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开始的暴雨已经足足下了三个小时,润苏也在这面墙壁上吊了将近一个钟头,此时的他就如同匍匐在丛林之中的猛兽一般,静静地等待着那可以令他一触即发的瞬间。这面墙壁是这座大楼唯一的视野盲区,没有监控可以看得到,也没有任何灯光可以照到这里,包括在楼顶把其他建筑都照射的通亮的雄狮雕像。
润苏穿着这一身黑衣,双手带着风信子给他改造好的机械手套,他正是利用这对玩意才爬上的如此平滑耸立的高楼。由于不喜欢带帽子,所以头发已经被这倾盆暴雨打的如刚洗涤过一般,他将绳子固定在楼顶后,取下手套顺手将头发往后一背,另一只手则紧握这手中的对讲机。他看了一眼脚下的状况,自己现在被吊在了这二十一楼之上,他现在只能为自己不恐高而感到庆幸,他将注意力从脚下转移到左耳的对讲机这里,耐心的等待着自己心中期盼的消息,那是让他这颗子弹迸发而出的扳机。
“二十一楼一人准备交接班,以下楼梯。”对讲机传来六出花的声音,她现在位于一座不远处大楼的屋顶,她成功利用视野差避过了守卫们的视线,架起狙击枪为润苏监视着二十一楼自己所视的一切。
“一楼大厅有十人聚集。”这是位于大楼马路斜对面轿车中的开阳说的。
“爆破组就位。”对讲机了传出了红豆的声音,此时的他们正在马路对面的小巷角落等待着对讲机里传出来的那声命令。
“沉住气,各位...等待那几个交班的从电梯里面下来。”将才拿过开阳手中的对讲机说道。
“雨...好像快停了。”与红豆在小巷角落的铸歌说道。
“是啊...我感觉的到。”润苏回应道,他能够直观的感受到雨的大小,同样的还有在另一个楼顶的六出花。
开阳嘴角扬起一丝笑容,然而这个表情被将才所捕捉到了。
“这群乌合之众,下一秒自己还不一定能活着出来,现在还在这里玩弄自己的黑色幽默...”将才故意对这开阳说道。
“苦中作乐嘛...”开阳小声嘀咕到,他知道将才听到了他的话于是就没敢回头看她,他知道以将才的脾气现在一定在后方盯着自己。
“那个人真的行吗?”坐在驾驶座上的鹤望兰突然问道。
“现在才怀疑也太晚了吧...”开阳再次看着窗外小声嘀咕道。
鹤望兰回头瞪着开阳,见开阳并没有理会自己,顺势看了一眼将才,才发现将才的注意力也一直在那玻璃门里的大厅内,便转回了头,看着车窗前快速摆动的雨刷想起了一些往事。
“大厅聚集完毕,一号位准备!”鹤望兰的思绪被将才的吼声所打断,对讲机里也传出来红豆的回应,除了这次回应外对讲机变得格外的安静,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行动!”将才向着对讲机另一头的红豆命令道。此时所有人的人紧绷神经,等待着对讲机里的“领袖”对自己下达她的旨意。
红豆抱起那份有风信子从老人那里取到的秘制炸弹向着马路对面的大厅跑去,铸歌也揭开了盖在摩托上的黑布,在红豆冲出小巷后将其发动,确保红豆不会被反应过来的守卫们打成筛子。
此时的大厅内部换班的守卫还在聊着他们的晚餐和关于黑袍杀手的新闻,丝毫没有在意玻璃门外这个在阴影中冲出冒着大雨向自己这边快速移动的娇小女孩,直到玻璃传来了被子弹击碎的声音,他们将头扭过去看那扇玻璃。只见有个小个子将一块正方形的物体瞄准了玻璃门上的那个弹孔扔了进来,在那物体砸破玻璃的同时,他们才反应过来掏枪射击,但此时的小个子几乎消失在了雨线之中,阴影与雨滴将红豆保护的很好。
“那个人往左边跑了!”一名守卫高呼道。但是已经没了人去回应他,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个刚才被扔进来的正方形物体上。
伴随着一声警报,正方形的物体爆炸了,冲击波伴随着闪出的白光瞬间席卷了整个一楼,玻璃门被瞬间吞噬在了火焰与闪光之中。
“三号位行动!四号位,五号位准备!”将才在听到爆炸声时便对着对讲机喊道。
润苏听到了他苦等半小时的声音,瞬间松开吊带,在带上手套后跃向脚下的窗户,他的双手扒住二十一楼楼道的窗沿,一拳打碎了玻璃,自己迅速翻了进去,迅速的一枪击毙了刚从电梯里出来的接班守卫。之后贴在墙上,缓步靠近自己身旁的安全门,那是将整栋楼都尽收眼底的监控室。
润苏来到门的正面,从衣兜里掏出将才给他准备好的带有正确指纹信息的道具,他将那道具对准安全门左侧的屏幕中,屏幕在显示了一道绿色的光线后门也被缓缓地打开了,令他惊讶的是,他认识的一个人的头像出现在了绿光之中,那是堂的指纹,他很在意,但是此时的他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润苏快速的掏出手枪拨动了扳机,手枪射出的子弹瞬间穿过了在监控室里面一名守卫的头部,另外一个守卫正要掏枪向着这位不速之客射击,但是他那已经失去知觉的右臂早已垂吊在自己的肩膀上,手臂喷出的鲜血令他感到恐惧,正要大喊出声,润苏便第三次扣动扳机打穿了他的头颅。润苏小心的走进屋里,观察着坐在椅子上双手抱头的两个女人,他扫视一周,她们并没有携带武器,他用枪指着其中一个女人的后脑勺,示意她把这一墙的监控给关了,两个女人先是对看了一眼,然后便按下了她右手边的红色关机键。这一墙的屏幕瞬间暗淡,房间里的光线也暗淡起来,在随着两声枪响后润苏拍了拍衣领走了出来。
“监控室解决。”润苏拿起对讲机说道。
“四号位,五号位行动!”对讲机对面传来了将才的声音。
本身安静的街道顿时喧嚣了起来,两辆改造过得汽车如同怒兽般向着烟雾几乎散尽的大厅冲了进去。
“要我也跟着进去吗?”开阳拧过头对着身后的将才询问道。
“不,你进去会被认出来,如果失败了那到时候金鸡府的处境会很尴尬。”将才看着大厅处回应道。她在听到一楼传来的枪声后便转过身,端庄的坐在后座上,对着驾驶座上的鹤望兰说道:“我们走,回家。”
“那六出花怎么办?”鹤望兰诧异的向将才问道,她害怕后座的这位“战略家”会抛弃自己的搭档。
“她接下来有新的任务,走吧...”将才并没有正面回答鹤望兰,只是让她驱车离开。鹤望兰整理了一下情绪,发动了汽车,驾驶着它消失在了雨中。
大楼里枪声四起,本来势如破竹的四号位在三楼处陷入苦战,流苏带领的众人被下来支援的守卫所包围。
“二号位,二号位,我们现在被包围在了三楼,能否给予支援。”流苏对着对讲机喊道。
“我的视野中可以看到三人,其他守卫的位置我不确定。”六出花回应道。
“五号位现在可以提供火力压制,过程中你们可以逐个去往四楼的楼梯间,那里相对安全,闭。”另一头的戌雷说道。
流苏望着距离自己大约十米的楼梯口,她尽量的是自己保持着冷静,她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五名搭档,其中已经有三个受伤,他们是跑不过去这个距离的。
“火力压制可以持续多久...”流苏急切的向戌雷问道,她听到了对面枪声逐渐逼近,脑子里快速过往着能够让所有人全身而退的办法。
“十一秒...最多十二秒,闭。”戌雷回应道。
“够了,开始吧!”流苏回应道。说完后流苏示意后面的无人跟着自己冲向楼梯口,在最后面的三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对着她微笑一下便继续对着逼近的守卫们展开攻势。看到此情此景流苏心中惊讶但是并没有迟疑,而是等到五号位的火力支援到来是贴着地面,快速的爬向了楼梯间内,楼梯间并没有守卫,三人暂时安全。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其中一个人问道,她看起来与流苏年纪相仿,只是较于流苏矮些。
“等待...等待狮王死亡的消息...”流苏颤抖的回答道,那颗炸弹并没有起到它应有的作用。听到流苏的回答,女孩再也没有追问,她懂得了她所来这里的作用,那就是为金鸡府牺牲。
润苏来到了二十二楼,在他正面的是一道雍容华贵的大门,红木上镶嵌着金边,他认识这扇门,快步的向前疾走,过程中他重新更换了弹夹。来到门前后,他耳朵贴在门上,试图听到里面的动静。
“君靖!”润苏听到了有人呼喊着这个他从未向其他人提起的名字,他猛的回头,顺势将自己的枪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枯帝...”润苏看到了刚才自己上楼的楼梯口前站着的人,怀疑的叫出了这个名字,时间快让他忘记了他的长相。
“好久不见啊...”枯帝不紧不慢向他走来,双手摊开,示意自己并没有携带武器。
“你来阻止我杀死你的父亲吗?”润苏问道,手指也准备扣动扳机,等待答案说出的那一刻他便要杀死这个儿时的玩伴。
“不,我与你的目标相同。”枯帝直视着润苏的手枪,眼神坚毅的对润苏微笑回答道。
“你觉得我会信你吗?”润苏再次发问。
“你应该还记得我与曲昂的故事。”枯帝上前把住大门的把手,说道。
曲昂是现任狮王帝昂的原名,在帝王区每一个新首领上任后都会将自己的名字修改,以符合自己的身份。
润苏放下了枪,转身将门另一半踢开,进入了这间屋子。枯帝跟着润苏进去,顺便带上了那扇被踢开的门。
“好久不见啊...君靖,还有...枯帝,我讨厌的儿子。”二人的视线随着眼前的长阶望了上去,说话的人正位于房间尽头的巨大王座之上,他瘫坐在那里,看起来没有一丝生气。紧接着润苏环视四周,王座上的人是整间屋子里除他们外唯一的活物。
“时间过得真快啊...哈哈...”那个人在王座上俯视着刚进入到这个房间的二人,感叹之后发出了一阵苦涩的笑。
“等死了之后在地狱里慢慢笑吧!”润苏一改之前的冷静与平稳,愤怒的用枪指着王座上的人,一边说一边快步上前,伴随着他那逐渐伸出指甲,与那上竖起来的野兽瞳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