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去山上散步回去后,顿感身心舒爽。这天然的大氧吧,确实让人的精神能焕然一新。
“怎么样,动动总比躺着舒服吧?”老夏看着郭去踏进大门。
“嗯,神清气爽。”郭去走到茶棚坐下来。“你这日子真够神仙的了。”
“哎,这也是没人。前些年可不这样,那时一天天感觉过得可快了。”老夏给郭去到了一杯茶。“喝口茶,歇歇。一山一水皆有灵气,多接触接触大自然,消除身上负能量。你们这些孩子让城市里的钢筋水凝土困得气场混乱了。”
“我刚才上山没见到有其他人。”
“我告诉你走的是小路,走那条路上山基本都是村里住的人,就你上山那个点,常走的老人都下山休息了。出了村子绕到前山还有条大路,精修的,有石阶和围栏,好走,山下有大门脸有广场,一般外来人都去那边。”
“有什么区别吗?”
“我觉得没什么不同。只是那边都是修建的,还直接通到山谷里的一个民族古村落。这边是老路,应该也有上百年了,平时就村里人走,山上也没被开发过。”
“我看到好多颗大树,应该都有年头了。”
“有几颗古树,有几百年了吧。老人讲话了,都有灵性了。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方一净土。”
郭去这两天来的感受,让他自己想明白了点什么。
人一旦静下来,也就没那么浮躁了。突然觉得人生可能不需要给谁答案。至于人为什么活着?当自身都调顺了才发现这个想法又有什么意义了呢?
正如他开导她所写的,活着真是挺好的。人世之事,非人世所可尽。
次日起床吃过饭后,郭去从小路上山接着去吸纳天地灵气。这次他又来到那棵古树处,纯处于好奇看看日记本还在不。结果一看,还在树洞里。“看来就是藏在树洞里。”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神情还是略显失落。
郭去坐在树下歇了会儿,最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树洞里拿出来想再看看。这一看不得了,兴奋劲儿一下窜出来。
看完之后,心里小鹿乱撞。工作之后一直处于单身狗状态的郭去此时看到有女生的“回贴”,一下来了男士三大错觉。
本来就不平静的心,现在大脑也跟着胡思乱想了一通——这是不是说明她也常来这个山上,可能,或许,没准也在这个村里住呢。要不要再回复,要写点什么呢?
“大雄,你配吗?”脑海突然闪出这么一句咒语,让郭去清醒过来。
“我这是吃菌子吃出幻觉了吧!”他自言自语地嘲笑起自己,“真是当单身狗时间长了,连看到女人的字都受不了。哎!”
既来之,则安之,姑且写下去。亦如之前打开手机,转换繁体,然后再誊抄在日记本上——写了几句问候和祝福话语。写完把日记本放回树洞里。
下山回到客栈,郭去问老夏:“这上山就这一条路吗?”
“就这一条小路,理论会有它处能上山,但会有危险,没谁吃饱了撑的探险。我打小记事起,村里人上山就走这条路。百来年人走出来的,安全。”老夏看了一眼郭去有心事的样子,“你有什么想法吗?可别想冒险的事。”
“没有啥想法。就是好奇,一路也遇不到个人。”
“这不是特殊时期,村里没啥人吗?这要前些年,山上多得是来村里住的小情侣。别小看着山,灵气得很。老人常说,新人山上走一走,一朝结发长相守。”老夏说完不搭理他,去厨房忙活自己的事。
郭去泡了壶茶,坐在房间的窗户边望着上山的小路发呆。
再说回另一边,霨来这两日,天天都往山上走,还都是兴冲冲地走,若有所失地归。搞得安安和阿泰也不知所措。
“小姐,你这两天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安安终于忍不住了。
“嗯,没有了。只是……”
“我能做什么吗?”
“不用,就是吧,我可能遇到了个人,就是呢,安慰了我几句。但是呢,自从安慰我后,事情都好像变顺了,我也说不上来。”
“就是贵人呗。”
“可以这么理解,也不太准确。我就是想道谢。”
“那他住在哪?我陪你去。”率直的安安这句问到点上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没见过此人。”霨来面露少女般的羞涩,她把事情的经过跟安安讲述了一遍。“安安,你要帮我保密哦。”
“小姐,放心。你跟我说的我都会烂到肚子里。”安安表示十分的坚定。
霨来如常般地走回房间。而安安走到院外开垦荒地的阿泰身边,“你这两天种地时看着点这上山小路口,看都有谁上下山。”
“好的。”阿泰看着安安也不问为什么,又望向小路看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弄地。安安看着他的傻样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这些日子安安已经习惯“欺负”眼前这个男孩了,自从阿泰成为家里一员后,他任劳任怨的干活,任凭家里的任何一人交代做什么事就闷头做,从不多问。
第二天上午安安再做饭的时候,阿泰过来汇报工作。从安安交代后,他留意着路口风吹草动,凌晨天未亮就出来盯着。
“傻样,也没让你天黑出来盯着啊,没个亮谁会上山去。”安安嘴上虽然埋怨,心里确乐开花。
用过饭后,霨来便找个理由想上山,安安也主动跟着。出了院子,安安对霨来说:“小姐,我让阿泰看着上山路,只有旁边住的两个阿婆上山采东西。”
“安安,不许再欺负阿泰啦。”霨来笑着说着安安,但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因为这山路只有这一条,她猜想今天又要没有收获了。
二人顺着山路边走边采些野花,很自然地又来到了古树附近,安安心里神会地说:“小姐,你先在这歇会儿,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菌子。等我回来再一起走啊。”
霨来笑了笑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安安顺着山路向一边走去,她便自己走到古树旁靠坐下来。熟练的摸到树洞,在里面又一次拿出日记本。不抱有什么希望地打来开了看了一看,随之带来的惊喜让她心跳加速。简单的几句问候却让她满怀欣喜,她也在本上回复了礼貌的问候。之后又将日记本放回树洞。等安安回来,开开心心地唱着歌曲儿下山回家。
“就看到了阿婆,听说村里的人好像都不怎么识字,村里都没有教书先生,之前旁边住的阿姐都是找小姐你帮忙写书信的。”回到家后安安差异道。
“嗯,应该不是村里人说出的话。字里行间很像之前我和同学交流的感觉。”霨来也有些疑惑了。但是不管怎么,又有交流了,对于霨来来说就是好事。
这边郭去在“见山阁”呆坐了小半天也没见个人影出现在山路口,直到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香味,勾出了肚子里的馋虫。他才起身下楼。
“好香,好香,好香。老夏做得什么啊,这么香。”郭去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庭院。
老夏已经在庭院放开桌子,老夏的太太正在摆碗筷。
“掌柜的,我能做点什么?”郭去已经习惯跟着老夏一样称呼老夏的太太为掌柜的。
“孩子,坐下准备吃饭就行。”
“那怎么行,多不好意思啊。我去厨房看看能帮上什么忙。”
“你就待着吧,不用你帮忙。你要不好意思,你把这顿的单买了。”老夏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不是,老夏。你这谈钱伤我感情。是不是,掌柜的。”
“就是,人家房钱都给我了,饭都包在内,怎么还想多要当私房钱不成。”掌柜的笑呵呵说着,“哎,厨房是禁地,他做饭不让人进。我去后院接老爷子出来吃饭。”
不一会儿三人围坐在餐桌等着老夏上桌,桌上已经摆放两个炒菜和一锅米饭,待老夏从厨房端着一大菜出来时,香气也由四散的状态汇集到一锅里来。
“尝尝吧,三七汽锅鸡。”老夏说着掀起锅盖,这时郭去脑海里呈现出来的是小当家里开盖放金光的画面。
掌柜的先盛出一碗给老爷子,“爸,给你。”老爷子吃了口说到:“没跑地鸡香。”
“哎,亲爹。现在这时候哪去给你弄跑地鸡,这也是散养的。”老夏哄着老爷子。
“真香,这手艺一绝啊。”郭去还真没喝过这么香的鸡汤。
“没他师父做得好。”老爷子慢声慢语说道,“不过,也可以了,味道说得过去。”
“老爷子,咱可不行这么拆台的。再这样,下回你想吃哪口,我可不做了。”老夏对这种父爱也是没招儿。
但有一说一,这锅原汁原味的汽锅鸡,汤鲜肉嫩。入口清香,回味鲜甜。用句大俗语,吃完感觉整个人都被治愈了。
老夏说生活和他做菜一样,没那么复杂,但需要等待,时间到了,美味就自然出来了。
吃完饭老夏和郭去照常在茶棚喝着茶望着天,他述说着村子的过往,他发泄着大城市的喧嚣。
次日上山,郭去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古树处,习惯地伸手到树洞,虽然他也没抱有什么期盼,只是想再看看。可是打开日记本还是带来了惊喜。
在时间折叠处,同一处天地,同一颗古树,同一本日记,把郭去与霨来联系到一起。
“我叫郭去,怎么称呼你呢?”
“唤我霨来即可……”
两人彼此在日记里谈心聊天,感觉像是相互治愈着彼此。只是对于郭去这边的每一天,对于霨来那边确是多日的等待。
天空的赤色云霞,随着风缓缓飘动,夕阳下的暖风吹过半开着的窗,有一佳人依坐床旁,掩不住飘散的饭香都唤不醒她的若有所思。
一院之隔小楼上,他双臂懒在窗台上发着呆,这些天的经历让他思索着什么。只见空山不见人,心有所思为何人?却为这自我放空的日子多了些许的牵挂。
四目相忘于一处,那个期盼有人出现的路口。
“我们见个面吧。不知道你是否介意?当然不见也没关系。我们这种聊天本事也很浪漫。”郭去终于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心有灵犀,我也有想。我会在午后一点古树旁期待与你相见。”霨来见字不禁莞尔。
女为知己者容。霨来特意打扮了一番,兴冲冲的出门,待遇良人。这边郭去在看到日记后,兴奋不已。传说中的笔友奔现,却要发生在了自己身上。但是谁会想到时间给他们俩开了如此大的玩笑。正是归时未见归。那边霨来连等数日未见其人,而这边迎接郭去也是接连两日的空欢喜。
“与君之约,迟迟未见。不知是否遇到难事,盼君言。”霨来嘟嘟着嘴写着,字里行间多少带了些少女般的小脾气。
“我这两天都在,我住在山下的时间客栈,再错过也可去那找我。”看得郭去也是一脸的蒙,原本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但看过之后更让他怀疑人生。
“山下村子并没有客栈,我就在村子里住呢。”霨来也感觉到事情的蹊跷。就在她把日记本放入树洞内,阳光又一次照在洞口,还没放好本子的手突然感觉被谁摸了一下。是的,这边郭去伸手进被一束阳光照射的树洞去拿日记本,也产生了触碰到软滑的玉指的感觉。
在二人同时差异要收手时,怦然心动的感觉战胜了应激反应。他俩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要等的人。郭去和霨来就这样在时间的折叠处连通了过去与未来。他俩背靠着古树依坐着,彼此的手一直未动地紧贴着,同时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真实还是幻境这时还那么重要吗?心里有了碰撞与感应,情感就会自然流露出来。
这一刻二人才真正地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却又察觉到对方的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