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楚纤白大概是听到了门外路矢和纪雨朦的说话声以及带上门走的时间为两点左右。
两人没有来叫他们,中午说好,他们要一觉天黑,人各有志。
路矢和纪雨朦则是先去学校各大社团什么的探路,提到学生会楚纤白冒了一丝冷汗,但二人显然没什么兴趣,只对玩感兴趣,说是晚上带饭回来。
午后的时光显得有些沉闷,却也宁静,陶夭在里屋不知在干什么,他拿出屏幕稀碎的手机,趴在床上玩着,倒是还能用,就是视觉效果很强大,但他后来慢慢闭起眼,关掉手机,手指竟开始感受它表面的纹理,回想着上午的事情。
就在楚纤白乐在其中,两道人影却是突然就那么凭空伫立在楚纤白身后...
楚纤白感到肩头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转头看去,结果刚张开嘴准备尖叫,一口魂魄便是直接灰没……
两道人影一黑一白,赫然便是那地府的黑白无常,结果,这俩哥们还不知怎的还戴上了‘牛头马面’的面具,高高的帽子分别印着四个字。
“一见生财”“天下太平”。
好家伙,还玩cosplay?还大白天搁这吓人?!等等,他们怎么进来的?还有,谁会跟我玩如此恶趣味的恶作剧?
等会,哦……路矢纪雨朦,这是报了某个动漫社,潜回来了!不过话说怎么什么也没听见的样子?莫不是遁回来的?
楚纤白脑海中思绪翻涌,结果,没等他缓过劲来,他的两条胳膊便分别被二人…鬼差抬起,紧跟着便是像真携着魂魄一般飘向窗外。
“嗯?嗯嗯??我没了?!是真的?居然是……”
“哈哈哈哈哈哈,我没了!噫,好,我没了!没了,没了,哈哈哈!”
“嗯?等等,我真身嘞?话说不是这两位大佬只收魂魄么?这连人家身子都要?!果然,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它喵的...”
三道缥缈的身影灰过摇篮岛上空,穿过海湾,落到不知是某座府邸间的树林前。
在此期间,楚纤白斜眼瞥了瞥那两位爷,只觉得怎么有些不对,面具怎么会自己动?身子还在颤,很冷吗?不对,鬼也会感到冷吗?
“唉,算了,还是先想想一会该怎么办吧。”楚纤白嘀咕道,“要不……两位爷?”
黑白无常身躯突然一阵,立马不颤了,都是挺直了腰板继续向前行去。
“两位爷?”楚纤白疑惑,再次试探地问了一声。
冷漠。
还挺高冷……还是嫌我穷?没带亿元大钞,喂,那东西谁没事带啊!
等等,话说回来,我为啥会嗝屁?
莫非是我池子十连十金,阳寿已尽?
“嘎吱”三人从天落下,脚踩在松软的草地上,发出酥心的旋律。
一条小溪蜿蜒向深处流去,水流清澈见底,此时,一条锦鲤带着细微的水花腾跃而出,接着,一道轻灵的响声便伴随着涟漪在林间荡漾开来。
令人心旷神怡,只是,在此种情况下,却是让人高兴不起来。
三人向前走去,楚纤白突然发觉脚边有什么异样,低头看去,却是那黑白无常脚下步步生花,片片殷红沾染了初春新透的嫩芽,并且不断自两侧蔓延开来。
此时楚纤白才感觉到一阵幽森冷厉的阴风鼓鼓袭来,不觉回首望去,一瞬间,却是天地色变,先前的大片翠林早已变成根根张牙舞爪的枯木,血月当头,天空绿的发黑,几种色彩搅在一起,好似一幅油画。
身后那一片血色花海中一朵朵娇嫩欲滴的彼岸花绰绰招摇,像是在发出吟吟的笑意,欢迎着他。
远处,一座朱紫鸿门伫立身后数米外,身侧的河水早已变色。
一阵由心渗出的恐惧终是席卷了楚纤白全身,阵阵发寒。不是在做梦。
在往前行数步,一座小桥横立河面,连接着两岸,河对岸一间类似店铺的小屋敞着大门,一道人影端坐在内,看不清样貌,而后,那人也是趁着月色缓缓走出,来到了河畔。
不出意料,这便是奈何桥?那对面便是孟婆了,只不过,怎么感觉像个小姑凉?
……算了,这里一切都不对劲,这也就正常了。。
我得写一本《地府游记》给世人们康康…
……
我有病。
“欢迎来到,幽冥地狱。”远处的‘孟婆’看不清容貌,只能看道黑洞洞的口中有微小的舌尖冒出,舔舐着血一般的唇角,显得分外夺目,丹唇微启,一个个颤人心弦的字句低沉却尽显诱惑,像是宣告来者。
这是灵魂的归所。
声音很轻,却能在这一方天地响彻,血月映衬下,那道人影更显的妩媚动人。
没有汤喝,黑白无常便是携着楚纤白过了奈何桥,‘孟婆’则是一扭身子,率先消失在门内,他们也是跟着进了前方的屋子。
突然,身后的门闭上了,吓得楚纤白的小心脏差点跳出来,屋内一片黑暗。
“刷”,随着一阵响声过后,屋内突然亮起,原本的黑白无常消失了,相对的,桌前的一盏烛台出现在与他视线几近齐平的位置,灯光晕染开来,几幅面孔闯入楚纤白的视线。
在烛火映照中,两道身影在自己两侧,位于桌前,其中一位微倾的身子俯在桌面,调过脸来,一半明,一半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看着他。
另一位直立着身子,背靠着桌沿,脸上沾染的色彩不多。
一位衣色白中偏青,衣着古朴,另一位则是一身黑,衣袖紧致,但二人所散发出的气质与轮廓却都是让他略感眼熟。
还有一个姑凉,就在他的正前方,好像便是刚才的‘孟婆’,烛光将她的脸照的明黄黄的,她两条胳膊全部撑在桌子上,只露出上半身,这姑娘的容貌相较先前的叶灵韵竟也是丝毫不逊色半分。
“这地府美人这么多?颜狗天堂?”楚纤白惊艳道。
“网友见面会。”
一个熟悉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身侧,楚纤白当即炸毛,下意识一拳轰去。
打在了一道温润的掌心间,楚纤白睁眼看去,那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凋青。”那男子又是说道。
“暮玄。”旁边人道。姑娘一眼不发。
“好啊!是你……们!!”楚纤白气结,“这啥意思?我人没了?”
“啊哈哈……小兄弟……别生气,和你…开个……小玩笑……”凋青手指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开玩笑?你们这是绑架啊!偏僻小黑屋,下一步是不直接就割腰子了?哇啊!我的天,人家还是个纯情……哦,还有你!你一小姑娘,长得人模狗样,就一衣冠禽兽!”
楚纤白一副鱼死网破般大骂起来。
那女孩被这么一骂,眼睛睁的好大,她何时被人这么骂过?只见旁边那两个男人都是向两侧挪了挪...
“咚”一道粉拳冲着他脸呼来。
那拳头携着一道破风声向楚纤白袭来,就在拳风即将逼近楚纤白时,两道身影却是挡在了楚纤白身前,仅仅可见一圈涟漪自他们的周身散发开来,却是化解了那能将楚纤白轰出千里之外的拳劲。
“就你们俩!出的馊主意,还让我背锅!”
见他们二人反倒帮起了外人,那女孩更气了,粉嫩的脸颊更是多了一抹绯红,双臂抱胸,将头别过一边,将一张玲珑秀美的侧颜展现在楚纤白眼前,火光为她垂到桌面的其中一条的银色短辫铺洒了一层漆色。
楚纤白眼前的少女年龄不大,十三四岁左右,很难让人和刚才那位‘孟婆’想到一块。楚纤白虽对其,哦不,对这个屋里的所有,有所不满,包括眼前这个烛台,它为什么要亮啊?那个桌子,它为什么是木头的啊?啊还有,这为什么是个屋子啊?
还有还有,这三个人为什么是个人啊?
保括他,自,己。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面前的少女有着倾国之色,旋即,脑海便不自觉的浮现出叶灵韵的身影,这二人的容颜各有千秋,类型也截然相反……在抬头看向相对他来说高大的二人,不禁感叹道:“是我拉低了这个世界的颜值……”
“等等,我为啥要夸一帮土匪?”
“你们到底要干嘛?如果真要干坏事,我告诉你们,我把自己剁成沫,随风而去!也不给你们留半点!”
“……”
“……”
“……”
“这傻子他叫啥?”女孩问向旁边两人。
“你叫啥我叫啥。”楚纤白师出某人。
“呵,我叫爸爸。”
“叫我爸爸?”
少女(笑):“爸~爸~”
在二人睁大着瞥向他的目光的中,楚纤白:“唉~”
“轰”师出有名,一拳。气劲连带身后的屋门都是破袭开来。
女孩终于得到了反击的机会,出了一口恶气,看着面部狰狞倒着飞的楚纤白又施了个极具挑衅意味的鬼脸。
敞开的大门,路过的楚纤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