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着凌渊打碎老太太的玉佛,老太太总觉得会有灾厄,因此,这日便叫两人洗尘后来珞珈寺祈福。
“老太太,世上哪有神?我看你是年纪大了人也神神叨叨的了。”凌渊嘀嘀咕咕地在一旁说道,眼中满是不屑。
他可不相信在这座才修建两年不到,香火少得可怜的寺庙里会有神明坐镇。
“渊伢子你给我闭嘴!”老太太用眼神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老太太双手合十,虔诚地下拜,拜了三拜后她抬头,看着佛像,她混浊的老眼里闪过毫芒。
“渊伢子,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你死里逃生的事?”
老太太与凌渊坐在院内,老太太捧着一壶茶,慢慢酌着,一边慢慢说道。
“你小时候本不该活着了。”
一句话便当场让凌渊仿佛受了个霹雳,战栗起来。
什么叫“本不该活着”?!不是说我皮实得很吗?
“那时你才五岁,领居家妞妞带你在菜园子里玩,不知怎么的你们就玩到池塘边去了。不一会儿,池塘边便只剩妞妞在哭嚎。隔的远,我们没听见,也怪我,我后来就想啊,我千不该万不该让你们两小孩跑到后院去!我们那时在厨房里煮着汤,可能是感应到你有不测,奶奶我就感到这心里咋滴这么渗着慌!我就急呀,急得就落泪啊。我着急忙慌地跑到菜园子里,你人影子早瞧不见啦,妞妞早吓傻了,哭都快哭岔气了!那时,就看见你呀一声不吭的,整个身子头朝下栽入水中,你娘把你捞上来,你水还没呛进去一口,就发现人的呼吸没了!”
老太太顿了顿,额上冒了点汗,似乎仍然心有余悸。
“你知道你咋个救回来的不?可不就是唤魂呐!就在这里把你魂叫回来的,人看着醒的!”
老太太眯缝眼瞪得老大,吓了凌渊一跳。
寥烨在一旁,沉默不语,只听着凌渊“没了呼吸”时垂在一旁的手紧了一下。
”可那时这里连片瓦的影子都没有呢,老太太你求的哪路神仙?”凌渊不以为意地问道。
如果小时候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会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他记忆没差到这地步。考虑到老太太一直“神神叨叨”的,这大概率只是她的虚说。
但他也不好直接反驳她。
这样的故事老太太不知跟他说多少遍了,每回都漏洞百出,还没说够呢。
“怎么没求神?它可不就在这嘛。”老太太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敷衍,加大了点声音。
“什么?”凌渊有些没回过神来。
“渊伢子,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心里要有敬畏。你得记着,孩子,是土地神救了你一命!”
“土地神?”凌渊茫然地重复了一遍。
“这土地呀叫南涂,土地神呀也是这名字,我们都叫它南涂耶叶。”老太太耐心地解答道。
“南涂爷爷?”他似乎听母亲念过,还不止一次。
“是神定了你的魂,让你不至于下阴曹地府!记着孩子!你得记着!”
“来,磕个头!”老太太紧接着嘱咐道,几乎是半压着把凌渊压到了神台前的蒲团上。
好叭,老人家。
凌渊半趴在那里,脸上不无无奈,心里嘀咕道。
南涂爷爷,凌渊,凌家第五十六世孙,在此叩拜,感谢您曾经救命之恩。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凌渊定将多给您添香火,每月都来向您叩拜。
这下,总行了吧。
凌渊抬头,却只见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正是寥烨。
他骤然站起身,眼前还有些晕眩。
”寥……寥……”他重复道,突然有些记不起这讨打家伙的名字了。
”寥烨。”寥烨只好再一次自报家门。
“对,寥烨。你别以为你住进了我家,你就可以对我指手画脚。你是客,我是主人!当心我让你……(扫地出门)”但一句话还没说完,凌渊又遭到一记暴力。
“诶哟!”他捂着通红的额头,怨怪地喊出了声,”老太太,你干嘛?!”
“嘘——”老太太伸出一根手指,面上皆是严肃,“神明禁地,保持肃静!”
”……噢。”
凌渊轻轻地应了一声,不想做多余的争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