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掉头离去,被它挡在后面的车辆,刚开始时还一直在按喇叭催促,但是此刻,早已经被巨石飞出山谷陉道的景象,震撼到人与车同时失语。
最前方的几辆客车,也开始纷纷掉头,准备返回麓山。
由于前往麓山方向的车辆远比离开麓山的车辆要少得多,加上大巴提高了行驶速度,返回麓山所花的时间比离开时缩短了不少;
又因为是第一个掉头的车辆,在返回麓山以后,青牛山陨石山谷发生巨大变故,陉道被封堵的消息还未传回。
司机补充了一些燃油以后,连车站都没进,轰轰轰又开向了麓山北门。
“再走两三公里,右手边有一个新形成的大湖,叫密湖,与大江直接连在一起。”出了北门,大巴车走了五六十公里后,司机跟坐在副驾位的江镜白介绍道:“左手边是青牛山东面的终点;
“青牛山和密湖中间有一条差不多五公里的山道,穿过山道再走三十公里左右,绕过青牛山往左就可以去往阳原县,往北继续走则去往青山市,从这里开始计算,距离阳原县大概还有一百公里。”
“那条山道有多宽,有没有被石头堵住的可能?”江镜白问道。
司机回想了一下,才道:“包括路口在内,有好几处地方都不宽,用巨石很容易封路。”
“除了这两条路以外,还有没有别的通道可以离开麓山?”江镜白皱眉,麓山这两条与外界沟通的道路,看起来都是咽喉要道。
“东南方向还有一条山路,但那是通往江南西路行省的,我听说麓山距离江南西路有好几千公里,而且那条山路相当危险,有许多野兽盘踞在里面。”司机如实答道。
“也就是说,离开麓山只有两条道?”江镜白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要去阳原县,或者说要去荆北行省的话,确实只有这两条道。”司机点头,接着道:“当初之所以选在麓山这块地方建城,也是因为这里除了离幕山森林近以外,地理环境还比较封闭。”
“密湖呢,有没有可能从上面行船通过?”得知陆路不通后,江镜白询问起水路来。
“麓山没有船。”司机说完后,又补充道:“就算有船也不敢随便开到密湖与大江里,水里面同样有水怪,会把船撞翻或撞沉,人落水后,更难逃生。”
“停车!”江镜白突然喊了一声。
司机一脚急刹将车踩停,连忙转头望向江镜白,脸上露出惊恐神色,但又夹杂着些许希冀。
江镜白无奈摇摇头,熄灭了司机的希望。
“掉头吧,这条山道也过不去了。”江镜白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车内也顿时哀号一片,虽然都没亲眼看到山道被阻断,却再没人会置疑江镜白的话了。
通过木原的灵觉,江镜白感应到了另一只凶兽的气息,这条小小的青牛山脉里,居然有两只凶兽封锁道路。
他已经可以肯定,这次野兽集结起来攻击麓山的行为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预谋,不仅提前集结数量庞大的野兽,还让两只凶兽封堵住仅有的两条离开通道。
要是能早点走出幕山森林,要是没有因为将消息通知官方而浪费掉一两个小时,或许他就能离开麓山了,只差那么一点点。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不会再去为之苦恼,而且即使提前得知凶兽会封锁道路,他肯定还是会将兽潮攻击的消息通知官方。
“要是看守通道的不是凶兽而是猛兽就好了。”江镜白心中暗自嘀咕道。
那样的话他或许能凭借木原掩盖气息的能力从通道外沿悄悄摸过去,但现在守在那里的是两只凶兽,他就算再自信,也不敢从凶兽旁边假装路过。
唯今之计,只有先回麓山,另外再找时间去青牛山探探路,看看能不能翻过那座大山。
至于那片密湖,他也不敢下,在河里都会被食人鱼咬,这么大一片湖,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更凶残的猛兽凶兽呢。
折腾了大半天,一车人再次回到麓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待找到一个临时落脚点,江镜白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让五人在这里休息等待,他要去东边的出口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出了临时居住所,他没有向东门进发,而是转向西门,他的目标不是东边那条山道,而是青牛山,他想试试能不能直接从山顶翻过去。
翻山对他而言并不难,在幕山森林深处,他翻越的山不知凡几;躲避凶兽的灵觉探查也不算难,有木原在,从远离凶兽的地方穿过就行,这种事情已经干过许多次。
出了城,江镜白一路把速度提升到最高,实际上并不比大巴车慢多少,虽然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但这对他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这座总体呈东北西南走向的青牛山脚下。
这里,距离通往阳原县的陨石山谷约莫十公里的样子。
仰头望向这座平均高度超过千米的青牛山脉,他有一种感觉,觉得山脉被什么东西包裹着,像是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雾气一般。
他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选了个林木稀疏的位置,躬身钻进了山林。
一进入山林,江镜白除了有种逃出幕山森林时的熟悉感外,还有另一个感受;
跟刚刚仰望山峰时的感觉一样,他觉得这片山林有条分界线,界线内外被什么东西阻隔,在他钻进山林那一瞬间,好像穿过了那个东西;
虽然身体没有被阻挡住,但可以明显地感受到,穿过那个东西后,整个人似乎进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就如同穿过了一个巨大而透明的肥皂泡,气泡壁无法阻止人从中穿行,但气泡确确实实就在那里,这一刻,他仿佛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气泡之中。
没功夫多想,江镜白猫着身子在林子里穿行,一路向山上跑去。
刚跑了一小会,心中警兆大生,木原传出急促的意念,让他马上离开山林。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外跑,一直跑出近百米才感应到一缕绝强的气息,出现在身后的山林中,没等他回头查看,一种无比熟悉的威压袭卷而来。
就好像有人在跟他玩游戏,在他背后大喊一声:一二三,木头人。
那一瞬间,他只感觉灵魂都要被剥离出来,除了眼珠以外,浑身上下,真如木头人一样无法动弹分毫。
由于他自身的实力增强了不少,与半年前第一次被定身相比,这一次在感受上多多少少有一点差别,但那差别真的就只有一点,凶兽威压施加在他身上所带来的恐惧感半分未减。
脑海中,木原的清凉气息涌出,僵直状态瞬间解除。
江镜白不敢回头去查看,也没有多余的念头,只是将速度提升至极限,闷头向前冲。
身后的凶兽似乎感到十分意外,仰天发出一声兽吼,声震荒野。
趁凶兽愣神发威这几秒钟,江镜白又冲出去百余米,等凶兽反应过来要再针对他时,他已经趴倒在一处灌木丛后面,并借助木原掩盖住身上的气息。
在灌木丛里一连趴了好几分钟,发现凶兽的气息还在山林边沿徘徊,并未追击出来,他便试着匍匐着向前方移动。
凶兽立时感应到草木间有动静,又发出一声低沉吼叫。
江镜白被吓得连忙止住手脚上的动作,一动不敢动,又等了好几分钟,还是没见凶兽追过来。
他想了想,缓缓爬起身来,撒开脚丫子就跑。
身后,凶兽低吼声连连,却是越来越远。
一连跑出去好几公里,确认凶兽真的没有追来,也没有别的猛兽出现,江镜白这才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到地上,上半身向后一倒,口中不停喘着粗气,后怕不已。
久违了,这种险死还生的经历;
久违了,这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感。
虽然不知道那只凶兽为什么没有追出来,但值得庆幸的是,小命拣回来了。
逃离幕山森林时,江镜白自从进入猛兽的地盘后,有木原帮忙掩盖气息,虽然猛兽的实力同样超绝,但只要猛兽没有跟他当面遭遇,没有亲眼看见他,他就能从猛兽的眼皮子底下躲过追击。
所以,逃离幕山森林的后半程生涯,他都已经快忘记,像独角巨蟒和狮獒那般实力的凶兽,曾给他带来的恐怖体验。
今晚结结实实再次体验了一回,刺激倒是刺激了,心脏都快被刺激得停止跳动,就是用户体验感实在太差,体验过一次后,绝不会再想体验第二次。
但是,等心率平复后,江镜白又立即爬了起来,朝青牛山东北方向跑去。
凶兽恐怖是恐怖了点,但路该探还得探,幕山森林里的兽潮已经逼近麓山,随时有可能蜂拥出来攻击城池,要是不想办法离开麓山的话,同样会被兽潮吞没。
与其坐着等死,不如冒险继续寻找出路。
尤其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了个猜测,正好也去验证一下这个猜测是否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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