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啊？”

　　张小虫环顾四周，灯光所及的空间能看出这是个更大的下水道，墙壁上有数十条管道通向这个地方，包括他们跌下来的那一条，污水在此处汇集。

　　“这里应该是下水道系统的主管道，沿着这条管道走恐怕是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主管道只有两个方向。

　　“我们往哪走？”张小虫询问道。

　　“这要看那个弗克怎么想了，他要是想藏在城市里，肯定会往市中心跑，那里人口更密集；要是他想出城，肯定会往污水下游跑。”

　　“我觉得他会往城外跑。”张小虫看着一个方向跃跃欲试，“要不我走这边”。

　　“这个时候就别想着兵分两路了，只能选一条路。不过我也觉得他选择出城的几率大一点，中心城区已经搜查过一遍了，他们有不少据点都被查封了，应该不会还有安全屋之类的地方了。”赵泽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那就走吧。”

　　“你这次你可要小心点，别再把我给撞到什么地方了。”

　　“了解。”张小虫口头保证道。

　　沿着主管道走起来要简单许多，毕竟空间十分宽敞，但污水更加浑浊了，气味也更加恶臭，两人尽量屏息前行。都说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可真没见哪块良心是完全干净的。

　　走了快有十分钟，墙壁上的一个排污口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因为路过这么多个排污口，只有这个是关上的。

　　不是那种铁丝构成的过滤网，而是完全被一个圆形金属门封死了，像是马路旁的下水道横了过来，井盖还被换成了更加严实的金属制品。

　　“这是正常的吗？”

　　赵泽也没法回答，他虽然知道得多，但也不会去了解这方面的知识啊，他那个在市议会的老爸可能会知道一二，每次选举换届都要拿这些市政内容做文章。

　　“我也不知道。”他敲了敲那扇门，“声音很厚实，不知道后面有没有通道。”

　　“要是后面是实心的安个门干嘛？”

　　“有可能是以前的管道荒废不用了，就封住了。”

　　“用水泥混凝土不就行了，没必要用这个铁家伙吧。”

　　赵泽觉得有道理，他见张小虫想要拿枪试一下这金属门的厚度，阻止道：“这个没用的。”

　　他掏出两颗手雷：“试试这个。”

　　没过多久，一声轰响在下水道里传开。等余波平息，赵泽才带着张小虫从老远的地方回来，因为狭窄的空间里，不保证足够的缓冲距离是很容易被爆炸波及误伤的。

　　圆形的金属门躺在地上，周围墙壁也破损严重，得亏是整个下水道结构坚固，才没塌掉。但这当然也在赵泽的考虑之中，离远点也是怕整个下水道塌方。

　　手雷的威力倒是吓了张小虫一跳，他在镇上买的那种可不是这个效果啊。

　　“我刚才看见你后备箱里有一箱手雷，都是这种吗？”

　　“当然不是，这是威力最小的一款。”

　　张小虫更害怕了，他希望只是这次情况特殊，下次不用在后备箱里放一箱这么危险的东西。

　　“你看这个。”赵泽指着地上的的金属门，门后竟然有电子线路和机械机构，说明这扇门是能打开的，但只能从里面打开。

　　“这不可能是市政厅安装的。”他确实没有炸错。

　　张小虫注意力已经不在这些东西上，他看向了门后的通道，黑漆漆一片。

　　“进去吗？”

　　“都到这儿了，不进去那干嘛？”赵泽无语，这个时候你倒谨慎起来了。

　　两人又重新在狭窄的通道里穿梭，他们都快忘了是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的，探险的念头反而占了上风。

　　嘭的一声，两个人跳了下来。

　　张小虫一个翻滚，机警地端着枪扫视四周，确定情况，赵泽落在他身后，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动作，毕竟他们下来前已经确定过一遍下面地情况了。

　　他们也没想到，走着好好的排水管道，竟然变成了通风口，爬了半天才找到这么一个能跳下来的地方。

　　“老实说，咱们来的这条路不像有人来过。”张小虫一路上都没看到过有人的痕迹。

　　“但这地方也不对劲，先看看吧。”赵泽也没想着他们一定能追到那个弗克。

　　他们现在所在这个地方好像是一个控制室，有着几个控制台，但都断电了，什么都没显示出来。

　　正面有一扇大窗户，赵泽将额头的灯光调亮调远，透过玻璃窗能够看到看到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厂房，其中排列着一根根圆柱形的装置。

　　啪的一声，灯光亮起，吓了他一跳，原来是张小虫找到了供电装置。

　　张小虫也赶过来看看情况，很快表情凝重。赵泽回过头一看，那是一个个玻璃培养槽，里面正放着一块块器官组织，甚至有残缺的人体存在。

　　赵泽忽然回想起自己所看过的隐秘，在生化科技发展最迅速的那个年代，人体实验是公开的秘密。

　　那个时候，这样的培养容器是最常用的实验设备，但那已经过去多少年了，现在这种实验早已被明令禁止了。

　　张小虫也十分震惊，他卓越的视力甚至能看清玻璃里的绿色液体和那些悬浮其中的器官属于哪个部位。尤其是当他看到了其中有一具完整的人体，在里面闭着眼，全身赤裸，还有针管连接在身体上下。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说什么好。当他们靠近那些培养槽，更是无法接受。

　　“我们上次缴获的器官，全是从这里来的吗？”还是张小虫先开口。

　　“恐怕是的，上次搜查只找到了他们的仓库，一直没有找到他们改造器官的地方。这里估计就是他们的生产工厂了。”赵泽脸色不太好，“这些器官恐怕都是从活人身上取下来的，放在这里改造后再卖给那些需要的人。”

　　“也就是说，有多少人能救过来，就有多少人要丧命？”

　　“其实，现代科学已经很发达了，那些有钱人的寿命在生物技术的加持下能轻松突破120，但器官的衰退是无法避免的。当他们不只满足生命的长度时就会选择这种交易提高所谓的质量。听说在禁区的灰色营地，这种事常有发生，只是没想到他们敢把工厂直接建到洛城。”

　　“他们不怕被查到吗？”

　　“怕有什么用？贪婪会驱使他们交易的。这对他们来说是最简单的办法了，花钱就行了。以太基因不是每个人都有的，觉醒者也没有那么好当。而一些改造手术已经超过了他们这个年纪身体能承受的范围。”

　　张小虫觉得那些人既可怜又可恨，但这些被夺走器官的人才是最大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