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他出生便能看见一些东西。
而这类人,也活不过六岁。
新神历,917年。
“我们大可以设想一个夸张的世界……那里的人用眉毛走路……啊……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是认真的!”
“那世界有的地面很软,所以你走着走着很可能就会把地劈成两半…哈哈哈哈哈哈嗝……”
说话的老头放肆大笑,半途还打了个酒嗝,扫视四周面面相觑的听客,老头又喝了一口,似是在自言自语:“啊,有的地方地面很尖,走着走着自己就被刺穿了……”
……
……
【这酒馆真喧闹。】女人说。
“一群疯子吧。”酒馆的老板赔笑。
女人短暂沉默后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儿子活不过六岁?】女人身旁被白大褂包裹的男人说。
酒吧老板敲着酒吧前台的石板,啧啧道:“对啊,不要怀疑,你们不会相信一岁孩子会得精神疾病吧。”
【还是会的。】女人冷声道。
老板干笑,他知道这俩人对这里很不满意。
其实他也很好奇,这俩个学科研的人怎么会来他这里找罪受。
【没办法救他吗。】男人问。
“没有啊,除非你能付得起相当大的代价,让一个……嗯……为了便于你们理解,我可以称之为道士大仙儿这玄乎的东西,嗯。
“让一个大仙儿随时为你的孩子保驾护航,这样你的孩子或许会多活几年,不过,总会出意外,毕竟终有疏忽。
“你们也可以不用管,很多人有了这种孩子,都是莫名其妙就死了。放宽心,不是你们不救他,是救不了,而且你们还年轻,再生一个嘛……”
老板说到一半,感觉自己说的不合时宜,闭嘴了。
【大仙儿……】
“只是为了方便你们理解我才这么说的。”老板赶紧补充,“所以你们……”
【我们考虑考虑……】男人说。
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就这么死了。
但这世上总有人不放弃做梦,总相信世上有一种名为“奇迹”的东西眷顾在自己身上。
明明自己的孩子活不了那么长时间,还给自己找罪受。
这对夫妻,就是明显的例子。
男人女人离开酒馆,打出租车回了家。
孩子还在床上死沉沉的睡着,等父母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月光照在他的脸蛋上,苍白无力。
母亲一步接着一步走到婴儿床前,抱起自己的孩子,看着孩子的面庞,眼中宛若含有秋水。右手托着孩子,左手抚着孩子的额头,摇着……摇着……
这孩子进行着并不平缓的呼吸,仿佛对这世界并不眷恋,他眉头皱了皱,呼吸顿了顿,才继续延长下去。
父亲没有说话,从门口的柜子底部抽出一把菜刀。
然后,
径直走向孩子与母亲,
父亲眼底露出倦意与杀意,
母亲一动不动,似乎并未有什么好诧异的,始终背对着父亲。
父亲来到母亲的身边,然后……
走进了母亲身前的厨房。
厨房里,一个瘦弱老头趴在地上,像个王八。
冰箱被翻开,青菜茄子之类露出,而肉都已经消失不见。
老头嘴角残存血迹,嘴里仍嚼着生肉块,露出幸福的笑容。
父亲上前,一刀劈开老头脖子,顿时老头脖子喷出红灰液体,老头刚要发出一声惨哮,头颅就被父亲一张大手压入地板,声音憋回去了。
……
……
老头血肉开始腐烂。
只留下红褐人骨。
父亲手中菜刀脱落,父亲脱下身上被污染的白大褂,将它盖在人骨上。
他忽然想点起一支烟,于是他这么做了。
烟雾缭绕在厨房里,父亲颓然坐在地板上,牙齿咬着烟。
厨房外想起母亲轻缓的吟唱:
“温存di月啊……”
“……”
父亲倾听着,迷离着。
嘎吱嘎吱……
父亲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何时走到防盗门旁边,什么时候坐到了门边,吐出青烟。
每一天,每一日。
他们的家里总会出现一些……东西……
类如老者,他们披着人的皮囊,行为举止却诡异疯狂。啊不,其实不是因为他们有扭曲的世界观,而是因为他们没有“理性”。
他们对欲望毫不掩饰,展露的淋漓尽致。
譬如老者,他对肉食便有急切的渴望。
还有不披着人皮的怪物,二人刚开始还有些恶心害怕,可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这些是从这孩子生出来第三天开始发生的事,那时母亲在医院床上躺着,孩子在她怀里甜睡,与疲倦的母亲一同进入梦乡。
病友们小声聊着什么,出门没几分钟的父亲刚刚进入病房,就发现了一个摄像头人低头俯视母亲。
他的皮肤像是摄像机的皮肤。
脑袋是一个巨大的摄像头,脖子是延伸出的数据线。
没有人看得到那个怪物。
父亲看到那个怪物口袋里有一把染血的水果刀!
而且怪物摄像头已经摸向那个口袋里的水果刀。
那摄像头毫无生机的眼倒影孩子红润的脸……
那一刻。
秒针的啪嗒声父亲都听得到。
啪嗒……
他冲了过去,出拳!
一拳两拳!
打在摄像头人的腹部位置,都好像打在钢铁上。
摄像头人没事,他的双拳倒是发出刺疼信号。
于是一拳锤向摄像头的眼睛。
“咔。”
眼睛碎了。
“呃……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摄像头人嘶吼,不甘!愤怒!
他的身体开始冒出白烟……
父亲则顺势骑在摄像头人身上,仍是对摄像头人打出一拳又一拳。
到摄像头人没了声息。
不再嘶吼。
他的身体散成铁块。
……
然而病房里的人都差异的看了过来,他们没看到摄像头人,倒是看到仿佛收到剧烈打击,瘫坐在地的父亲以及……
满地的铁块数据线。
他们同父亲向所有人阐述病房发生的一切。
然而摄像头只拍到父亲忽然进屋,对着空气挥了几拳,接着又对地面疯狂泄愤。
这很诡异。
住院的人们仍然说自己看到了那铁块。
可别人看不到。
于是,
他们得到了精神疾病的确诊通知书。
原因是“产后情绪”导致。
家属的病因是“过于激动”导致。
“哈……”
父亲笑了一下,
然后,笑容慢慢僵住,
然后变成苦涩,不知所措。
夫妻二人都是君贯国内有名的科学家。
他们一生从事这个行业。
但他们在这件事上不知所措。
因为这些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
他们……都得了精神病?
那……为什么孩子的面色一天不如一天?
母亲怀胎九月。
此时对孩子的爱……无比深……
他们在他出生前为他想了很多名字,想了如果他们回不来家,那就让他去幼儿园住宿。
想到他接受良好的优质教育。想到他们送孩子因为梦想离开家去外面闯荡,而他们呢,白着头发,满眼泪花,目送他渐行渐远。
想到他娶妻生子……想到他成家,立业……老去……想到他安静的长大,到他老了,他们翻着他们生活的照片,留下一些财产并告诉他——“这是我们最后能给你的了,我们永远爱你”。
多好……
多好的幻想……
可……
可每天他们家都会混入怪物!
哪怕有人守着,那怪物仍然会从镜子里爬出来。
也可以从地缝,从任何一个地方,爬出来!
用他们血红的眸子盯着他们的孩子。
他们快疯了。
有人劝他们放弃这个孩子。
他们因为这个孩子多次请假,差点丢掉工作,请了无数保姆,也吓跑无数个,直到没有人敢再来。
为什么呢,图什么呢?
兴许……怀胎九月便是要告诉父母——我不是一个肉球,不是傀儡,是一个会疼会哭的生命;
你大可以去幻想一个我的未来,我的美好,尽管我不如那般完美,那我也是你造就的生命。
爱便如此诞生,二人不想听别人说什么“要不再生一个你们也尽力”的话。
他们只知道,那是他们的孩子。
是他们没日没夜盯着电子屏幕,听着心跳打着节拍和他打招呼的他们的孩子。
月光淌进房屋,清亮,冷淡。
“天上下起花……躺在月牙上呀,我的小孩儿……”
“慢悠悠慢悠悠,晃着呀,光着小脚丫……轻声哼唱希望你快点长大……”
“天亮了,我的小孩儿在哪儿,在云朵上啊,躺在云朵上看太阳啊。”
“给我一个梯子吧,我爬上去接你回家吧。别哭呀别哭呀,咱们晚上再回去吧……”
“天黑了……天黑了,我的小孩儿睡着了……”
“妈妈……妈妈,妈妈一直在你的身边啊……”
母亲轻声哼唱,
月光为她们铺上一层薄被,声音轻缓,悠扬,绵长,柔软,夹杂着爱意的呓语,挤着房间里的血腥味。
父亲方才回过神,当他扭头看去,母亲已经深深睡去,一滴滴晶莹泪珠还在她的脸上,迟迟没有蒸发。
那声音依响在他耳畔,他悲怆,才发觉叼着的烟早已熄掉。他鼻头一酸,心脏抽动着磅礴的力量,让他在心底狠下誓言。
【我,一定会救你的】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让我们家过上正常的生活】
【哪怕……哪怕这世上真的存在神……】
【存在又如何!想杀你的,我会一个个亲自杀死,所谓鬼神,也只是血肉比常人强大的生命体罢了!】
父亲从卧室翻出一件衣物——一件略微有些褶皱的白大褂。
他将褶皱的大褂抚平,披在身上,又从大褂里摸出一张工作证,然后将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月光下,工作证上的名字似乎隐隐散发着森森杀意——“莫归去”。
……
……
孩子渐渐长大,他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好,睡觉时长也在缩短,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孩子。
莫归去与他的母亲林挽纱却很少再见他了。
据说莫归去与林挽纱被邀负责一个极其重要的项目研究,具体内容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正在为国家办事。
孩子之前有过名字,不过被改了,不过这都不重要,毕竟孩子对以前的名字也没什么印象,也很少有人喊过。
父母将他送到两个老人的家里,这两位老人据说是当初收养莫归去的人,虽然他们待莫归去并没有像亲生父母一样好,但也尽到了监护人的义务。
两位老人一个叫爷爷,一个叫奶奶。
因为母亲那里也是孤家寡人,据说是前三代人清贫后去大城市过活,之后便不怎么联系,直到母亲学业有成,她这一代才算是有出息。
然而母亲并没有追根溯源的念头,毕竟没什么感情,据说是国外,叫什么钧压。
所以,莫归去将孩子送到爷爷奶奶这里抚养。
而他们却很少见这孩子,只是过节的时候偶尔来看看,莫归去看孩子的神色很淡然,全然没有父亲对待儿子的那种情感。
孩子全名莫陆离,四五岁记事,在他碎片似的记忆里,父母就像是天边云彩,可望不可及。
反倒是爷爷奶奶,与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了,莫陆离倒是有一种没由来的认同感,纵使他知道他和他们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所以在莫陆离眼中……
父母么,更像是上司。
平日里没什么交集,但在见到他的时候却要对他们毕恭毕敬不能得罪,直到他们视察完毕,最后再恭送他们远去。
莫陆离将六岁……
莫归去归来。
莫陆离听到敲门声,心中便大定,是他回来了。
母亲,未看见踪影。这位女上司似乎排斥莫陆离,一直刻意回避他。
果然,只看到莫归去,并未看到女上司。
室外薄雪乘狂风莅临大地,将世界沁成苍白一片。
莫归去还穿着那个一出生好像就长在他身上的多口袋深黑大风衣。头上那顶深棕圆帽帽檐有细微雪迹。
他站在门口,俯视莫陆离。
莫陆离感受到莫归去身上散发出的森森冷气,下意识后腿半步,为这位上司让出进屋的路。
莫归去并未急着进屋,他掸了掸身上的雪,踩了踩垫子,以去除脚底的雪,这才迈入门槛。
他顺手将门带上。
莫陆离投来疑惑的目光。
“你母亲今天不会来。”莫归去看懂了莫陆离的眼光,平静的说。
每次他们归家,门都要开着。
等到莫陆离回到卧室,那位母亲才会进屋。
莫陆离心里有些难受。
诧异,他明明一点都不在乎这两个人。
可得知母亲没来,莫陆离还是有些落寞。
心里空荡荡,就像是被心脏里的虫子啃食的一干二净,胸腔那里轻轻的,心脏好像随时能从胸膛里飘出来。
今天是我的生日,而我的父亲……却好像漫不在意,也是,哪一次生日他为我庆祝过呢?
莫陆离压制住情感,只是低着头应了一声。
“……”
“你的爷爷奶奶呢。”
“旅游去了,他们觉得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来欺负我。”
“……”莫归去沉默。
莫陆离沏茶去了,莫归去凝视莫陆离背影,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里布满名为“死寂”的气氛,然而并不稀奇。
“确实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欺负你。”莫归去似是开玩笑。
莫陆离倒热水的手轻微颤动,险些将水倒出茶杯。
他是第一次听到莫归去用这种语气说话。
努力平复情绪,莫陆离自己知道,他是怪胎,异于常人,年仅六岁拥有远超成年人的能力。
仿佛是这能力所带来的代价,他可以看清每个人灵魂的根源,弄明白这个人的性格特征。
他从刻意不去看莫归去,送茶时一直低头看地板。
莫归去与往常无异道:“我与你的母亲要出一趟远门。
“去很远很远的一个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些时间住在你爷爷奶奶家,不要给你爷爷奶奶添麻烦,听他们的话。等你长大了,也要想他们的好,照顾好他们。当然在学校也不要欺负同学,明白吗?”
莫陆离落寞点头。
在幼时莫陆离的想象中,他那长官父亲面色严峻的颁布一条条必须莫陆离严格遵守的律法,一边颁布一边敲着桌子,警告莫陆离不要越界。
“平常自己走路回家,你爷爷奶奶老了,别让他们操心。”
是的,我早早就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只是你不知道你虔诚的儿子已经做到这种地步。
“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是。
“别大手大脚花钱,平时零花钱攒起来。”
是是是。
“好好学习。”
我尽量……
“照……顾好你爷爷奶奶。”
莫陆离想笑,因为这个要求和前面的一些要求重复了。
这位上司真是……
“好了,回你的卧室,一直盯着对面五号楼三单元的那户人家看。”说着,父亲指向一个方向。
莫陆离乖乖走向卧室。
“我出去一趟你就一直看着那栋楼,等我回来。”莫归去指向对面一栋楼。
莫陆离听令,心里略存疑惑。
今天的上司貌似与往常不一样。
但莫陆离并未太在意这细微差别,毕竟又不经常见面,平日没什么交集,上司情绪的变化又与他何干呢?
莫陆离搬了个板凳,站在板凳上,眺望向对面那栋楼。
实际上,就算他父亲不让他这么做,他每天闲暇时也会回到卧室,不管家里有没有人都会把门锁上,然后呆呆望向其他住户,试图窥探他们的生活。
时间开始慢慢推移。
莫陆离平静的观察着,每一家每一户的喜怒哀乐尽收眼底,别人生活总是精彩缤纷,哪怕是为一点油盐酱醋,都拥有高于电视剧的戏剧效果。
有的人莫名开心,有的人莫名忧愁。
嗒……嗒……
时钟有节制行着,莫陆离心里亦有台钟,同样有节制行着,不受外界干扰。
脚慢慢酥麻起来……莫陆离并未在意,在他的世界,并未有“无聊”这一词语。
不知何时,苍天昏暗。雪未曾停止远征,依倚狂风奏颂歌,厚重天幕沉坠,向世界宣告冰冷铁律。
各楼层稀疏亮起橘黄灯光,一户连一户,漆黑雪夜绞杀灯光,让它朦胧,但他们已经连成一片又一片——在天色彻底黑沉之前。
那是什么?在莫陆离眼中,那是灯塔!那是看不到星空夜晚的繁星。
在这个疯狂世界,唯有那片光尚存一丝美意。
忽然!
对面楼层的玻璃染上一层血红。
莫陆离双眼瞪的老大,他看到,他的父亲在杀人!
……
惨叫。
哀嚎。
老太太的金丝眼镜掉在地上。
丈夫极力想要推抱着孩子的妻子走,另一半身体已无力的倒在血泊中。
莫归去在镜面中跳跃,刚从五楼的玻璃中穿出,就又在十楼的落地窗中探出血手。
血液迸射,莫陆离错愕的看着这一切,楼下路过的行人听到惨嚎向楼上看去,顿时脸色煞白。
这是炼狱。
时间凝固了。
见到这一场景的人们身体僵硬,一动不动,只能看着莫归去在各个镜面穿行,刺杀居民。
……
……
忽的,一阵狂风刮起,莫陆离面前玻璃被震的粉碎。
莫陆离下意识捂住双眼,而碎片中闪起晦暗的光,莫归去于光中闪烁,手中匕首贯穿莫陆离的胸膛。
噗呲一声血花绽放,莫陆离猛地睁开眼,两人眼神相对。
从那双漆黑的眼眸中,莫陆离能看到的只有冷漠,还有一丝迫不及待的狂热欲望。
“爸……”莫陆离下意识开口,眼泪忍不住的从眼角滑落,用牙齿紧扣下唇,将那个字又硬生生吞了回去。
莫归去瞳孔颤动了一下,他这是第一次听到莫陆离喊他“爸”。
……
由于二人基本没怎么见过面,父子关系又十分疏远,莫陆离经常刻意的去回避直接喊他爸爸。
其实莫归去知道,二人如今除了那淡薄血脉关系外,真的就好像没什么交集。
而实际上呢,他这个儿子一直都希望有一天能自然而然的喊他一生“爸爸”,只是从来没有开口。
因为陆离从未认可过莫归去。
莫归去闭眼,从莫陆离染血的胸口中掏出一团散发着微光的固体,随后在光芒放射间透过镜面转移到了其他的楼层。
……
……
雪已经在大地上积累一定的根基,又开始在这世间建造属于自己的堡垒。
几片雪花透过破碎窗户呼啸的闯入房间,随着失去了脾气,轻盈落下……落到莫陆离身上,融化在那血泊里。
莫陆离泪干了,而他本人早已失去意识。
……
雪暮里,莫归去脱下已经血红的手套,随意扔进雪堆。
在他大风衣口袋里,是两张去往国外的染血机票,还有两本厚重的护照。
莫归去长长吐出团白雾,任它在空中翻滚,扭曲,挣扎,随后不甘的被狂风撕碎。
不知不觉他已经戒掉烟瘾,而他已忘记当初为何戒烟。
六年。
莫归去右手手臂缓缓抬起,无力的伸直,立在半空,虚挥了两下,随后那身影便被卷起的风雪吞没,再也看不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