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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逃离

穿越时间拥抱你 得等斋主 4456 2024-11-11 14:49

  人为什么活着?

  郭去躺在床头望着天花板,仿佛这世上的一切都与己无关了,空虚的感觉在一层层的叠加。就这么一直躺着发呆,什么也不想做。准确的来说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就这么任由时间刷刷地溜走。

  这几年郭去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脑子里不停的闪出这个问题——“活着的意义”。可能活着就是活着,没有意义。非要找个意义就是让活着的过程尽量开心些吧。但是开心又是什么,这几年郭去几乎就没发自内心的笑过,天天都在立目标,尽力去完成目标,好比打靶——立靶、打靶,没有靶子就找靶子,不然自己就焦虑的要命,还要被“成功”人士嘲笑为咸鱼。

  原本满环憧憬的青年,大学毕业来到帝都这个大城市,幻想着自己向往的生活。然而十年过去了,想买个车没资格,安定的窝就更不敢想。身边的同事朋友也都是相同经历的人,尤其成家有孩子,孩子未来的学业更是让人无奈,身为天天为帝都贡献力量的外来者,谁让投胎就没闹个帝都户口,在大学毕业又头脑发热地选择了奔向梦想的首都。如今走又舍不得,留又充满了无望。也有人说既然无力抵抗就尝试着享受。但仅存的那么点可怜的自尊又告诉自己不能这样。

  出差刚回京,由于去往了高风险地区,被隔离在酒店,也不知是第几天了。空间里无比的空灵,笔记本电脑和swtich被丢弃在桌上,基本没开过机;手机和耳机散落在床边,只是时不时的传来微信声,说明电量还有余份,屏幕一闪一闪的字符中除了各个闹人的工作群、客户群、项目群外,也就是“擦屁股部”群还算是有点人味,里面其他同事每天都关怀着这几个被隔离的社畜还喘气没。之前一直假装忙忙碌碌地过着给自己洗脑的生活,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这让郭去连自我欺骗的精力都没有了。这时视频电话响起,是妈妈打过来的,自从知道他被隔离,父母每天都打来视频和他说说话排解孤独。

  “儿子,今天盒饭合口吗?”

  “妈,还好,就那么回事吧。能给吃的就很好了,大白也挺辛苦的。”

  “可不是吗,你表妹也当大白了,被派到社区支援服务去了,说是一天天湿的透透的。”

  “儿子,你今天的状态不太好啊,测体温了嘛?”

  “测过了,也做完核酸。放心吧,没中标。就是突然放松下来,身体反到觉得好累。”

  “觉得累就回家吧,在外面漂着也不是个事,干嘛那么强迫自己,我们能养活自己,也没指望你能飞黄腾达,人这一辈子怎么过不是过。”父亲虽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但是声音已经穿透话筒。

  “别听你爸乱喊,儿子,生活是你自己的,你只要开开心心的,你怎么选择我们都支持你。”

  挂断电话,郭去不知为何情绪开始失控,眼泪喷涌而出。他把头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抽搐,任由泪水打湿了整面枕头。

  整个寂静的房间仿佛仅能容下手机外放的音乐——《人生浪费指南》:

  深夜的胡思乱想总会导致失眠

  望着黑暗过去在重演

  关于远方未知的一切

  会有什么等着实现

  闭上眼

  会有谁想过会留下遗憾

  你已经想了太久

  可还是不想放手

  何时才去寻找你所说的自由

  望眼欲穿的生活

  忙碌滋生的折磨

  想透支所有亲手把一切打破

  ……

  释放过后,他渐渐地恢复平静,依靠在床上,打开电视,在发呆地看了不知多久后,他突然下了个决定,拿起手机打开邮箱给人事部提交了封离职申请。

  发出邮件后,他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随即在“擦屁股部”群里发了个信息:“诸位,恕我不能再相陪,希望以后我们江湖再见。”

  随后群里炸了。

  “怎么了,什么意思啊?”

  “怎么突然就不想干了?”

  “艹,你丫要干嘛。”

  “我去,冲动是魔鬼啊!冷静冷静。”

  “大哥,别想不开啊,都这么多年了,现在大环境不理想啊,不差多呆这一年两年的了。”

  不一会,经理老吴打来了电话。先是询问是否有下家了,在得知没有下家,只是临时起意裸辞,就开始大约10分钟的垃圾话发飙,老吴还说会凭着老脸去人事部那边取消申请。但此时郭去清醒地坚定自己所要做的决定。老吴还在做最后的尝试,要不先申请年假,再以部门经理的名义多给申请半个月的假,先放松放松再做决定。也被他谢绝了,他告诉老吴离职是因为他厌烦了现在的状态,他想试着逃离现状,看能不能找回内心的快乐。最后老吴只能尊重他的选择,并表示出了隔离期找个时间吃个饭聊一聊。群里在老吴的安抚下也平静了下来。

  又望了几日天花板后,终于解除隔离回到自己的窝。萎在沙发里想着接下来要何去何从,也在抱怨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人事部已经批准了离职,交接完手头工作就算正式脱离。在离职后的周末,“擦屁股”部的同事约好了一起聚一下,当做为他送行。“擦屁股”部是个没啥利益竞争、又是一帮别人眼里不上进的“咸鱼”组成部门,部门里面的人在工作之余经常一起吃喝,相比其他部门人情味重了很多,在集团里面也算是一个另类部门。虽然这几个人都被其他部门称为“咸鱼”,但是每一个人还是有工作能力、有原则。都是会合理地安排工作,并且在自身能力范围内都很负责任。反正公司也明白个道理,有些活就算干不好总比没人干强。这也是每次裁员都觉得会裁掉他们部门,但每次却是纹丝未动的真正原因所在。

  “富二代”小王又一次主动请缨提出到他家聚聚(这也不是第一次去他家“团建”,用他自己话说,只有这样他才觉得他的房子有点人气)。当天下午大家带着啤酒、炸鸡、熟食、披萨等陆续来到小王家,空旷敞亮的大客厅,单人沙发正对着一台连着若干游戏机的大尺寸电视,再有就是电脑椅、电脑桌算是家具,还有一个特大的冰箱矗立在客厅角落。小王是一个让人又羡慕又可怜的孩子,父亲是南方上市公司股东,有个姐姐特别优秀,而自己却是很平凡。大学毕业后选择北漂逃避家里人,房子虽是家里给他买的,但他自己却过得像一个租客。

  大家习惯性地席地而坐,边吃边喝边扯淡,开始一起吐槽着公司各种操蛋事。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都陆续进入了微醺状态了,话题也开始走心了起来。

  老吴拍着已经迷糊的郭去说道:“郭啊,说实话,我虽然当时吼你,但是有点理解你当时突然的决定。我又何尝不是无数次的有过这个想法,我tmd一天天看着我孩子长大,现在连他能在哪继续读书都不知道。无数个夜晚看着他睡着,我都处于充满无望的状态,你们可能无法体会,现在对于我来说除了娃,其他都算个屁。”

  “没考虑去天津吗?”

  “天津考虑过,但是,现实是谁能离职去陪孩子,过着夫妻分离,父子分离的日子?将来在孩子最重要的青少年里,缺失父爱或母爱。我是经历过这样的时期,我可不行让我孩子经历这些。哎,走一步算一步吧。”老吴干了一听啤酒,又开了一听。

  “也是,就算是去了其他地方,又得重新开始。我们就是公司打磨的定制化配件,看着好像拥有专业技能,实际这些技能出了公司哪都用不上。”

  “好歹,你们还有个家,还有个过节想回的地方。”小王狠狠地喝了一口。

  “你个富二代啊,也真不知道怎么可怜你,你有着我们羡慕的家庭硬实力,却又跟我们这些人混在一起。”

  “我哪有什么家庭,在他们逼着我跟大学女友分手,让我跟他们介绍的那个千金事儿妈认识的那一刻,我就是孤家寡人。他们认为现在最大的亲情就是往我卡里打钱。”小王干了一听,“他们那些钱,我一分没用过,就是一些数字存在账户上。要不是怕他们来这骚扰我,我连这房子都不住。”

  “小王,说实话,你的工作能力可以的,做事负责。之前好几个项目经理想调你走的。”老吴拍了拍小王肩膀。

  “那又怎样。老吴,我就一直想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踏实的工作成为了被藐视的事情。只要你TMD不琢磨晋升,不跳槽翻倍个工资,不创业当个老板,不去搞销售整点外财,你TMD就是个卢瑟儿。就说咱们部门,哪个项目咱们差事了,凭什么就得被那些逼人叫做咸鱼部。我们错哪了,就是想平凡地过生活,踏实地做着力所能及的活,怎么了!”小王上头,情绪有些激动。其他的几个人也沉默了,是啊,这个社会怎么了,他们能分到一起工作这么些年,都是相似的人,只会踏实工作,也没什么讨好领导、甲方的本事。包括老吴,原本集团副总当年亲手带出来的兵,属于干实事的人,脾气也倔,瞧不上整虚头巴脑的事,当初升到肥差集团销售部半年后,又给空降到“咸鱼”部,当这个擦屁股部门经理。每次副总看见老吴都得狠狠地说句“你就留这儿养老吧!”但也是因为这句对老部下的玩笑话,人事部不敢找老吴麻烦。

  “对,为什么?是我跟不上这个世界了嘛!”喝迷糊的郭去好似突然醒酒了。

  “别说什么世界,这个世界没变,它就应该存在各种价值观。咱只要知道自己的价值观,你自己守着你自己的底线,说白了别活着自己讨厌的样子。至于这个世界,我们改变不了。”老吴总能在这几个人失落的时候给予安慰。

  “在我还在有志青年的时候,写过一首打油诗:

  生活快速,匆忙脚步。

  房奴、车奴、官奴、子奴,解放已久,仍沦为人奴,可笑乎?可悲矣!

  放慢脚步,观察四处,天即非塌,路也非绝,何必强夺身外之物。

  世人结果,都无二样,过程乃是各有不同。

  冷静深思人生路,始于吾,止于吾。

  吾好路皆好,吾损路皆无!”

  老吴拿起啤酒跟大家挨个碰了一下,“虽然我也经常有一肚子牢骚、不满,但是我们还是学着做好自己,保护我方的那份善良。路还很长,谁知道将来是什么样。保护好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

  “郭,你接下来打算?”

  “不知道,想找个地方安静的待一阵子,可能思考人生吧。”

  “你要不把拿不走的打包,拉我这,等你安定了,我给你发过去。反正我这空间有都是。”

  “行,这个可以考虑。客气话就不说了,敬你。”

  人生无不散的宴席,告别是经常的,步履是放达的。这一站告一段落,最后带走的仅是一个背囊。

  坐在开往昆明火车的软卧包厢里望着窗外发呆儿——为什么是昆明?不知道。可能是12306上能找到距离踏出房门那一刻能买到的坐得最远的卧铺,也可能是身边去过云南的朋友回来对自然的赞美留在大脑里使其产生的潜移默化的影响,更可能是冥冥中注定的安排。

  一路上对铺的大叔倒是很健谈,一来二去地俩人聊得很是投机。大叔是当地人,用自己家的老宅开了一家小民宿,就这样机缘巧合地让郭去决定在大叔的民宿住上一段时间,也算调整一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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