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今天我心情还不错,再说闹了半天,也搅了老板的生意。”
出人意料的是,阿霍甘脸上没有什么怒意。他顺手推开了身边的女孩,走到蜷缩成一团的少女身边,俯视着她那对失神的天蓝色瞳孔。
“这个奴隶我要了,就这样吧。”
“哟,您这说的哪儿的话!这是小店的问题,怎么能让您吃亏呢!”
弗莱赫老板急速搓着双手,心里却乐开了花,毕竟对方真要纠缠下去,硬要放他几百帝国币的血是完全可行的,一个奴隶不过几十个金币,能这么轻松地解决,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这样,接下来半年,您和朋友们来本店消费一切费用全免,您看怎么样?”
“弗老板大气!以后怕是还要多多叨扰。”阿霍甘微笑着点了点头,“今天就先行告辞了。”
“哪里的话,是阿霍甘少爷大度!赏光、赏光……”
弗莱赫老板那对老鼠眼高兴地都快看不见了,他一边在怀里掏摸着什么,一边冲身旁的少女喊道。
“还不快去给阿霍甘少爷叫车?”
伊洛娜看着地板上缓缓流动的猩红液体,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恐惧,身体忍不住微微地颤动着。听到弗老板的话,她连忙跑了出去。
“这是她的狗牌,您收好咯。”
弗莱赫老板双手递上一块小小的铭牌。
如今时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身份卡,无论是入城、购物、乘坐交通工具,都需要用身份卡才能使用,同时也兼具着储蓄财产的功能,一般来说是块半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芯片卡。但奴隶不同,由于奴隶的权限是最低的,所以他们的身份卡被削去了很多功能,尺寸上也要比普通的身份卡要小上许多,俗称“狗牌”,同时也相当于交易凭证。
阿霍甘顺手收了起来,昂着头环视了一圈。
“各位,见笑了!”
原本沉寂下来的围观人群立刻又喧闹起来。
“阿霍甘少爷别急着走啊,再玩会儿!”
“就是啊,干脆在这儿弄死她算了!”
“再玩会儿再玩会儿……”
阿霍甘微笑着冲人群摆了摆手,转身与几个相识的老友攀谈了起来,整个酒馆里又恢复了热闹的气氛,只有那个满身伤痕的少女无力地趴在地上,艰难地喘息着,不时被人踹上两脚,更有淫亵之徒趁机浑水摸鱼,猛占便宜。
“啧啧啧,惨啊……”
胡仔身边的中年男子不住地咋舌。
“阿霍甘府上玩奴隶的花样是最多的,这小婊子怕是要惨咯,还不如被活活打死在这儿呢……”
伊洛娜叫好了车,阿霍甘便与几个老友一一道别,一挥手,带着几个小弟朝门口走去。
末尾的那个少年拽着少女长长的亚麻色头发,像拖着麻袋一样拖拽着她,在地板上拉出长长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色痕迹,少女毫无反应,满是淤青和伤痕的双臂无力地垂在身体两旁,那对清澈的天蓝色瞳孔中早已失去了对生的希望,剩下的只有等待死亡的沉寂。
“小子!爷赔你衣服,把她留下!”
欢声笑语中,一个完全不合群的声音突然响起。
阿霍甘的面色一变,停下了脚步。
小子?这城里敢这么叫他的人不超过两只手,谁这么胆大包天!
整个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被拽着头发的少女眼中迸发出一丝希望的亮光。
“谁说的?站出来!”
阿霍甘身边的女孩厉声怒喝。
围观群众面面相觑,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声音的来源,最终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昂首挺立的胡仔身上,两边的人纷纷散开,将胡仔三人从人群中分离出来。
“你……”
阿霍甘上下打量着胡仔,瞳孔突然一缩,视线聚焦在了他身旁的楚嗣身上。
“哟,这不上午被我们骂了半天都不敢还嘴的南部狗么,怎么,狗小弟被欺负了找狗大哥出气?哈哈哈哈……”
阿霍甘身边的女孩也认出了楚嗣,几个小弟立刻配合着发出一阵哄笑,围观人群中也时不时地传来几声讥笑声。
“阿霍甘少爷,这两个是我的人,叫你的人注意点自己的嘴巴。”
凯瑟从胡仔身后走了出来,金色瞳孔中毫无波动,脸上透着一丝怒意。阿霍甘小弟们的笑声立刻戛然而止,毕竟学院里为数不多的几个一级公民他们还是认识的,讲阶级、按地位,凯瑟和阿霍甘都是远高出他们的人物。整个酒馆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阿霍甘盯了凯瑟一会儿,微微权衡了一下,朗声说道。
“既然是凯瑟少爷发话,那这个面子我肯定要给的,之前不知道是凯瑟少爷的人,多有得罪,不过你的人刚才也冒犯我了,两两相抵,就此抵消如何?”
听到阿霍甘的话,刚刚焕发几分生机的少女眼中,神采又渐渐黯淡了下去,双眼低垂。
不远处的弗老板长出了一口气,阿霍甘毕竟是从小在学院城里长大的少爷,这种事处理起来就是游刃有余。今天这两边都是大主顾,哪边也得罪不起,如果能就此和平解决那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说,钱我赔,人留下。”
胡仔那声线厚重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瞬间,整个酒馆里的所有目光都转向了他,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这小子是不是吃错药”的表情。阿霍甘那番话已经很明显地在给双方台阶下了,这小子居然不识好歹?
阿霍甘眉头紧锁,在脑中迅速翻找起和凯瑟有关的记忆,左思右想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和这个凯瑟有什么恩怨。可是为何无缘无故要放纵小弟挑衅自己?难道和这个奴隶有关?再怎么说对方毕竟也是一级公民,怎么也犯不上为了个奴隶跟自己较真……总之不知什么路数,还是谨慎些好。
阿霍甘盯着凯瑟,没有作声,等着他表态。
“放肆!你家主子说话,有你什么事?”
阿霍甘身旁的女孩厉声呵斥。
“他不是我主子,他只是我哥们。”
胡仔连看都没看那个女孩,双眼死死盯着阿霍甘。
“我跟你家主子说话,当狗的就夹紧尾巴在旁边趴好咯,别汪汪乱叫。”
胡仔的这番话瞬间引爆了整个酒馆,围观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哄笑声,有些人甚至笑得都直不起腰来了。
平民和一级公民是哥们?有没有搞错,中间还隔着整整一个二级公民这么大阶级呢,如此大言不惭的话语还真是第一次听到。看来这个凯瑟带小弟的水平不行啊,居然能让下人说出这么厚颜无耻的言论……
所有人幸灾乐祸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凯瑟脸上,等待着他的发作。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凯瑟既没有发怒,也没有厉声怒斥,他只是有些无奈地捏了捏额头。
“就是这样。”
酒馆里哄笑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围观人群面面相觑。虽说平日见凯瑟三人关系好,但众人一般都认为是凯瑟脾气好,和小弟们混得开。毕竟无论关系再怎么铁,平民和一级公民做哥们这种事也未免太魔幻了一点,但凯瑟的话语完全打碎了他们的臆想,有的人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现在问题又回到了阿霍甘这边。
阿霍甘努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意,虽然在他眼里,凯瑟的做法已经完全配不上他一级公民的身份,但不管怎么说,人家确实和自己处于一个阶级,说不定也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能不得罪还是尽量不要得罪的好。
他狠狠地剜了凯瑟一眼,昂起头俯视着胡仔。
“赔偿的费用弗老板已经付给我,此事已经结束。现在她是我的财产,你刚才说的话我只能当做你想跟我购买这个奴隶,但是我拒绝。看在凯瑟少爷的面子上,我最后奉劝你一句,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唰!”
胡仔抽出一张黑色芯片卡,夹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
满身伤痕的少女忍不住瞪大了双眼,连额头伤口流下的鲜血滴入眼眶都毫无察觉,清澈的天蓝色瞳孔里倒映出了整个酒馆。
时间仿佛在此停滞,整个世界鸦雀无声。每个围观群众张大嘴巴、瞪大双眼,诧异的表情全都凝固在了脸上;弗老板双手捂脸,他万万没有预感到胡仔会这么干,这对他来说是最坏的结果;阿霍甘身边的小弟一脸懵逼,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阿霍甘的脸上则是一种掺杂着惊异与愤怒的表情,他根本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凯瑟脸上写满了无奈,楚嗣则完全没有表情。
胡仔的面部波澜不惊,他的眼神中都透露着坚定,其中蕴含着无论发生什么,都丝毫不会动摇的绝对意志。
少女努力地瞪大双眼,使劲地想要记住这一刻,这对她来说足以改变命运的时刻,她想要把它深深地印刻进自己的灵魂之中。
“我,塔普费尔·马赫特!”
胡仔夹着黑色芯片卡的左手指向阿霍甘。
“对你发起决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