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霍娜的话，白如故心中一沉。

　　罐子里的精粹......

　　他蹲下来把乔乔放到地上，然后一脸镇定地问道：“填满罐子需要多少精粹，七天时间能收集多少？”

　　他从储藏罐里吸取了九千九百九十多点精粹，其中给乔乔助力耗费了四千，凝聚童话书和胡言乱语口罩用了八百，现在总共还剩四千六百一十二点。

　　霍娜答道：“标准储藏罐的容量是100立方，在不接触黑苹果级污染物的情况下，每天平均收集3.8立方，七天能收集26.6立方。”

　　白如故挑眉道：“储藏罐原来是满的吗？”

　　霍娜答道：“几乎满了。”

　　白如故看了一眼身旁巨大的黄金罐子，平直的眉毛微微皱起，大脑迅速转动。

　　一百立方大约对应一万精粹，

　　每立方便对应一百精粹。

　　羁押中心每天能收集三点八立方，

　　也就是三百八十点精粹，

　　七天就是两千六百六十点精粹。

　　那么精粹的缺口是......

　　七千三百四十！

　　这差的也太多了。

　　白如故冷静地问道：“有什么办法能加速收集吗？”

　　每天三百八，七天肯定装不满罐子，要完成指标就得想办法给精粹增产。

　　霍娜答道：“污染物的情绪会影响精粹的产量，您可以采取虐待的方式压榨污染物，但这会为我们带来巨大的人员伤亡，请您慎重考虑。”

　　虐待？

　　白如故想到了对他狞笑的沈飞，还有乔乔身上那一道叠一道的伤痕。

　　他轻叹一声。

　　如果他用虐待的方式压榨污染物，那不就是现实版的《勇者变恶龙》吗？

　　“省羁押中心的问责很严重吗？”

　　白如故露出思索的表情。

　　如果只是口头斥责之类的惩罚，他可以先靠厚脸皮捱过这个月。

　　霍娜似乎察觉到了白如故的想法，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声音异常严肃：“主管，无论您在邢远市做什么，只要您能维持地区稳定，并按时上缴精粹，省羁押中心就不会对您有过多要求。”

　　“但如果您不能做到这两点......”

　　霍娜话锋一转：“自您上任仅仅两年，邢远市羁押中心的累计死亡人数已经达到3072人，远超规定允许范围，省羁押中心很可能基于此对您提起诉讼。”

　　3072人？

　　白如故听得有点懵。

　　这些是沈志远管理羁押中心时的死亡数字？

　　这小子是怎么管的？

　　死在羁押中心里的人比他任教的邢远市第一中学的学生都多！

　　“您败诉被判死刑的概率是98%，判无期徒刑不得减刑的概率是2%，判无罪释放的概率是0%。”

　　大屏幕上出现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照片里都是过去在邢远市羁押中心死亡的员工。

　　最后，屏幕上出现一份红字文件。

　　这份红字文件规定了邢远市羁押中心十年内的最大死亡指标......

　　100

　　看着这个数字，白如故的嘴角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刑啊！你小子太刑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沈志远，心间对沈志远的最后一点怜悯也烟消云散了，甚至有种上去补一脚的冲动。

　　按照规定，羁押中心每年最多死十个人。

　　而在沈志远的“英明”管理下，羁押中心两年死了三千多人，平均每年死一千五百人，每个月死一百多人，每天死三四个人！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

　　难道每天都有污染物出逃吗？

　　“既然如此......”

　　“那好吧。”

　　白如故连续深呼吸，调节情绪，最后露出一抹苦笑。

　　为了避免被省羁押中心判死刑，他只能想办法在七天内凑出一万点精粹，填满被他抽干的储藏罐，给省羁押中心送去。

　　目前还没有头绪。

　　至于逃跑——除非实在事不可为，否则他不会考虑。

　　他不想当逃犯。

　　现代社会到处都是摄像头，他还录过指纹、声纹、DNA，几乎是无处可逃，而且就算能钻法网的空子，他以后的生活肯定也异常惨淡。

　　到时候他只能寄希望于修正牌钢笔。

　　但修正牌钢笔的效果是有局限的，事情影响力越大，修改幅度越小。

　　他顶替沈志远当主管，充其量也就影响一个邢远市羁押中心，但他要从省羁押中心乃至全国逃犯大名单上除名，修正牌钢笔就不一定靠得住了。

　　逃跑只能做最后的退路。

　　白如故握住乔乔的手，态度诚恳地说：“乔乔，大哥哥过段时间再带你找妈妈可以吗？”

　　乔乔歪了歪脑袋：“可是乔乔现在就想找妈妈。”

　　白如故轻叹一声，他解释道：“大哥哥理解乔乔的心情，但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些麻烦，要处理完了才能离开。”

　　“不然到了外面会有坏人追我们，我们会把危险带给乔乔的妈妈。”

　　他再在羁押中心待一个月，等下个月修正牌钢笔的冷却时间过了，他就尝试把死亡人数3052中的3改成0。

　　如果能行，悬在他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没了。

　　到时候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了，以他羁押中心主管的身份，带乔乔出去玩应该不是问题。

　　“那好吧，乔乔相信大哥哥。”乔乔举起右手伸出小拇指，“我们拉勾勾！”

　　白如故笑着伸出手。

　　“拉勾！”

　　“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

　　白如故张开手臂，将乔乔一把抱起，然后朝门口走去。

　　窸窸窣窣——

　　封锁房门的树网悉数散开。

　　组成树网的翠绿枝条涌到白如故身下，轻盈地托起白如故，带着他和乔乔一起朝楼上飞去。

　　“乔乔，刚才你死掉的时候......”

　　白如故把嘴巴贴到乔乔的耳朵上，小声地讲述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不准备隐瞒乔乔。

　　因为从污染物到主管的跨度太大了，他担心乔乔一个人的时候胡思乱想。

　　乔乔的嘴巴逐渐张开成O形。

　　“哇！大哥哥你太棒啦！”

　　乔乔的眼睛里仿佛浮起崇拜的小星星，她攥着小拳头上下摇晃，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

　　“对了，还有一件事。”

　　白如故从怀里取出乔乔送给他的童话书页。

　　“这个还给你。”

　　“你的童话书能帮你抵挡致命伤，每一页都能抵挡一次，以后不要随便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