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办呢?”
“唉,我这辈子该享受的都享受了,也够本了。”沈老二眼神惆怅,缓缓道:“我胆子小,没能耐,但不是傻子。如果留下来,咱俩都活不成。你腿脚利索,我想跑也跑不快,还不如顶上去。”
陆唯差点乐了。他忍住笑,拍拍沈老二肩膀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不是喜欢押注吗?正好,你做个庄家。”
“什么意思?”
“跟这帮人押决斗结果。你押我赢。”
一听这个,沈老二立即来了劲头,不过还是有些犹豫:“你,确定能行?”
陆唯给了他一个没问题的微笑。
沈老二见过这个笑容,当时陆唯就是这样朝沈姨笑了笑,然后三下五除二解决了小胡子的跟班。他一拍大腿,道:“好,反正大不了都是死,怕毛!”
“这就对了。”陆唯塞给沈老二一叠钞票作为本钱,然后装出一副畏惧的模样,慢吞吞向门口挪去。
“这小子还是怕了。”有人见状,摇头叹息道:“年轻人会打架是不错,但决斗是玩枪的。”
“是啊,那林少是商会主管,大家族子弟,从小有的是资源供他练枪,这小子哪能比。”
“估计一会儿要尿裤子。”
“这会儿要是有人开个局就好了,我押林少赢。”
“谁傻啊,开这种局。”
“哎,还真有人坐庄......是那个沈老二,他手里好多钱押那小子赢。”
“真是脑残啊,林少一会儿能放过他吗?算了,傻子的钱不赚白不赚。”
人们一窝蜂涌向沈老二,挥舞着手中的钞票,纷纷押注林少赢。沈老二精通这块,利用赔率吸引了大量资金。
要是真的能赢就赚死了......沈老二默默祷告,真心祈盼陆唯的信心不是装出来的。
旅店门外的空地上,林少已经在一头站好,摆着胸有成竹的架势。围观的人纷纷叫好,空气中充满快活的气息。
陆唯磨磨蹭蹭在另一头站住。旅店的打手们分散在他周围,无论他向哪个方向逃跑,都会被封堵住。
梅姐看着他蔫头耷脑的姿态,不免幸灾乐祸。
“这就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小子,你帮沈记水站要账,就是自找死路。”
梅姐往前走了两步,清清嗓子高声道:“决斗双方已就位,等我喊道三时才可以掏枪开火,生死各凭本事。”
“等等。”林少见陆唯没带武器,摇头晃脑道:“小子,你的枪呢?”
“这小子连枪都没有,还来决斗。”围脖女故作夸张状,引来阵阵哄笑。
“谁给他一把枪。”
一名好心的商队护卫递过来一只手枪。陆唯摇摇头,吹了声口哨,狗儿立即飞奔过来,叼着他的枪带。
“这小子还真有枪。等等,那是半自动手枪。”
“用这种枪跟左轮手枪比决斗,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不少闯荡废土多年的商队人士本来并不确定林少能赢,不过在看到陆唯的双枪后顿时觉得这小子是个新手。
左轮手枪的流线型握柄更便于拔枪,而且转轮供弹不会出现卡壳问题,哑弹了可以继续射击,不像半自动手枪那样需要先清空枪膛。
“还是押林少赢吧。”
“这小子身手不俗,可惜了。”一些商队头领摇头叹息。
陆唯揉揉眼睛看看天,阳光不算刺眼,他也没有正对太阳。两人之间的距离差不多二十米,林少自始至终没碰过腰间的左轮手枪,击锤也没打开。
陆唯仔细将枪带系好,又将固定带在腿上绑结实。检查了手枪的子弹情况后拉动套筒上了膛,把手枪的击锤打开后才插进枪套。
卡壳,哑弹这种问题,对他这样的弹药和枪支行家来说概率太低了。
林少等的不耐烦,阴森森说道:“小子,还有什么遗言没?”
陆唯看见沈老二那边已经搞定,便抖抖手腕,问道:“你能把风衣脱了吗?”
“为什么?”
陆唯老老实实答道:“因为我喜欢,不想弄坏它。”
“你这小子。”林少血往上涌,扯着嗓子喊:“我非毙了你不可,还要把你挂到清泉镇大门的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惹我的下场!”
“知道了,开始吧。”
梅姐开始数数:“一!”
全场无声。
“二!”
人们屏住呼吸。
“三!”
话音刚落,林少大吼一声,拽出枪来就要开火。
他速度确实不慢,只是体伤和心态都造成些许影响。而陆唯的长期训练和实战此时发挥了作用,动作明显更快,半秒不到两支手枪就已经对准了林少。
手枪扳机被陆唯调整过,拉力只有两斤多,轻轻一按即可触发。击锤的预先打开更加速了击发过程。
决斗中,一瞬的优势和积累的能力足以决定结果。
“砰砰砰砰砰!”
枪声几乎响成一个音。第一枪直接命中了林少胸口,打得对方踉跄了一下,紧接着的第二枪打中了左脸,将一块皮肉崩飞。后续的弹头接踵而至,强大的动能将林少打得连连倒退,血花从前胸绽开,骨肉从后背爆裂。
“砰砰砰砰砰砰!”
陆唯根本不打算停手,双枪狂吼。林少完全变成人形标靶,即便倒下后也是如此,躺在那跟团混染了番茄汁的褶皱破口袋一样。
陆唯本就是来“万商”扬名立万。既然林少很可悲的撞到枪口上,他不介意成全这个牺牲品。
最后一枪的回响在缭绕的青烟中结束。
人群仿佛被大石头压住了一样,连喘气的声音都没有。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结果,完全陷入震惊之中。
足足一分钟后,才有人开始吐出憋闷的浊气,紧接着倒吸气的声音和喃喃低语开始响起,然后其他声音也融入进来,最终化成震耳欲聋的欢呼。
“太厉害了!”
“我完全没看清怎么发生的,就结束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还是人?”
“高手,绝对的高手!”
旅行者、商队的成员以及部分旅店的打手都押林少赢,但输了钱却没有让他们沮丧,反而对所见证的战斗而兴奋异常。
废土上实力话事,人们对强者有着发自肺腑的崇拜之情。不少人过来热情的跟陆唯套近乎,还有人递上香烟。
围脖女完全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哆嗦着过去看了林少一眼,吓得腿肚子转筋,尿液顺着衣角滴滴答答流淌。
“怎......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会!”沈老二兜里装满钞票,气势一下子足了起来,两步过来扬巴掌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大嘴巴,抽的围脖女原地打转。
“知道他是谁不?我外甥!”沈老二扬眉吐气,找回了自信,“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
围脖女捂着脸跌跌撞撞跑了,女伴们更是作鸟兽散逃个干净。
梅姐艰难的从震撼中回过神来,走到林少旁边。
林少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面目尽毁,双眼睁的大大的,典型的死不瞑目。
梅姐只觉胃里上下翻滚,强压半天才忍住恶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