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一间单独的办公室内，汪若楠坐在一张沙发上，略微颤抖的手接下了陈洛递过来的一杯温水。

　　陈洛有些尴尬，这么大一所学校居然找不到一份茶叶，那刚才自己不是在大放厥词吗？不过很快，他成功地调整好心态，隔着一张玻璃茶几坐在女孩对面，一边用好奇的目光审视着这个初三年级的女孩，一边沉声问道：“汪若楠同学，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能力者和凶手会是这个青春少女？有点不像，陈洛心想。

　　汪若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那么，我首先想知道，汪若楠同学，你这是不是在恶作剧？”陈洛直视汪若楠，轻敲玻璃茶几上那张特殊问卷，“还是说，你真的就是那个散布在雕像前祷告能带来好运说法的人？”

　　为了锻炼自己，林薇主动把审问汪若楠的机会交给了他，毕竟带孩子总不能一直跟他谈人生道理，偶尔也要让他亲自实践嘛。这样才会调动他的积极性，让他在实践中成长，达到良好的学习效果。

　　陈洛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虽然他现在身披着警卫厅的制服，正义凛然，但那通常只对普通人具有震慑作用。

　　一个歹徒会老老实实地听警察的话？他觉得大概率不会。

　　可是见到汪若楠耷拉着脑袋，陈洛又在思考着，自己的话是不是吓住了她，于是他做出一个治愈系的温暖笑容。

　　“我没有恶作剧，”汪若楠缓慢抬头，看见陈洛脸上的笑容，身体忽地微微颤抖，“我没有恶作剧，那个说法就是我散布的。”

　　果然自己还是适合治愈系，以后自己得多笑笑，陈洛心说。

　　“那你为何要散布这个说法？”他继续问道。

　　汪若楠沉默了，似乎是在犹豫，过了一小会儿才坚定地问道：“抱歉，我是否可以先知道，散布这个说法是不是触犯了法律？”

　　“散布这个说法当然没有触犯法律。”陈洛直接回答。

　　“那就好……”听见陈洛的回答之后，汪若楠松了口气。

　　“但是……”

　　“但是？”汪若楠一怔。

　　“但是杀了人的话，那肯定就触犯了法律。”陈洛神色严肃，仔细观察着汪若楠的反应。

　　“杀……杀人？”

　　汪若楠吃了一惊，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雳劈中，浑身发颤。原先就已经有些白皙的脸变得更白了，像是一张重病患者才该有的脸。

　　陈洛却是有些困惑起来，按照汪若楠目前的表现来看，难不成汪若楠真不是那个幕后的能力者？根据他们之前的调查显示，幕后的能力者与雕像的传说有着密切的关联，但也不排除，散布雕像有关传言和对学生施加伤害，是由不同的人所为。

　　“不可能的，我没有杀人，”汪若楠过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否认，“只是散布在雕像前许愿能带来好运，这怎么可能……杀人？”

　　这时陈洛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专心记录的林薇，用眼神询问是否能讲述一些有关能力者的事情，因为不阐明能力者的来由，很难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解释清楚。

　　然而林薇轻微地摇了摇头，对汪若楠郑重说道：“当然，单纯散布这种说法不会起到杀人的效果，但在不久前，有学生在深夜时去雕像前祷告，却是被躲在雕像后面的人杀害了，这也是我们调查有关林明远雕像源头的原因。我们现在认为，你散布的这个说法很可能与凶手有密切的关联。”

　　陈洛微微皱眉，心说林薇姐这不是在说谎吗？

　　虽然确实是有人被杀害了，但明显不是学生啊，而且也不是在雕像前被杀掉的。

　　等等，林薇姐这是在套话？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很可能是巧合……对不对？凶手很可能只是单纯知道那个学生要去雕像前许愿祷告，所以才躲在雕像背后……”汪若楠瞳孔放大，慌慌张张地说道，旋即自问自答地点头，“对，就是这样！这只是巧合！”

　　“一次杀害当然可能是巧合，那如果两次呢？我们警方在学校的后山里挖到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差别很大，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们都曾去过那座雕像前祷告，可以认定，他们的死与你散布的说法有着直接的关联。”林薇冷冷地说道。

　　“是的，所以我们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隐瞒。”陈洛附和，一副“林薇姐说得都对”的表情，心里也是对林薇姐赞叹有加……不愧是前辈啊，说起谎来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越漂亮的女人越会说谎，这话居然是真的？

　　汪若楠像是断掉提线的人偶一般，瘫坐在了沙发上，目光呆滞，嘴巴也是微微张开，但没有继续说话。看得出来，她现在十分的迷茫，似乎是不敢相信刚才林薇所说的话。

　　林薇用能力观察了一下汪若楠的精神状态，然后对陈洛轻微地点头，意思是“你继续”。

　　陈洛心领神会，对汪若楠柔声说道：“汪同学，我猜你也不想让凶手继续为非作歹吧？所以，还请你配合我们，说明一下你为什么要散布这个说法，还有你与凶手，到底是什么关系？”

　　“不可能的……汪恒他不可能杀人……”汪若楠眼帘低垂，低声喃喃。

　　陈洛一怔。

　　汪恒？汪恒又是谁？难道汪恒才可能是凶手？也就是那个能力者？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汪恒是谁，但我们想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当然，如果你不说的话，我们也有其他的手段调查出真相，但如果你隐瞒真相，我们将会依法追究你的责任，”陈洛现学现卖，学会唬人，“不过，既然你相信汪恒，我还是希望你完整地说出这件事，还他一个清白。”

　　汪若楠呆呆地看了陈洛一眼，微微点头，踌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汪恒是我的……同班同学，那个对雕像许愿能带来好运的说法，也是他让我散布出去的。”

　　与林薇对视一眼，陈洛又给了汪若楠一个“请继续说”的眼神。

　　“我和汪恒一起长大的，我很感激他，因为每次有人要欺负我时，他都会及时赶到，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要保护我，”汪若楠顿了顿，声音有些嘶哑，“但自从他的父母因为意外死掉之后，我在他脸上几乎没有看见过笑容，我知道他很痛苦，但是我帮不上他什么忙，他也什么事都不跟我说。直到今年开学之前，他突然来找我，说让我帮个忙，就是帮忙散布在林爷爷雕像前许愿能带来好运的传言，我很乐意帮他的忙，因为这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在他脸上看见了没见过的笑容……”

　　“汪恒现在在班上吗？”陈洛沉声问道。

　　陈洛忽然想到，如果汪恒真是那个幕后的能力者，而且现在他也在学校里的话，那么他应该已经得知自己的行径暴露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危险的事来。

　　汪若楠一惊，“你们是要去……抓他？”

　　看着汪若楠，陈洛的表情又渐渐缓和下来，安慰说道：“不是的，我们只是想去跟他确认一下情况，因为现在还没有证据表明他就是凶手，对不对？”

　　“对的！汪恒他绝不可能杀人的！”汪若楠重重点头，然后泄气说道：“不过，汪恒他现在不在班里，他从这个学期开始就没有来上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