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吴源不蠢。准确的说,他很聪明。早在初中各类竞赛奖,他就已拿到手软。还精通钢琴和吉他,到了高中更是像开了挂一样,直接通过了S国世界级名校诺亚斯克的招生考试。因此当我在高中繁重的课业里苦苦挣扎的时候,他已经远赴大洋彼岸的洛亚斯克攻读研究生去了。
真是,怎么说呢?
从小他就是我爸妈眼中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他很不爱说话。刚认识他的时候,我还以为他是哑巴。他甚至一言不发就出了国,这差点成为我们的绝交导火索。
直到某一日,他从国外寄回来一幅我最爱的画家罗莎的画。天知道我收到这幅画的时候,几乎是腿软的跪了下来。开玩笑,这可是罗莎仅存于世的真迹——
死海之舟。
画上深蓝的海水中,有一页雪白的木舟在中央游荡。海水的边际,海天相接之处,绚烂的霞光给这幅画画龙点睛一般,使它霎时具有了灵魂。
罗莎的画总有一种让我从震惊入迷到头脑晕眩的神奇魔力。但恰恰是她的画,曾将我从“垂死”的边缘拉了回来。
她的画上明明没有一个人,甚至没有一个清晰的活物,但第一次见她的画,它就以勃勃的生命力冲击到了我的心。
她的画像一把“刀”,穿透我内心的恐惧,温柔地划开我的心茧,让我被压抑的全部情感得以释放。
那是自爸妈死后我第一次哭。简直像是把半辈子的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自从双眼见鬼后,那些抑郁到自杀的念头,不能说一下子烟消云散。但我从画中仿佛获得了力量。这股力量让我可以控制这些念头,不再偏激,甚至把它转化为我提升自己的动力。
这幅“死海之舟”是罗莎生前最后的遗作。奇怪的是他本来被作者宣布尘封,但今天我却从我以为已经死了三天的“竹马”那里收到了它的真迹。
谁懂啊?以为已经死了的竹马突然寄送信件回来,还附赠价值不知道多少的真迹和一张黑卡。
我当时整个人被震惊到说不出话。我知道他豪横,但没想到他这么豪横。要知道这一幅小小的画可不止百万千万,这样的真迹简直是无价之宝。没想到啊,我这可怜的竹马死后还给我留下了几千万的资产。
我太感动了。当即决定约上郁小安一起去给他立个“衣冠冢”,多烧些纸钱。
俗话说,金钱能使鬼推磨。我是有一点“拜金”,我承认。他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再生气好像都不是人了。
信上的寥寥几个字——
“送你。”
落款:吴源
这甚至感动得我两眼泪汪汪,实在是眼泪收不住了。这绚丽的黑卡闪耀着五彩斑斓的黑,晃得我眼睛疼。
好巧不巧,我刚想打电话给她,手机却震动起来。接通电话,郁小桉第一句话就把我雷到浑身外焦里嫩。
“吴哑巴回国了!”
还不等我反应,郁小桉自顾自地絮絮叨叨起来,“啊!玉玉,你不知道我收到他的来信时,简直震惊到不行。就两字“活着”,还真是像他一贯的风格。你也收到信了吧,他写了啥?我想大概也只有几个字。你说他家是不是缺墨,惜字如金到这样?
我一直感觉他缺根筋,你别不信。——他竟然送了我一架钢琴!老子会弹吗?这算啥玩意儿?他难道不知道我从小的时候开始就最讨厌钢琴了吗?还不如送我一辆劳斯莱斯呢。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当初出国的时候一个字也不给,咱俩还以为他死了,让我们担心了这么久。他爸妈又一直在国外,联系不上。真是,我还以为是哪个恐怖分子给我寄了糖衣炮弹!吓得我立马开启扫描,穿上重重防护衣,才敢让我家机器管家在十多厘米厚的金属屋里打开包裹……”
听着电话那种郁小桉的“轰炸”,我感到有点头疼。
在说话这方面,他俩简直是两个极端。
不过吴源这家伙,出国连招呼也不打一声,之后没头没脑地给我寄回一封信,信上愣是一点情况也没交代,一个重点也不写啊,我这三天愁得那是“废寝忘食”,说句玩笑话,简直是就差联系调查局搜索他的下落了。
丫的吴源,还活着也不知道吱一声,最好不要让我碰到你。
不知道他是不是听到了我的心声,好家伙,回国的当天晚上他就跟郁小桉来到了我的租房。
我们三个在狭小的客厅内,大眼瞪小眼。
此情此景难为情。当时是午夜十二点,我当时还在为那个牌位燃香供奉。屋内没开灯,惨白的月光照着一身白衣的我。特别是我当时还敷着惨白的面膜。
那一晚郁小桉惊恐的尖叫声传递了整个楼层。
导致我隔天手机群里就收到业主堆积成山的私信投诉,房东差点把我轰出去。
我反应过来,为了防止他俩“先声夺人”,决定先出手为强。
“你俩怎么会有我房门钥匙?啊不,你俩今天怎么会来?”
郁小桉此时才刚刚收回差点吓脱臼的下巴,她扶着下巴疑惑地反问我,“玉玉你不知道你开着门?而且我给你发了消息。”
我预感接下来郁小桉又得对我“教育”两小时。果不其然,不等我反应过来回答她,她又开始絮絮叨叨——
“我也很奇怪呢,都12点了!你竟然就开着门,屋里也不开灯,这要是来了小偷强盗那你怎么办呢?要我说玉玉你得有点安全意识……”
可是在无奈接受“教育”的同时,我心里却升起了疑惑。我明明锁门了呀,怎么会这样呢?而且,我打开手机,我明明没有开静音,因为怕错过消息手机还一直放在我坐垫旁边,可是我的手机却一直没有来信的震动。
“我也有点奇怪,我给你打电话,你那边总是显示正在通话中……”
对面郁小桉的话却让我心里一个咯噔,我忙打断她的话,“小桉你别吓我。
——我压根没收到你们的电话!”
郁小桉顿时愣了。
“你说你没收到?可是我明明……”她扭头看向吴源求证,吴源点了点头,她转过头来继续说道:“你不信的话可以问吴源,我打电话的时候吴源就在旁边,你那边一直有电流滋滋声,之后显示正在通话中,我还以为你午夜半点在跟某个小帅哥聊high呢。”
“这,怎么会这样?”
“你手机坏了吧,玉玉?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再用你那个老版的诺基亚一样的手机了,我给你换一个。”
可是我的手机明明没有问题。
我的后背升起了一丝凉意。我转过头看向牌位。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牌位上的符咒似乎闪了一下。
“而且玉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丫的午夜12点在这搞什么啊?!你是被哪一个卖丹药的老头给骗了?在这里做什么法?”
“不是,不是做法。唉,我一下子也说不清。”
“那你慢慢说,你得给我好好解释一下!我给你打了三通电话你也不接,半夜在这鼓捣莫名的东西。你还是我认识的玉玉吗?我都感觉你是不是换了个人?”郁小桉焦急地问,眼中透露出浓浓的担忧,虽然害怕,但她还是勇敢地靠近了我,坐在我旁边揽住了我的肩,“到底怎么回事啊玉玉,跟我说,不要怕。”
我最怕的是你被我吓到呀,小桉。我在心里嘀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