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和阳台之间的玻璃门的窗帘被拉下,把那只可爱的阳光小猫挡在阳台外,可爱变可怜。
客厅里昏暗很多,墙壁上的电视屏幕是最亮的发光源,闪烁着不断变换光彩,劈里啪啦地传出孟随听不怎么懂的日语,和打斗的声音。
孟随很巴适,沙发很大,只坐他一人,想怎么躺就怎么躺。
茶几上摆满各种零食,但这么久过去,他手里依旧是那包辣条,他细嚼慢咽,每一根都要吃上好几分钟,吃完不忘舔舔手指,回味无穷。
主食都在开始那几个月内吃完了,现在他主要的食物是方便面和各种零食。
所以别看他茶几上摆满零食,就可以随便地吃。
虽说起初那会他确实是肆无忌惮,想吃啥就吃啥,想吃多少就多少,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明白食物是只会越来越少。
他所在的这栋楼一共七层,是现今少见的矮楼房,他家在四楼,茶几上的零食都是一楼小卖部拿的,那家小卖部是他现在唯一的食物来源。也是他得以活下去的保障。
“叮铃铃——”
“老公大人,别看了哦,该起身锻炼锻炼啦!”
茶几上被零食包围的闹钟麻衣再次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声音悦耳温柔。
啪!
孟随不由分说的就是一巴掌抽过去,“麻衣姐姐”安分下来。
“唉,美好的下午时光总是过得这么快。”孟随感喟着起身,顺手把电视关上。
房间特别昏暗,电视一关到处都是阴影,乌漆嘛黑,孟随赶忙来到玻璃门前,将窗帘拉开。
外面的阳光已不如午后时的强烈,云遮住快要临西的太阳,白色的光微弱的射进客厅。
终于客厅亮堂一些,孟随回到茶几旁,拿起闹钟设置了个一分钟的倒计时。
“开始!”
他斗志昂扬,俯身趴下,在电视和茶几之间的过道上,做起俯卧撑,“一,二,三,四……”
“十,十一……十二……”他越做越慢,气喘得也越厉害。
“啊……不行了。”
他扑腾一下趴在地面上,左脸颊贴着冰凉的地面,双臂传来酸累感,他不想再起来了。
嘀嘀嘀——
闹钟响起,倒计时结束。
他今天破纪录了,一分钟做了十二个俯卧撑……
“算了算了……”孟随自言自语着起身,动作缓慢,“今天做了十二个,破纪录了,有所收获,接下来的锻炼就取消吧。”
“明天再说,明天一定做满一小时运动。”他拿起一瓶饮料,边扭瓶盖边说。
“唉。我也不想啊,太累了。”孟随忽然叹气,他看了看茶几上的闹钟。
16:32。
其实孟随一直都有做规划,首先,他想着是不可能待在家里一辈子的。先不管别的原因,就小卖部的食物而言,吃完后,他就得面临出去的必然,更别说这是建立在不会发生其它意外的基础。
所以,无论他害不害怕,都得有再面对那些怪物的时候,那么绝对不能老就看番打游戏度日。
于是他想着要强身健体,起码要把体格搞上去吧,每天下午16:30—17:30运动时间,是他早前记在笔记本上的规划安排。
但别说他压根没坚持几天能做满锻炼一小时的计划,就连那本笔记本,他都不记得丢在哪个角落里发霉发臭了。
他每天都是有这有那理由,对自己解释,忽悠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然后就继续荒废时间去了。
他也不懂为什么要和自己解释,只是如果不劝说成功自己,他总会觉得难受,玩啥都觉得没意思,看啥都没劲,有几次都要险些把自己整抑郁。
到后来,他才明白,原来是他太复杂,太矛盾。
他喜欢玩游戏,看番,但又讨厌自己天天看番,玩游戏,因为他隐隐总有种危机意识。
食物吃完怎么办?
怪物突然闯进来怎么办?
万一生病了又该怎么办?
他刷手机看到一句话,他觉得说得很对:
人可以像猪一样懒,却不能像猪一样懒得心安理得。
“哎……”孟随心里憋屈,像堵了块石头在胸口,只能不断叹气呼气,把胸腔里的积压排出。
这种感觉又来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每天他都会有这种不安带来的压抑感。
他甚至怀疑自己心理早就孤独得出问题了,以前他一直觉得能一个人待着,想干嘛就干嘛就是天底下最舒服的事。
但当他真的如愿成为这种人后,他又发现他有些受不了这种从小憧憬的生活。
“咦,喝完了,”孟随摇摇手中空瓶,这瓶饮料早上开的,本就没剩多少,他口渴,一口气就喝完了,“走吧,该去楼下拿几瓶上来。”
孟随晃晃头,终于找到事情可做,这样可以让他暂时忘记那种压抑感。
天色渐暗,但还是挺亮的,可他仍旧回卧室去从抽屉里找出一把手电筒。
来到家门前,打开门镜盖,他眼睛凑上去,往外瞄了瞄,确定没啥异常后,他扭开把手。
咔嚓。
很安静,门锁开动的声音响起,清晰的回荡开来。
每当这时候,孟随心都有些紧张,尽管每次都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家门外是个廊道,对面也是一扇防盗门,之前那屋里住着的是刘琪琪一家四口,现在也不知道去哪了。
“刘琪琪,那么可爱的妹妹,也不知道有机会能再见到不。”
孟随小声嘀咕着,以此来缓释一些周围异常安静氛围下催生的惶恐。
哪怕这是不知第几次踏上这条前往一楼的路,他都还是很心慌。
他熟悉的来到楼梯口,这栋楼没装电梯,也是很少见。
在这个时代,几乎家家户户高一些的楼层都配有电梯,他家所在的楼有七层,本来五六七三层的住户们,在几年前就提出装电梯的想法,费用平摊。
但被一二三楼的住户拒绝了,表示要装你们高层的凑钱就行,反正他们是用不着。还吐槽高层住户矫情,五六七层也不算高,走几步有那么累吗?
对此,孟随一家所在的四楼的用户就成最为难的,夹在中间的住户,三票对三票,他们这一票就成了关键,但四楼住户也不可能去得罪任何一方,便说无所谓,都行。于是,装电梯这事就一直拖到如今。
孟随正在下楼,一边回忆着这些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