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拉拉扯扯的干什么呢?”
文长生心脏骤停,他艰难的转过脑袋,正看到耿一成眼带怒火站在一片花丛后望着这边。
“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长生的脑浆如同一片浆糊,他急切的想着临机应对的办法。只可惜,他的阅历终究浅薄了些,当此关键时刻竟是一个靠谱的借口也想不来。
“你们俩刚才干什么呢?”耿一成再次询问,并怒气冲冲的向这边行来。
婉娘的身体一下颤抖,她支支吾吾的说:“我,我带文公子去给少夫人叙话。”
“叙话?”耿一成已经转过花丛,他在两人已经放开的双手间来回打量,似乎是在确认自己刚才有没有眼花。
就在长生紧张着,寻思着是不是趁着姓耿的不备出手制住他的时候,又一道救命的声音在远处阁楼上响起:“婉娘?你这死丫头,叫你寻个人,怎么就这么慢?”
“啊!”耿一成惊呼一声。他在两人面前跑过,临错身对着婉娘吩咐道:“好婉婉,等会子你主子问起,就说我进城访友去了。”
看着他匆忙的背影远去,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继而相视一笑,心中对帮他们解围的陈锦心充满了感激。
婉娘催促着他:“快走吧,少夫人都看到我们了呢!”
文长生顾不得思考更多,他紧跟着婉娘的脚步再次踏入陈锦心的阁楼,这是他来到此地之后第二次踏足,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
陈锦心已自楼上下来,她在一方榻上端端的坐着,只把个粉嫩嫩的脸颊紧绷,又把好看的一副秀眉紧颦,烟波一转就要吐气开声。
婉娘警醒,慌忙拉着长生在她面前跪下:“奶奶救命,我二人闯下大祸,还请奶奶救命啊!”
锦心的眉头颦的更紧了,她见长生垂头丧气的不敢看她,便转向婉娘询问:“你两个究竟弄的什么鬼?还不老实跟我交代?”
这个时候,长生忽的抬头,抢先一步说道:“是我二人坐下苟且之事,如今婉娘已经珠胎暗结,还望少夫人成全。”
“什么?”陈锦心惊声失语。她把手中的帕子紧紧的绞着,良久方才恨恨的道:“这才两个月不到,你俩竟然就做出这等事来,却还叫我怎么成全?”
婉娘把她当成救命稻草,只一个劲的哀求:“奶奶救命,便请看在我与您主仆一场的份上,也请给我俩一条生路。”
陈锦心面上纠结,终究叹息一声:“难!难!难!”
文长生止住婉娘,向着陈锦心道:“我家在西南也算有点权势,但叫我二人脱困,必然不敢忘记夫人的恩情。”
陈锦心给他们求得烦躁,索性自榻上站起,在屋内转来转去。她白生生的牙齿咬住下唇,终是在他二人期待的目光中重归榻上。她把一双凤眼狠剜着长生,直他把看得心惊肉跳方才恼怒的道:“我是被你两个坑苦了!如今是不帮你们也不成的。”
“啊?”婉娘惊呼,慌忙询问何故。
陈锦心犹自愤愤不平,她突地捶打着臀下的软榻咒骂道:“你们当这耿家的两个畜生是好相与的吗?你们莫看我表面风光,那不过是因为我能把这个家当管理的清清楚楚。可是一旦遇到大事小情的,我有哪里真个能够做主的?”
说着说着,她竟伏在边几上哀哀痛哭道:“你们只看到那小畜生对我又敬又怕,却哪里知道他怕的不是我的手段,他怕的是那位‘修身养性’的老畜生?我一个被掳来的弱女子,不过是被那人推出的替死鬼,一旦那老东西真个死了,这整个庄子是谁说了算还不是明摆着的吗?”
文长生不知她家内情,他本不是个能够损人利己的。此时见她哭的伤心,不由把牙一咬,拉着婉娘的手臂道:“是我二人做错了,更不该因我二人的错误牵连到夫人身上。”
婉娘亦是痛哭着说:“是俾子想的差了,自己铸下苦果还要来求奶奶,我二人这便离去,还请奶奶自个保重。”
陈锦心半扶着榻沿半倾着身体,她泪眼朦胧的对二人道:“保重?保什么重?你们即到过我这里,转眼却又不见,我便是有十张口,又如何跟人分说?”
婉娘顿感六神无主,她着急忙慌的问:“这,这可怎么办是好?”继而一咬牙,恨恨的道:“我二人干脆去寻老太爷,听凭他的发落吧。”
文长生听闻此语,只觉一股热流汇聚在胸膛,他一时双眼明亮,冲口而出道:“正该如此!”说着话,竟拉着婉娘的柔荑便往外走。
“回来!”没想到陈锦心一声娇喝止住他们,紧接着冷笑道:“你以为这样我就能置身事外了吗?那父子俩的狠毒凉薄,长生不知道,婉娘你也不知吗?”
婉娘身体一颤,顿时想起关于庄园内的种种传说。她不由抓紧长生,整个身体软绵绵向他靠近,口中喃喃自语的说:“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文长生大感心疼,他把婉娘紧紧拥在怀里,向着陈锦心询问:“究竟怎么回事?还请夫人明言。”
陈锦心收敛情绪,顺势端正身体向长生询问道:“你可知,这耿家发家用了几代吗?”
她也不指望长生能够回答,自顾自的说:“两代,亦或不如说只用了老东西这一代。”
文长生自动忽略她咒骂的话语,只是暗暗咋舌:单看耿家这片庄园便可知他家豪富,却没想到他们发家竟然两代人都没用到。
陈锦心似乎压抑太久,此时竟竹筒倒豆子一般的掀着耿家的老底:“那老鬼不过是个佃户之子,却最是心思歹毒。”
“他用尽心思做了别家的上门女婿,却不到三年那家十多口人便因各种意外死的干干净净。我问你,世间可有这等凑巧之事?”
长生听得遍体生寒,竟是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恶毒的人物。
陈锦心撇他一眼,嘴角挂起一丝似是而非的笑容:“你道这便是人间极恶了吗?那你可知,他当初继承的家产不过一方院子和百亩旱地。而今却拥有偌大的庄园和万亩良田,这中间…”
“别说了!”文长生打断她,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如此恶人竟能逍遥法外?天理何在?公义何在?”
“天理?公义?”陈锦心“咯咯咯”的诡笑,面颊一时扭曲的如同恶鬼一般:“公理便在那老鬼的屠刀之下。”
她笑的瘆人,婉娘听得激愤又恐惧:“左右是个死,咱们索性放起一把火,把这肮脏的魔窟烧掉算了。”
“……”
在半岛上放火,长生即便经验不足也是知道缺乏可行性的。
“不用放火。”陈锦心咬牙切齿的说:“我早已为这两父子掘好坟墓,现如今只差个发动的契机,可巧你们就给送来了。”
婉娘二人异口同声:
“什么契机?”
“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