他的背包。吴山所有的家当都在自己的身边，这让吴山有一种安全感。吴山往咖喱嘴里塞了一根牛肉条，拿出他从家里带出来的《万历十五年》。

　　“这一年阳历的3月2日，北京城内街道两边的冰雪尚未解冻。天气虽然不算酷寒，但树枝还没有发芽，不是户外活动的良好季节。然而在当日的午餐时分，大街上却熙熙攘攘。。。”

　　深秋的公路旁，黄枯的狗尾草不时摇摆两下，似乎还带着暖意的微风吹拂着捧着一本红色封面的书，穿着深绿色风衣的男孩和一条吐着舌头的大黑狗。之前远去的野猫这会又回到死尸旁，警惕地进食。

　　看了一会书，吴山猛地一拍脑袋。“我不是要埋伏加油站里的人一手么，怎么跟个傻子一样蹲在人门口啊！”吴山正要转移阵地的时候，加油站里的人又说话了，“把你车上的食物都给我，我就给你们油。”

　　见到加油站里的人有讨价还价的意思，吴山自然乐得顺杆子往上爬。

　　“这位。。。朋友，这是我全部的食物了。如果把食物都给你，我有油又有什么用呢。不如这样，我分一半的食物给你，你先给我一个标准桶的油怎么样？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食物，不仅是食物，还有被服药品和武器。到时候，我都可以跟你交易。”吴山和加油站里的人商量。

　　“所以说，你知道一处军用仓库是么？”加油站里的人走出来，是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孩，短头发，看样子大概和吴山在一个年龄段。“你是老陆？”

　　“啊？我不姓路，你可能认错人了吧？”吴山有些疑惑。

　　“没当过兵，那你是怎么知道军用仓库的存在的。”女孩眼睛眯着，手上的88式狙击步枪迅速抬起，同时缓慢退入加油站中，野猫似乎感觉到危险的氛围，又窜到灌木丛中消失不见。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我招我招我全都招。”吴山将手中的武器丢到地上，敬了一个法国军礼。“我有一个朋友，她在黑日文明入侵前告诉了我这个军用仓库的秘密，我来这里寻找汽油就是为了能够去找她。”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我知道军用仓库的？”吴山有些好奇。

　　“你手上的武器可不是在军品店就能够找到的玩意，再看看你身边的军犬还有你刚才说的话。”女孩的话语中似乎，或者说百分百地带着嘲讽的意味，“真不知道以你的智商怎么活下来的？难道外星人对愚蠢的人类偏心么？”

　　似乎不再忌惮吴山带来的危险，女孩又走出了加油站。

　　“话说你走进走出的不累么？我可不可以把手放下了。”吴山有些不爽自己现在的处境，本来还是搞偷袭，不讲武德的年轻人，现在直接就法国行为了，档次一降再降的现状让吴山很挫败。

　　期间他无数次向可爱的咖喱使眼色，可是咖喱就像一个二傻子一样，超加油站里摇尾巴。

　　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又没让你举起来。”女孩有些忍俊不禁，也放下了狙击枪。

　　“我可以给你汽油，不过你要告诉我军用仓库的位置。”

　　“不行！！那个仓库是我发现的，就是我的，你怎么能黑吃黑呢！！”吴山吵吵嚷嚷。

　　“什么你的你的，这是属于国家属于人民的，我是中国军人，军队的财产理应由军人使用！！”女孩对于吴山的逻辑出离愤怒。

　　“军人？那些牺牲在前线的子弟兵们才叫军人，你就是一个鼹鼠，有什么资格称自己为一个军人。”吴山眯起眼睛，摩挲着捡起来的工兵铲。

　　女孩听了吴山的话，竟然没有反驳，呆呆地放下手中的狙击枪。吴山这时才注意到女孩手臂上有些血迹的绷带。

　　“你说的对，我的确配不上军人的称号。”女孩的微笑中带着一丝凄凉，微风将她的一缕青丝卷至嘴角。

　　吴山也察觉到他的语气和逻辑过于无力和伤人，尴尬地低头看地上的枯草。咖喱仿佛没有知晓当前的情境，依然欢快地用头蹭吴山的裤子。

　　“看者战友们一个个倒在我的面前，我也恨不得和他们倒在一起，可是最后我还是杀出来了。也只有我杀出来了，我该怎么办，为了死而死么？难道自杀就是英雄么？”女孩红着眼眶，嘴角被牙齿咬出血印。

　　“你也是英雄，之前是我说的不对。对不起，我向你道歉。”吴山双手合十，有些不知所措。

　　“我哪里是什么英雄，真正的英雄都醒不过来了。我们。。。只不过是苟延残喘的小偷罢了。”

　　吴山想要改变这个沉重的话题，“我这车上就是我全部的家当了，食物可以分一半给你。那个仓库我可以带你去，不过里面的物资可以给我一部分么？我需要这些活下去。”

　　“可以，现在啊，像人一样活下去就很难了。”女孩将枪放下，说了一句很多人都很赞同的话。“也许，这座城市也没几个人了。”

　　“所以，你要拿那些物资干什么？”吴山问了一个很没营养的问题。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吴山问出去就有些后悔了。干什么？打败黑日文明，这个理由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苟活下去，这个理由很现实，却也难以启齿。

　　“替我的战友活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会替我的战友再死一次。”女孩将自己的头发认真地拢了拢，看着城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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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中午，两个已经取得正常联系的男女，才建立了最基本的信任。这在这个时代极不容易，因为多一个陌生人的存在固然可以提高自己的生存希望，但也会减少自己生存资源。

　　“这条狗是军犬吧？”女孩走向加油站时回头问。

　　“是的，它的主人牺牲前把它托付给我，我叫它咖喱。”跟在女孩后面的吴山摸了摸咖喱的头。咖喱向女孩吠了两声，尾巴摇的欢快。看到这里，吴山才逐渐放下心来。

　　“我叫吴山，你呢？”

　　“王遇晴，我出生的时候，下了一周的雨刚好停了，所以我就叫遇晴。”

　　“好名字。”

　　“哪好了？”

　　“。。。。。。”

　　吴山看的出来，这姑娘性子比较直。所以，他决定转个话题，“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当时撤退的时候很乱，营一级的建制已经很难保存，连的联系都很难维持。我们班10个人边打边退，可是那些活死人出现的时机和位置很有章法。班长和其他三名战友最先被包围，我们牺牲了三名战友也没冲进去救班长。最后是班长的老乡，副班长亲手把班长光荣的。等冲出来的时候，就只有我了。”

　　“当时，我已经困乏的没有意识了。就强打着精神来到加油站内，所幸里面没有活死人。我休息了半天，才缓过来。”

　　“那门外的尸体是怎么回事？我看他也穿着军装。”吴山有些好奇。

　　“那就是副班长，被活死人咬了一口，我亲手光荣的。”王遇晴停下了脚步，摸了摸手臂上的绷带。

　　“你这伤是？”

　　“门外的野猫抓的，我想要将副班长埋了，那几只野猫突然窜了出来。”

　　“那你倒是开枪啊”

　　王遇晴听了后，自嘲一笑。举起手中的枪扣动扳机，“卡塔”一声，“我其实已经没子弹了，刚才那是最后一颗。”

　　“那你的油呢？”吴山仿佛是一个好奇宝宝。

　　“为了防范像你这样的人抢夺汽油，我就把油全部抽出来，放在油桶里了，至于油桶。。”王遇晴指了指地面，“我在下面挖了一个秘密空间。”

　　王遇晴把加油站杂物间的一个箱子推开，一个洞口出现。

　　王遇晴歪了歪头，“你先下去还是我先下去。”

　　“狗先下去狗先下去。”吴山一把搂住咖喱的腰，就要往下丢。这狗东西见到王遇晴就一直在傻乐，吴山对它很来气。

　　“这个洞大概六米深，两层楼那么高，它跳下去可能腿会骨折。”王遇晴阻止道。

　　吴山谨慎地挪步到洞边，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王遇晴打了一道手电，吴山才看到洞底部的铁锹和装土的铁桶。

　　“这些都是你做的？？”吴山问。

　　“那当然。”王遇晴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有些自矜。

　　“你挖这个是出于什么用途？当地窖么？”

　　“嗯，除了储备物资还有做避难所的用途。”王遇晴回答很自信，“是不是大有一手？”

　　“那兄台对于土工作业还真是七窍通了六窍啊。”吴山幽幽说道。

　　“何解？”

　　“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