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轻伤,一人重伤,三人死亡,一人失踪。”鹤望兰总结完现场情况后向将才报道。
“失踪的是谁?”将才问道。
“是流苏小姐,我们在靠河的那一栋楼房的第五楼发现了她的血迹,但是人...我们并没有找到。”鹤望兰看了一眼手中的报道说道。
“好,那那些袭击者的情况如何?”将才再次问道。
“共死亡三人,一人死于坠楼,一人被刺穿身体血液流尽而死,还有一人被我们及时赶到后击毙。但是据铸歌和红豆小姐的回忆应该还有两个袭击者,这两个袭击者我们并未找到,只是提取到了他们的血液。”
“很好,这次的袭击是我们的疏忽,一定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方面安抚两位生还者,对了...开阳怎么样了?”
“润苏的死对他冲击很大,在和润苏先生的尸体道别后正在前往医院看望铸歌。”
“失去朋友的痛苦,我可以理解。”
“铸歌与袭击者对抗中被砍断了右臂,而红豆被爆炸的碎片击中腹部...”
“好了,他们的情况我知道,你不要再说了。我们的人怎么样,那些驻守这里的士兵?”
“无一生还,我很抱歉,将才小姐...”
“好吧...给他们刻一座纪念碑,这里收拾好了之后,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过几天就要开战了。”
“遵命。”
铸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他缓缓的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右臂的存在,他看了一眼床边,那是正在啜泣的开阳,他头上白发感觉更加的苍白,遮住脸后看着那消瘦的体型,他已经完全是一幅老人的模样。
“开阳...”铸歌想要用手安抚他,但此时的他已经做不到了,他努力的伸出被搁置在另一边的左手,勉强够到了开阳的头上。
“哥,你现在...恨我吗?”开阳并没有抬头,现在的他正处在悔恨的深渊,蜷缩着身子,任其吞噬自己。“是我...是我的决定杀死了他,明明他...”
“住口,开阳。”铸歌的语气很温柔,眼角的泪也随着这句话流了出来。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房间里只剩下开阳的啜泣声以及窗户上的风铃被风吹动的轻鸣。
“润苏...我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因为现在我也...想哭,我亲眼送走了...雪姐和阿润,每次都只是在那看着,看着...雪姐被杀,看着阿润被...扔下去...”铸歌的左手从开阳的头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他痛苦的用力捏着自己的额头,就像噩梦中的迷失者般,拼命的让自己醒来。
悲伤的氛围蔓延到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红豆的出现...
“猴子,你出来一趟,我有事情想要问你。”红豆在门外说道,语气一改往日的活力变得沉重起来。
开阳听到后缓缓起身,铸歌也停止了痛苦低鸣,示意开阳擦掉泪痕后再出去。开阳将门轻轻打开,又绅士一般都将它关上,他害怕惊扰自己受伤的哥哥,尽力的使它不发出一点声音。
开阳来到了屋外的走廊,看到已经走到走廊尽头的红豆,她正在用她的机械手招呼着他,他看到她并没有穿鞋也没有带手套,将自己的义肢毫不掩盖的展露在外,路过看到的护士看到都朝着旁别窃窃私语。他向她走了过去,看着红豆小腹包裹着的绷带,开阳有一股歉意涌上心头。
靠窗的阳光照着着开阳的眼睛,一晚上没有休息的眼睛被照射的刺痛,他用左手护住了双眼,问道:“感觉怎么样?”
“糟透了,不论是现在的感觉还是你提出的问题。”
“嗯...”
“抱歉打断你们的悲伤气氛,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你的到来算是拯救了我们之间的气氛,并不用抱歉...”开阳逐渐适应了这股子光照,缓缓的将左手放下。“问吧,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好,第一个问题,昨天的夜里你,迎朝将才以及她旁别的两个女人,在哪里?”
“我和鹤望兰在一起相伴着回屋休息,六出花和将才小姐在圆桌会议室讨论六出花接下来的任务。”
“那个老头呢?就是圆桌时坐我们这边的老头。”
“余集先生吗?我那一整天都没见到他,应该是将才小姐已经给他交代了任务,出去了吧。”
“好,那第二个问题,你们来到那里是谁通知你们的,到那里时的情况又是什么样的?”红豆眼神格外的严肃,她那布满血丝的红肿眼睛自始至终瞪着开阳,等待着他说住自己脑子里想要的答案。
“没有人通知我们,到你们那里时我看到了铸歌已经...被砍掉了右臂,我们第一时间击毙了在后方追逐他的那个人。”
“那个人没有拿枪?你们没有看到其他人?”红豆低头努力的回想着昨天的记忆。“有没有直升机,对就是直升机。”
“没有,那人也没有拿枪,只是拿着一把长柄刀,那应该是朴刀的一种。你为什么会问到直升机?”
“那天明显有直升机螺旋桨发出的声音,当时很吵,但是我还是听到了。”
“这就解释了他们为何会出现在天台上了...”开阳轻抚下巴思考着说道。
“你想到什么了吗?”
“什么?”
“为什么皇后区出现陌生直升机,你们的人没有一个察觉,为什么?明明有驻守的士兵,没有一个人通知你们,他们是在同一时间被杀死的吗?”红豆凝视着开阳,眼神如赤色的深渊那样恐怖。
“你在怀疑将才小姐?”开阳喊了出来,但他意识到自己声音过高是便又将声音压低了下来。“不可能,相信我,不要有这样的想法,将才小姐傲慢不假,但是绝对做不出这样卑鄙的事情。”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
“现在的我无法解释,但是我会给你一个说法,也会给我的兄弟们一个说法。”
“好,你查你的,我查我的,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如果让我查到了证据...”红豆停下了她的话,她知道自己说不动眼前的这个死脑筋,之后便将开阳推开,往大厅走去,过程中她也多次的发觉了周围人的视线,那些视线全部集中在了自己的义肢之上,那是一种对她那两对义肢的怜悯与讥笑,这种感觉她在熟悉不过了,原本的她是讨厌这种感觉的,现在她也顾不上掩盖这些机械,因为她着急要去找更重要的东西。为失去之人讨回说法的证据。
开阳看着远去的红豆,心中泛起一阵短暂的波澜,红豆的背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后,他再次犹豫着是否回去铸歌的病房,他回去之后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会让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这时,他的通话机响了起来...
铸歌在开阳走之后便陷入了回忆,从家园的那段时光,再到越狱,再到亥雪死亡,想到熟悉的人一个个离他而去他开始蜷缩起来,痛苦与自责围绕着他,它们想要将他吞噬...
“哥,将才小姐有急事找你。”开阳急匆匆的推开门说道。
“什么事...”铸歌并没有想听下去的心情,依然蜷缩在病床上。
“关于昨天袭击者的事,有突破了。”开阳难掩心中的兴奋,那是喜悦与愤怒并存的矛盾感觉。
“走。”铸歌的眼神瞬间从哀愁转变成愤怒,他复仇的心情返将刚才的痛苦吞噬,他用嘴拉扯掉了左手的输液针,直接走向了门外。
这是复仇,也是一场自我的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