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猛烈的风沙声从山洞外传来。
凉石被身上的伤口痛醒,睁开眼,看到一个陌生的黑发少女正蹲在火前熬药。
她的皮肤算不上水灵,但双眼却很有灵气,亮晶晶的。
简单无图案的白长袖套在身上,除了手腕上戴着的翡翠手环以外,再没有别的装饰。
凉石慌忙去摸身旁的枪,却摸了个空。
黑发少女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醒了?”
她黑发黑瞳,五官却很有立体感,也许是混血……凉石看着少女,道:
“其他人呢?”
“什么其他人?我只看到你一个。”少女道。
凉石松了口气,看来队友们没有被卷到这里。
“你是谁?我的枪呢?”
“我叫阿米莎,至于枪……”少女拍了下左手腕的翡翠手镯,一把八成新的黑色狙击枪出现在她右手中。
她打量了下,随后握住枪把晃了晃,
“你是说这根奇怪的棍子?”
凉石见状,伸手去拿。
阿米莎右手往后一缩,黑洞洞的枪口正好抬起,对准凉石的脑门,她眼睛透过瞄准镜,看着凉石。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
“如果你不确定,为何要救我?”
“因为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阿米莎看着凉石,问道:“你是坏人还是好人?”
“我……是好人。”
“好吧,好人先生,”阿米莎道:“我们从异虫嘴下救了你的命,收你一根铁棍子作为报酬,应该不过分吧?”
“这把枪对我很重要,报酬可不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
“你还有别的宝物?”
凉石手伸进衣服里,在兜里摸索一番,掏出一沓大额纸币,交给少女。
阿米莎接过纸币,摩挲着,用指尖感受上面的纹路。
“这沓纸倒是挺精致的,但是有什么用?”
“这是银行币,可以买两把你手中的棍子。”
阿米莎眨了眨眼,“真的吗?”
凉石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少女数出一半的钱,放进手镯里,剩下的还给凉石。
“这枪我买下了。”
凉石看了眼少女手里的枪,又看了眼自己手里少了一半的钞票,愣住。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少女道:“话说,你为什么受伤了,有人在追杀你么?”
凉石点了点头。
“他们是属于哪个势力的?”阿米莎道:“猎奴队?还是强盗?”
“财阀。”
“财阀?那是什么?”
凉石想了想,“你们这个地方,地位最高的是什么人?”
“城主。”
“财阀和城主差不多。”
“你惹了城主?”阿米莎脸色一变,往门外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会不会追到这里?”
公司的人连小镇都不敢进,又怎么可能卷入诡乱之地……凉石道:“应该不会。”
“好吧,你把这药喝了,快点养好伤,然后……”阿米莎咬了咬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她默默把锅里的药倒到碗里,吹了吹,端给凉石,“喝药吧。”
“谢谢,”凉石道了声谢,才接过药,喝下。
如果阿米莎想害自己,完全可以趁自己昏迷的时候下手。
极苦的药入喉,凉石半点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喝的只是普通的水。
“我小时候第一次喝这药的时候,苦得脸都皱成菊花了,你怎么连眉都不皱?”阿米莎看着凉石,问道:“你是面瘫吗?”
“皱眉,会让伤口好的更快吗?”
阿米莎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我为什么要皱眉?”凉石不解地道。
“……”阿米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又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开门声从后方传来。
“呦,小伙子这么快就醒了!”面带笑容、穿着沙黄色长袍的大叔走了进来,他的面部轮廓和阿米莎有些相像,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提瓦叔叔,你今天回来好早。”阿米莎看向大叔,道:“这么快就打到了猎物了?”
“今天很走运,刚出去没多远,就找到一窝小蝎子。”
提瓦走到阿米莎旁边,把肩上的麻袋放下,露出一只猎犬大的黑蝎子,它的头部被钝器打瘪,伤口往外面流着蓝色的血,眼看是已经死透了。
“幼年黑巨蝎……”阿米莎微微皱眉,“这是不是意味着,大蝎子也在附近?”
“蝎子可不在乎什么家族,我的侄女,”提瓦摇了摇头,道:“它们饿急眼了,连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吃,”
“如果哪一天,大蝎子找上我们,也绝对不会是因为为小蝎子复仇,而是因为饿了。”
“好吧……”阿米莎看了眼蝎子短了一截的尾巴,“尾刺又被那些人收走了?”
提瓦笑容消失不见,点了点头。
“再这样下去,我们的药材就要耗光了……”阿米莎叹了口气。
提瓦攥紧了拳头,“要是我哥没死,他们怎敢如此过分?!”
凉石看了眼手中的空碗,“你们遇到什么困难了么?”
“族长看我父亲死了,就……算了,跟你一个伤员说有什么用,好好养伤就是了。”
凉石看了眼自己腿上的伤,得出结论:自己现在确实帮不上什么忙,强行出头只会成为拖累。
好吧,那就先养伤。
阿米莎拽着黑蝎子尸体尾巴,走向案板,拿起菜刀。
她要开始做饭了。
提瓦则坐到凉石旁边,和他话起了家常。
……
一眨眼,一个月过去了。
凉石的腿伤好了许多,不能剧烈行动,但下床正常行走还是没问题的。
他也逐渐了解到,为什么现任族长萨达尔,要针对阿米莎的叔叔了。
阿米莎的父亲,前任族长为了掩护族人撤退,死在了紫铁城猎奴队的围攻之下。
按家族传统来说,族长的位置应该由阿米莎继承。
可是萨达尔横插一脚,成为新的族长。
阿米莎父亲死后,萨达尔成为了族里最强的变异者,又有好几个身强力壮的亲兄弟,众人虽心怀不满,却没人敢反对他。
而阿米莎还没有参加成年仪式,不能喝觉醒药剂,只是个普通人。
萨达尔也知道自己破坏了族里的传统,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他要迎娶阿米莎。
只要娶了阿米莎,不管她想不想让出族长位置,都可以说是家务事。
但是阿米莎不同意,她不想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她想等到成年仪式,喝下觉醒药剂,成为变异者,夺回族长的位置。
刚开始,萨达尔还好好地跟阿米莎说,但是见阿米莎不领情,便动用了些手段——他让兄弟们以族长得病,需要药材为由,收走了提瓦的蝎尾。
提瓦是阿米莎最后的支柱,每天外出打猎黑蝎子,如果不幸被黑蝎子蛰到,又没有药,就只能等死。
如果想要萨达尔的兄弟们停手,只有一个办法——和萨达尔结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