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唯将林少的左轮手枪捡起来,枪带收走,口袋翻了一遍。
“等等等等。”梅姐仍然不太接受眼前的事实,神经质道:“你怎么可以杀了他?”
陆唯感到有些好笑:“我们公平决斗,为什么不能杀他?”
“你可知道他是谁?”
“一个死人。”
梅姐暴跳如雷,抓狂道:“他是林氏商会的子弟!林氏商会你知道吗?他死了,我怎么跟林氏交代?”
陆唯奇道:“你这么舍不得他死,那你还让他跟我决斗什么?”
“因为死的应该是你,怎么会不是你呢?”
“你有病吧!”陆唯懒得理她。
梅姐歇斯底里,命令手下道:“抓住他,抓活的。把他交给林氏商会发落。”
打手们面面相觑,刚陆唯的表现在那里,谁活的不耐烦了敢去动这种高手。
就在梅姐催命般呵斥手下行动时,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背着手从旅店里踱步而出。打手们见了立刻齐刷刷弯腰尊称道:“赵老板好。”
“赵老板出来了。”
“赵老板好!”
“赵哥好!”
充满尊敬的招呼声此起彼伏,男人点下头算是回应,无论从气质还是姿态,都流露出藐视众生的气势。
梅姐见了主子,三步并作两步,急匆匆说道:“赵哥,他,他杀了林少。”
“我都看见了。”男人语气平淡。
梅姐马上知趣的闭了嘴。
男人走到场地上,来到陆唯跟前,面无表情道:“真是场精彩的对决。”
陆唯耸耸肩,没答话。
“我叫赵中平,是‘万商’的老板。”男人伸出手,掌心布满老茧。“你叫陆唯?”
“是的。”陆唯跟他握了握手。
“有意思......真有意思。”赵中平在握手后,表情起了变化,有欣赏,有惊讶,但很快都化为了惋惜。
“可惜了。”
“可惜什么?”陆唯问。
“可惜规则不是由战士决定的。”赵中平收回手,叹息道:“年轻的战士如过江之卿,前赴后继,绽放无数色彩。只是他们无法决定浪潮的涌向,就如同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一样。”
“那谁才可以决定呢?”
“你懂的。”
陆唯确实懂。师父苦心建立起沈记水站,就是希望能够成为做决策的老板。只是造化弄人,最终还是作为一名枪手在废土上漂泊了十八年。
“如果你杀得不是林氏商会的子弟,我真想替你摆平这个事情。可惜,你的身份决定了命运,要是再过几年闯出点势力也许还可以与林氏分个高低。现在嘛,唉......”
赵中平向后退了几步,一挥手,十几名身穿溪鱼制服的汉子从人群中钻出,手持自动步枪、手枪等各式武器,枪口全部对准了陆唯。
“逆游鱼!”有人惊呼。
“清泉镇的战斗小队!”
“赵老板曾经担任过两支小队的队长,影响力在那摆着。”
“难怪。”
“这下完了,枪再快也没用。”
看到全副武装的逆游鱼小队,人们爆发出阵阵感慨,却没人提出质疑。从实力上讲,陆唯一个人根本无法抗衡清泉镇的武装力量。从利益上讲,他们还要继续贸易,继续生活。
实力都是相对的。陆唯实力比林少强,他们就追捧陆唯。赵中平实力比陆唯强,他们自然也认为赵中平做什么都正确。
“抓起来,交给林氏商会。”赵中平下令。
梅姐眉开眼笑,作威作福这么久,没想到居然踩到了钉子,好在现在胸中的这口恶气终于能舒畅了。
沈老二想站出来说话,被陆唯用眼神制止。
逆游鱼队员们缓缓逼近,如临大敌。陆唯也不反抗,顺从的举起双手。
“把他锁到地下室吊起来,我要拿鞭子好好抽他一顿。”梅姐恨恨道:“还有,搜他的口袋,把他的临时身份卡收了,别让林氏商会误会他是我们的人。”
陆唯双手被反绑起来,枪也被收走,整个过程一动未动。沈老二如热锅上蚂蚁,抓耳挠腮无计可施。狗儿倒是不着急,远远趴在地上,懒洋洋晒太阳。
围观的商队人员和旅行者们黯然沉默,发生在陆唯身上的事,一样也可以发生在他们身上。可是又没有办法,很多人感同身受,不想再看下去。
“这是?”
逆游鱼队员从陆唯身上将身份卡搜出来,看了一眼后,表情有些古怪。
“还愣着干什么?把他扔进地下室里啊。”梅姐催促道。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好好教训陆唯一番了。
队员迟疑道:“他的身份卡有点特别,你最好看一下。”
“他又不是我们清泉镇的居民,一个临时身份卡有什么特别的。”梅姐怒气又上来了,“就算是居民身份又能如何,还能顶了天了?”
“这个......他这张卡好像确实是顶了天了。”
逆游鱼小队都是轮流换岗执勤,不少人都在镇门接待过五行盟的高级贵客,因此对黑卡不算陌生。但是“万商”作为平民区的旅店,根本没有见到这张卡的机会。
因此梅姐接过卡后完全不认识。
“这是什么啊?仿造的身份卡吗?”梅姐翻来覆去看着黑卡,不以为然。“黑乎乎的,居然还标着VIP。”
本来已经准备回旅店的赵中平听了,猛地打了个激灵,一阵惊恐的凉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梅姐轻飘飘一抖手,把黑卡丢在地上。“你们还呆在那干嘛,赶紧把他走!”
逆游鱼队员们对视一眼。“你确定?”
梅姐气极反笑,道:“这有什么不确定的!”
“那你自己动手吧。”逆游鱼们都是清泉镇的精英,可以听赵中平的命令,对梅姐却根本不用客气。他们无法忽视黑卡的存在,因此收了枪撤到旁边,打定主意不淌这趟混水。
“你们......”
梅姐想发飙又不敢针对逆游鱼队员们,只好向陆唯发难。
“都是你,居然让我蒙羞。”她使尽全力推搡,拉拽,陆唯却纹丝未动。
“好,好,我就不信治不了你。”梅姐气喘吁吁,头发散乱,如泼妇一般恼羞成怒。“来人,给我鞭子,我要在这里打死他。”
没人回应她的话,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后。梅姐狐疑转身,就见赵中平颤抖着手,毕恭毕敬的从地上将黑卡捡起来。
“赵哥,这种垃圾,你捡它干嘛?”梅姐不解。
赵中平没理她,双手就像捧着一块烙铁,翻过来调过去把卡确认了几遍。这字样、这图案,这芯片,百分百是真的。赵中平头上冒出了冷汗,莫非真踢到铁板上了?
规则确实不是由战士决定的,但是有背景势力的战士就是另一回事了。
“赵哥,你怎么了?”梅姐不明白这么冷的天气,为什么赵中平脸色惨白,头上冒汗。她再次瞅瞅黑卡,说道:“这破卡有什么问题吗?”
赵中平深吸口气,努力镇定下来。他命一名逆游鱼拿过来读卡器。作为清泉镇的守护,确认身份是逆游鱼们的巡查工作之一,因此随身携带设备。
“滴。”
“至尊VIP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