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柠的动作一僵，而后缓缓地坐到了另一侧的位置。
她没想到对方直接来了个“下马威”，了当地提及幻境的事。
空老的面前摆放着一套茶具，轻轻地倒入清香的茶叶，注满水杯。
“你看起来并不惊讶？应该是在来的路上，有人告诉了你一些关于我的情况吧。”空老慢悠悠地说道。
苏柠回答：“嗯。”
空老抬起手，将茶杯递给苏柠，自己则拿起另一只茶杯，两人同时抿了一口，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女娲的神骸、失控与暴走……如果让审判所知道了你的事，他们会直接将情况呈送到执剑人议会，那么你的下半辈子，估计就要待在神赦地里终老了。”空老的语气平淡。
苏柠的眼神中透露出了一丝无可言说的情绪。
空老将一切看在眼里，话锋一转：“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并不多，秘密只要还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那就还叫‘秘密’。”
苏柠垂下眼帘，疑惑道：“您的意思是……？”
空老轻声道：“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顺带着让其他人闭嘴，就和我帮你妈妈保守秘密一样。”
苏柠的眼中闪过一丝光：“您和她是什么关系？可以告诉我一些有关于她的事吗？”
也许是因为苏柠的语速有些快，空老以安慰的口吻回答：“其实你妈妈，以及你爸爸，曾经都是旧党的成员，也都是我的学生，想当初，还是我撮合他们俩在一起的。”
苏柠轻轻地握紧茶杯，追问道：“妈妈还没死，对吗？而爸爸……因为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所以我不太确定。”
空老缓缓地朝茶杯里续水：“我亲眼看着你爸爸死在了东京，至于你的妈妈，的确还没有死……那场夜里，她解放了女娲的神骸，引发灾祸，之后你继承了女娲的力量，而她则在昏迷后，被洛基的神骸承载者带走了。”
这个故事其实比较符合苏柠的猜想，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带走妈妈的人竟然是洛基。
就是那个通过彩石与自己交流，并自称为“洛基”的人吗？所以妈妈此时也正在迪克森？
“您当时就在现场吗？那为什么没有救妈妈？她……毕竟是您的学生。”苏柠疑惑道。
“我并不在现场，我只是知道这一切而已。”空老平静地开口。
苏柠再次沉默，这难道就是唐落口中的无法言喻的“全知”能力吗？匿于小巷的街角，却可以通晓世界的全知者？
“洛基和你的妈妈，此刻正在俄罗斯的迪克森，那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区域，但因为极夜与暴风雪的阻碍，对策局还暂时无法确定他们的位置。”空老继续讲述道。
苏柠的面色古井无波，但内心却很复杂，因为这些信息刚好和那个自称“洛基”之人的自述吻合。
不过，既然空老拥有着“全知”的能力，又怎么会确定不了他们的位置？
似是看穿了苏柠的疑惑，空老慢悠悠地说道：“我不能连续地观察世界，而洛基一直在变换位置，我们暂时无法营救你的妈妈，但不用着急，极夜即将逝去，极昼之下，他将无处可逃。”
苏柠的心中萦绕着一股无名的阴云，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加入这场“围猎”中，因为如果细想下去，这里面的疑点还有很多。
比如赫尔墨斯口中的”枷锁“，代表着妈妈对洛基应该也有着类似的控制效果。
可现在“被控制者”却反而挟持了“控制者”，凭借苏柠对妈妈的了解，她的掌控欲很强，并且心思缜密，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也许还有其他的解读。
“关于俄罗斯的行动，我可以加入吗？”苏柠沉思片刻，询问道。
空老仿佛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么一问，轻笑道：“旧党有很多限制，但却没有太多的讲究，我们不会阻拦想要复仇的人，你就加入审判所吧，当初，你妈妈也是审判所的一员。”
苏柠微微一愣，虽然她心里没有很强烈的趋向，但既然唐落提出了邀请，那她还是想要和这位大姐姐一起共事的。
“我……想加入对策局，可以吗？”苏柠试探地问道。
空老微笑着摇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如果加入审判所，你能更方便地获得神骸解放的权限，而且还能以审判所的身份来监督对策局的行动，当初，你妈妈便是监督你爸爸的专员。”
空老是在暗示我可以在加入审判所后，负责监督唐落她们？苏柠领悟了其中的含义，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下子，她真成为了蓝熙所希望的审判所“卧底”。
“你的后续行程已经安排下去了，等一会，你再去旁边的七十八号当铺取一样东西，那是你爸爸留给你的神话遗物，它在这里已经等你很多年了。”
空老轻轻的合上眼眸，“那是一把古剑，名为‘臆想’，是由纯粹的‘臆想土壤’打造，我没什么可以嘱托你的，只需要记住：认识与觊觎它的人太多，你最好不要轻易使用。”
苏柠颔首：“我知道了。”
“你的心里肯定还有很多疑问，有些事情，我无法解答，有些事情，则需要你自己去探究。”空老轻抿了一口茶，最后说道。
“我还有一个问题，您知道我被暗杀的事吗？可以告诉我，暗杀者的背后究竟是谁吗？”苏柠问道。
空老放下茶杯：“幕后之人来自于芬尼亚兄弟会，那曾经是一个爱尔兰的民族主义团体，后来虽然在明面上土崩瓦解了，可依旧还在暗处进行活动，它们中的一员通过代理人接受委托的黑市‘漆黑之颚’下单，想要买你的命。至于具体的缘由，将会有英国方面的成员调查，你只能静静地等候消息。”
苏柠的呼吸凝滞，以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这个兄弟会与她并不存在瓜葛，这只能说明，他们之间恐怕还有着更深的渊源。
这时，苏柠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空老说了这么多，还特意提到了洛基正身处迪克森，显然是认为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难道说他不知道彩石的存在吗？也许……
他并没有做到真正的“全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