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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火葬

它们的歌 柳述 2641 2024-11-14 18:28

  在这基本不见光的屋子角落传出了女孩阵阵的抽泣声,今天是她的伴侣死亡的第三天,这三天里她足不出户,蜷缩在废弃冰箱旁的角落,屋外唯一的光打到了她的脚边,女孩双臂抱膝,回忆着与他的那些过往。

  她和他都没有名字,只有那些人类赐给他们的简单编号,他是163,而她是177,她并不知道这些数字的意义,只知道这是他们之间互相称呼的“名字”。她也从不排斥别人这样称呼她。

  她与他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扇陌生的玻璃门对面,她看着陌生的他,两人都穿着着简单的白色长褂,长褂上唯一的异色也只有那黑色的编号数字。那时他的眼睛吸引了她,那是一双美丽而充满危险的瞳孔,橙黄色的眼球配着那直竖着的瞳孔,在她所认知的世界里那便是最美的事物。她尝试与他交谈,但是天生怯懦的自己始终无法开口,眼看着他从自己的身旁走过,虽然隔着一扇厚实玻璃门,走远的他也听不到了她的呼唤,但是在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这漫长的走廊时,她看到了他的回眸,两人隔着这透明的玻璃门,一个站在走廊的尽头,另一个站在不远处的房间里,他们的视线在此刻交集,互相看着对方的眼睛,虽然只有短暂的几秒。

  从那次对视起,他便令她魂牵梦绕,她想着他那双危险而美丽的瞳孔,那是她第一次失眠,也开始了她那前所未有的焦虑,她那黑暗的世界出现了光明,那光明照耀着她那慵懒而狭小的房间,温暖而醉人。她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那空旷的玻璃屋,想象着他在对面与自己对视时的样子,她久久无法沉睡,那是出现在她世界的太阳啊。在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被困意所打败,进入了梦乡。

  在这突然亮起的激烈灯光照射下,她朦胧地睁开了双眼,手遮挡着天花板上那令她不舒服的光源,直到自己完全睁开眼,那一刻她还在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因为此时此刻他竟然出现在了她对面的那个玻璃房间,他的视线在注视着她,她慌乱了,疯狂的回避着他的目光,像是栖息的瓦砾下的蟋蟀突然见到阳光一般,她用枕头挡住了自己的脸,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内心中的雀跃,但是心中的好奇使她稍稍探出头,她瞥了一眼他,他还在对面站着,她看得到他嘴角扬起的微笑,他开始举起双臂,展开自己的双手,“我不会伤害你”她明白了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她看到他的举动后边缓慢的放下抱紧的枕头,逐渐的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睛真的很美,对她有一种极其特殊的吸引力。她用左手指了一下他,然后将自己的双手放到眼睛上,反复的张开自己的双手,表达着对他漂亮眼睛的赞美,他看到了她的动作,后撤了一步,向着他对面玻璃屋中的可爱女士鞠躬。之后他们以这样的方式交流了一个月之久,二人都确定彼此为自己最好的伴侣。

  沉睡的她再次睁开了双眼,眼前的环境发生了些许的变化,她看向对面的玻璃屋,他不见了。她先是惶恐,趴在自己的玻璃墙上,视线匆忙地扫遍了对面的整个屋子,之后又陷入了绝望,她瘫坐在角落,重新抱起枕头。直到晚上,他回来了,他全身遍布伤痕,双眼无神的倒在床上,她在对面望着他,眼神中充满着关切,他看着她,露出了牵强的笑容,之后身体便没有了反应。过了一会她也被带走了,中间她并没有反抗,她此时的注意力都在对面的那间房间。他们之间又这样度过了一个月,这一个月使他们疲惫且伤痕累累。

  一个月后他们离开了玻璃屋,他们接到了一项任务,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隔着玻璃门站在一起,她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出一颗头的他,他也低头看着她,二人的视线再次交集在里一起。她笑了,而他也笑了,她不知道她为何会发笑,早知道在他的身边很温暖。

  “如果你们完成了这次任务,你们便会拥有自由。”这句话是她记得最清的一句话,因为这是她的愿望。但是之后她这美好的愿望破灭了,这次任务失败了,失败的还很彻底,天空的太阳熄灭了。那个愿望被打了个粉碎。

  她与他讨论了一个星期的计划被目标人物轻松的破解,更重要的是他永远的离她而去。她忘不了对面天台的那个女人,如果没有她发现自己他就不会死,任务也就不会失败,他们也可以获得自由。她痛恨她,她很多次想要向她复仇,但是失去他的她连出门都是问题,她害怕太阳,也害怕其他地方向自己射来的视线,她又回到了她最初的状态,怯懦而自卑,她开始痛恨自己,她不吃饭不喝水度过了三天,她现在的身体十分的虚弱,她看着对面漆黑的墙壁,眼角顺着之前的泪痕流下一了丝泪,泪从她突出的眼睛挤出,经过面部的鳞片后滑落在了地面上。

  “我好想你啊...”她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出了这句话,声音沙哑而安静,像是那平静海面刮起的一缕微风,没有人注意得到。

  她没能拿回他的尸体,也没有处理掉天台她待过的痕迹,她想到了布置计划是二人骄傲的笑容,她没有想到目标任务那敏锐的直觉,更没有想到他们那接近玩命的恐怖勇气,那正是是她梦寐以求的。他们的老大没有告诉过他们,他只是说了那是两个很普通的进化种罢了,面对你们二人根本不值一提,她想到了一种可能,那个让她陷入无尽漆黑深渊的可能性:他们之间的感情被利用了。

  但是她仍然想不通,那个人为什么派他们来对付如此恐怖的二人,为什么让他们故意失败。

  她努力的回想着她待过的地方,那里二十四小时都有灯光以及玻璃门后的他,剩下的她都想不起来,甚至连明天晚上自己要被带去那里都难以回忆,她问过他,他的回答也与自己相同,但是可以得知的是他们虽然已经失去了那一段记忆,但是受过训练的痕迹与对各种反应的肌肉记忆还是会说明一切,她撩开了自己的衣服,看着小腹上面残留着的刀痕,“那一定是一段痛苦的经历吧”,她这样想。

  她依然蜷缩在这个角落,颤抖的双臂抱紧膝盖。就在这时她的思绪被打断了,这黑暗小屋的门被一脚粗暴踢开了,门被踢开的一瞬间三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便涌了进来,四处寻找着什么,直到其中的一个高大男人走到了她面前,他带着墨镜,这使她辨认不出男人的种类,当然这也不重要了。男人看着角落里蜷缩的她,这股视线让她感到不舒服。之后男人利落地拔出腰间的手枪,毫不迟疑地扣动了手枪的扳机。

  女孩死了,身中数枪的倒在了血泊之中,稍有发黄的衣服被渲染成了鲜红色,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珠,她好像见过他们,她嗅出了他们的道。这些熟悉的人穿着着陌生的衣服,拿着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武器,杀死了回到过去的自己。

  小屋被一把火点燃了,没有人记得角落里的她,她与他的故事也被这燃烧的烈焰焚烧殆尽。硝烟散去,人们只知道这里被烧死了一只拟人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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