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哥哥你说什么？”
乔乔的脸上写满了迷糊，从她的语气来看，她显然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如果白如故是沈志远这样的人，那他肯定会想办法把童话书从乔乔怀里骗过来，给自己的小命连上二十几道保险，把阴曹地府和乔乔一起踩到土里去。
但他不是。
“乔乔，你刚才脑袋都被人打掉了，正常情况下应该死了。”白如故十分坦荡，他停顿了一下等乔乔理解，然后接着说，“但因为这本童话书为你抵挡了一次致命伤，你才活了下来。”
他只是把乔乔的名字告诉了乔乔，这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乔乔却帮助他成为了羁押中心的主管，让他摆脱了被虐待和玩弄的命运。
如果恩情能相互抵消，那他还倒欠乔乔一些。
在这种情况下，他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拿走乔乔妈妈留给乔乔的护身宝物。
“我的童话书......”
乔乔急忙从怀里取出童话书，神色焦急地翻看，很快就发现书里消失了一页。
“无头骑士的故事......没有了......”
她喃喃着，像失了魂似的。
思念是一种奇妙的东西，当它寄托在某样事物上的时候，这样事物就成了被思念对象的实体，它一分一毫的损伤都会令人痛苦不已。
思念越深刻，这种痛苦便越强烈。
看着跳跃的页码，乔乔有种心脏被剐掉一块的空洞感。
白如故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把童话书页夹进乔乔的童话书里，然后握着乔乔的手把童话书合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搂紧了乔乔。
窸窸窣窣——
走廊里一片昏黑，空气异常静谧。
只有树根和枝叶相互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小女孩压抑着的极低的啜泣。
过了一会儿，乔乔从白如故怀里抬起头，泪眼朦胧。
“乔乔不哭了......”
“你不要走......”
“妈妈......大哥哥......”
她的声音充满了绝望，白如故不由地心里一颤。
他本来是想把乔乔送回羁押室，先让乔乔休息几天，等他把精粹的问题解决了，再把乔乔接出来玩。
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霍娜？”
他试探性地喊道。
“主管，我在！”
脚下传出人工智能的声音。
作为协助主管治理羁押中心的人工智能，霍娜无处不在。
“根据乔乔的体形送几套漂亮的新衣服来，每一套都要从头到脚，而且只要好的和贵的。”
“费用......”
白如故停顿了一下，因为那个词他有点说不出口。
“公款报销。”霍娜乖巧地接过话茬，若无其事地说，“主管，现在就指派赵长春为您采购相关物品，开销类目划分为办公所需。”
白如故抿了抿嘴唇，心想就从霍娜这丝滑的表现来看，沈志远这小子当主管的时候肯定没少挪用公款，是真该死啊。
“另外，替我通知全体员工......”
白如故把乔乔搂得更紧了一些，思索几秒后接着说道：“乔乔以后在羁押中心自由活动，所有人都要把她当成人类小女孩，陪她玩，哄她开心，尽可能满足她的一切需求，不允许对她表现出包含但不限于厌恶、恐惧和不耐烦在内的任何负面情绪，尤其是不允许诋毁乔乔的家人和朋友......如果她以后有朋友了的话。”
乔乔仰起小脑袋，呆呆地看着白如故的侧脸。
走廊里只有应急灯光，所以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她感觉这一刻的白如故简直帅炸了。
霍娜疑惑道：“这是新的羁押方式吗？”
“不，这不是羁押。”白如故轻轻揉了几下乔乔的头发，略带宠溺地说，“这是自由。”
自由！
这个对任何人都弥足珍贵而对污染物更加难得的词语——白如故赋予给了乔乔。
乔乔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感动溢出眼眶，凝结成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泪水，再次打湿了白如故胸前的衣服。
白如故笑着摇了摇头。
霍娜低声道：“好的，我明白了。”
作为人工智能，霍娜没有权力也没有必要质疑主管的决定，她唯一要做的就是确保主管的意志在羁押中心得到百分之百的贯彻。
叮！叮！叮！叮！叮！
这一刻，上到拥有升格武装的精锐员工，下到埋头电脑和书案之间的文职成员，所有隶属于邢远市羁押中心的人员都收到了来自霍娜的通知。
“主管要让黑苹果级污染物在羁押中心里自由活动？还要我们哄她开心？”
“今天是他妈愚人节吗？”
“失忆女孩想起来自己叫什么了？”
“我操！我不想每天跟污染物打交道啊！”
“我要投诉！主管太不考虑我们的生命安全了！”
员工们的反对情绪空前高涨。
紧接着，其中情绪最为激动的几名员工收到了霍娜的新通知。
“鉴于您对当前工作内容强烈不满，现将您调入外勤小组，担任反污急先锋，祝您工作愉快。”
“鉴于您对主管的工作安排感到抗拒，现将您调入人体实验小组，担任实验材料，祝您实验愉快。”
“鉴于您企图投诉主管，现已将您的档案退回邢远市第一监狱，解除您与邢远市羁押中心的劳务关系，继续执行死刑，祝您枪毙愉快。”
收到新通知的员工全都呆若木鸡。
假如白如故知道霍娜干了什么的话，他立刻就会意识到，沈志远在任时死掉的那3052个人里肯定有霍娜不少的责任。
这个人工智能太虎了。
此时，白如故和乔乔来到了先前那条差点关住他们的黄金走廊。
这条走廊意外地保持着正常的照明，似乎是有独立的电力系统。
故地重游，白如故有些感慨。
如果沈志远没有放他们从这里离开，沈志远就不会死，沈志远的变态趣味也很有可能实现。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
算算时间，沈志远的尸体现在说不定已经被清洁工拖走了。
“霍娜，羁押中心现在一共羁押着多少污染物？”
白如故忽然问道。
他每天只能产出5点精粹，而羁押中心每天能收集380点精粹。
粗略估计，羁押中心应该羁押着好几十个污染物，它们都在哪里，怎么来的路上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