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都是需要夸奖和恭维的，这个道理吴山是知道的。所以，当他感受到后脖颈有一丝凉意的时候，他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作为转变口风的开端。

　　“其实你完成的相当不错，一天就能完成这么大的土方量，何况还带着伤。”

　　他怀中的咖喱不合时宜地挣扎着，似乎不太适应吴山的亲热方式。

　　王遇晴眯着眼睛笑着，“你说我的工作一窍不通，那我倒要听听您的高见。”王遇晴说您的时候，语气格外温柔，笑意格外真诚。但是可怜的吴山同志自小就已经经受过国产电视剧鬼哭狼嚎剧情的毒害，王遇晴的弦外之音他怎么会听不出来。

　　你最好能说出来点有用的！！

　　吴山舔了舔嘴唇，“构建地下避难所，如果只是进行竖向的挖掘工作，那么这个避难所的安全性会大大下降，也可以说这个避难所除了埋人之外别无用途。塌方，温压弹，高温，毒气等等，随便一个方法就能让你成为瓮中之鳖。”

　　“根据我的观察和计算，这个地下避难所的构造应该是竖向—横向—竖向的构造，第一个竖向作为入口和第一个大门，横向代表交通道和第二个大门。开凿横向交通道的适宜深度为三米左右，在这个深度上，上层建筑不会因地基承载力改变而产生不均匀沉降，但是也要在坑道的上方浇筑一定厚度的高强水泥基复合材料。”

　　吴山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第三个竖向就是有多个区域组成的避难所了。我主要想到的可以划分为这几个区：物资能源区，武器区，生活区，通风排水区。我们要做的工作主要有这么几项。。。。。”

　　“我说停停！！”王遇晴赶紧打断这个喋喋不休的家伙。

　　“我已经知道你足够专业了，这样，你帮我建造避难所，我给你提供汽油。等避难所完成了，仓库的物资你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而且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怎么样？”

　　“怎么又加价？凭什么我帮你，我把你干掉，汽油和物资全都是我的，岂不美哉？再说了。。”没等吴山说完，一股凉意停留在吴山的喉结处，“我说过，我没有子弹，但我并没有说过我不会杀了你。”

　　“杀了我，你也拿不到物资，因为只有我才有仓库的密码。你就算知道在哪，也没有钥匙，你打算怎么打开仓库门，用你的小勺子么？”吴山冷笑一声，喉结处渗出一串血珠。

　　“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你！！！”

　　咖喱用牙咬了咬吴山的裤脚，又咬了咬王遇晴的裤脚，试图劝解这两头一股犟劲的倔驴。咖喱如果是个人，一定郁闷坏了。这两头倔驴有什么可以吵的！！本来是一个共赢的局面，非要闹出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算了算了，服了你了，我听你的我听你的。”吴山一反常态地再一次法国行为，举起了双手。

　　“对不起，我现在不仅是为了自己而活，我现在背负着一群人的目光在活下去，所以我会有些。。。过分”王遇晴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正在摸索着给自己绑扎伤口的吴山听到后，勃然大怒：“什么不是为了自己而活，你就是你，难道你还要你的战友们死的不安生么。你就每天告诉自己，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我就是为了你们活的，这样不会让他们好过。反而会让他们活的不踏实！”

　　吴山又摸了摸咖喱的头，轻声说道，“咖喱的战友叫常叶，她走之前就是想让咖喱好好活下去，可没想着让咖喱每天活在愧疚当中。她和你一样，也是一名女兵，最后死的很体面。”也许是听到了常叶的名字，趴在地上的咖喱呜号了一声，尾巴轻轻地扫着地面。

　　“现在，你要好好活下去。无论这个世界多么糟糕，女孩子好好活下去，总是没什么过错的。”荒芜的加油站里，一时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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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吴山和王遇晴就来到云雾山仓库中，开始运输各种物资到加油站中。期间吴山提出了很多想法，

　　“为什么不把避难所就设在仓库中呢？”

　　“你怎么不把避难所设在黑日文明鼻子下面呢？”

　　“那为什么要设在加油站呢？”

　　“我乐意！！！”

　　还真是一个傲娇的姑娘。

　　来回一共花了六个小时，收获很大。吴山开了一辆中型厢式卡车，载重量在8吨左右。物资的挑选完全由王遇晴决定。专业的军人就是专业，吴山原本在众多的武器中挑花了眼，像收集收藏品一样每样武器都拿了两件。这让王遇晴小小吐槽了一顿，“不同的武器需要配备不同类型和口径的弹药，你这样还不把后勤逼疯了。”

　　最后，王遇晴选定了八一式全自动步枪和八八式狙击步枪各拿了四支，每支枪拿了五百发子弹，还有相关的配套配件。吴山沉思了一会，建议王遇晴再搬走两件八九式重机枪和配套的三千发子弹。王遇晴想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八零式通用机枪，因为可以兼容多种子弹。

　　接下来物资的重要程度为：药品，食物，被服。吴山和王遇晴按照6：3：1的比例取用。他们很默契地将每一次来这里作为最后一次。在各自经历了一系列的幸运与不幸后，两个人生出了一些默契：在未知的世界里，适当的悲观主义往往会有惊喜。在整个车厢和驾驶舱都快要装满的时候，吴山带着王遇晴来到仓库的最后面，那是几个上面放满金条的架子。

　　“如果是和平年代，那我们两个可就发了。”站在王遇晴身后的吴山说道。

　　“是啊。不过现在这些玩意跟仓库外的石头没什么区别，也就重一些。”王遇晴掂起一根金条。

　　“如果，真的是在和平年代，你会怎么用这些金条？”吴山似乎对自己提出的话题有了一些兴趣。

　　“我这几年在军营里，不太清楚。也许在魔都，首都，长安和苏杭各买几栋房子。一部分收租，一部分自己全国游的时候住吧。”王遇晴走到另一个架子上看了看。

　　“那你活得还真像一个皇帝，全国各处都有自己的行宫啊。”吴山揉了揉鼻子。

　　“那你呢？”王遇晴回头问。

　　“我啊，我想。。给自己的学校创立一个奖学金，就叫‘平凡奖学金’吧。不是为了让学校记住我，不是为了奖励最为优秀的学生，也不是为了帮助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而是让那些不上不下的学生也有引人注目的机会。”

　　“你可能觉得我是吃饱了撑的，才会关注那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学生。可是那些成绩优异的学生可能从小到大就接受奖励，慢慢就会觉得所有的资源都是属于自己的。头抬得高高的，永远都不会知道地面的风景，一旦从高处跌落，或许一辈子就会沉寂在尘土中；而那些所谓帮助家境贫寒的奖学金大多数时间就是一个笑话，我看到的领助学金的学生穿的比我还好。”

　　“大多数时间我都是那群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平凡人，看者他们表演着自己的悲惨人生，演绎着自己的传奇故事，我只能装的毫不在意，其实在心里我也希望有一天能站在聚光灯下。”

　　“咳咳。。那么吴山先生，请问您这次创立‘平凡奖学金’，有什么要对学弟学妹们说的么？”王遇晴有模有样地举起一根金条做话筒。

　　吴山接过“话筒”有模有样地“喂喂”了两声，“首先，我要感谢学校和老师对我的栽培以及同学们的帮助。其次，我想对获得平凡奖学金的学弟学妹们说，也许你现在没有爱情，没有优异的成绩，也没有万众瞩目的机会。但是没关系，先拿上学长的奖学金，去吃一顿大餐，买两件好看的衣服，给心仪的意中人买一件昂贵的礼物，这次就当是学长请客。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学长总是会相信你们虽然现在平凡，但是你总会有闪闪发光的一天。”

　　“好！！”王遇晴像模像样地鼓掌，“学长说的好棒啊！！！”

　　仓库明亮暖黄的灯光下，吴山像空气挥了挥手，笑得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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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时，天色尽墨。

　　王遇晴双手抱臂蜷在驾驶楼后排一角，狗叛徒咖喱把头枕在王遇晴的大腿上，让单身汉吴山羡慕不已。“这家伙是真的狗啊。”

　　吴山扔了一件军被在王遇晴身上，她睁开眼睛，“到哪里了？”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到。现在是晚上，路上有一些活死人，不能开灯，所以速度比较慢。”

　　“它们不都望内陆地区移动了么？”

　　“那可能是守备部队吧。”

　　“奥。”

　　“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创建了‘平凡奖学金’，也有很大可能被那些和老师关系比较好的聪明学生拿到。而那些向你一样闷骚的学生根本就是没机会的。”王遇晴似乎对吴山的奖学金问题很上心。

　　“想过啊。但是我依然会给，就像现在的夜里一样，我们这些孤单的孩子只能隐藏在黑暗中。如果我打开一盏灯给他们，固然会引来一大批只知道噬人骨肉，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但是他们总归是知道，有一群和他们一样曾经默默无闻的人在召唤着，鼓励着他们。”

　　车厢里暗黄的车灯照耀着两人一狗的脸颊，车内安静了良久。

　　“要听歌么？”吴山询问。

　　“不怕引来活死人么？”王遇晴问。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嘛。”

　　“这是白天么？”

　　“反正意境到这里了！！！”

　　“那就勉强听一听吧。”

　　吴山鼓捣了很久，结果发现音箱里没歌，打开收音机也只有嘶嘶的声音。望着一脸促狭的王遇晴。吴山尴尬地咳嗽了两声，“那我就清唱吧。”

　　“好啊！”

　　吴山整了整嗓音，是吕大叶的《篝火旁》

　　“

　　你还坐在小时候的篝火旁

　　看天上的月亮

　　还是那个模样

　　北斗星指引着你的前方

　　在夜里你也不会失去你的方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