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雯拦住了江随。
她说不想和其他人一起走的本意是想引出后面的话。
既然是误会,自己并没有遇见尴尬的事情,那也就没必要和他们分别了。
毕竟有超凡者和江随一起,还能让他少出些力气,不用那么累。
不知不觉间,顾雯的心态发生了转变。
她有时会为了自己和江随生出些私心,却不自知。
“我们可以安全回家的,你确定还要和他们一起?”
江随再次向顾雯确认。
顾雯晃了晃江随的胳膊,歪头笑道:“确定啊,他们人都挺好的。”
江随心中暗笑。
他自然清楚顾雯的想法。
也可以说顾雯有时候会有小小自私的一面是他刻意干涉的结果。
这世道,圣母是活不长的。
但可惜顾雯还是太天真了些。
江随没再说什么,带着顾雯追上了前方三人。
三人对于江随和顾雯说悄悄话的事情并没有什么表示。
一来抛去顾雯,江随的实力依旧强悍,他们犯不上因为一些小事闹不愉快;
二来此刻他们正有别的事情焦头烂额。
沙冲在昨天的战斗中失去了一双小腿。
虽然后续申旭用异能帮他塑造了双木腿,但终究和常人不一样,更别提超凡者了。
行走间必须有人搀扶着才能走得快些。
江随和顾雯,准确来说是江随只帮忙分担了一些行李,自然不会去搀扶他。
于是任务就落在了剩下的申旭和聂晓君身上。
两人交替着进行搀扶沙冲和负担行李的任务。
行李倒是没多重,尤其是对身体得到强化的超凡者来说就更不值一提了。
但清水、食物、衣服、武器等等既多且杂,走的远了还是很难受的。
这当口,申旭和聂晓君交换了任务。
由申旭拉拖众多行李,聂晓君搀扶起了沙冲。
顾雯在江随那里得到了安慰,明白了自己并没有被异眼相待。
但心里还是有些小纠结,于是就时不时的偷瞄他们一眼,想找出确实没人注意自己的证据。
江随注意到这一点,也没揭穿顾雯,而是任由她用自以为隐蔽、实则在超凡者眼中洞若观火的目光偷瞄他们。
微风拂过树林中的树叶,发出哗哗的声音。
朦胧的日光照不透灰绿色空气,更穿不过密密麻麻的树叶的围追堵截。
略显昏暗的空间内,顾雯更不注意自己的视线了。
因为她确实看到三个人都有在看她。
她拉住江随的胳膊,又想和他说悄悄话了。
只是还没待她说出话,就见沙冲怒目瞪自己一眼,同时将被搀起的左手狠狠塞进聂晓君饱满的领口捏了一把!
“嘶!你他妈有病吧!”
胸口忽然遇袭,聂晓君着实受了一惊。
她怒骂着,一把推开沙冲,捂住了自己被辣手捏痛了的胸口。
沙冲一时间难以保持平衡,直接摔倒在路边的砾石渣上,险些滚下排水渠。
狼狈不堪。
沙冲不顾自己倒在地上的身形,直接冲着聂晓君开骂:
“婊子养的臭婊子,卖给过无数人还他妈来老子这里装清纯!
你他妈自己不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么?
还是说攀上高枝后眼睛得了毛病,让你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老子腿是瘸了,可老子是为了什么?
你有什么脸嫌弃老子?”
突然被骂,藏在记忆深处的痛处又被沙冲血淋淋的剖开,撒盐……
聂晓君眼泪直接飚了出来,嘴上却丝毫不饶人的骂了起来:
“你妈的死瘸子……”
因为生活和觉醒了无战斗力异能而压抑已久的泼辣性格展露无疑。
顾雯头脑发懵,一时间没弄明白为什么两个表面和谐的队友忽然针锋相对。
江随则是移步至顾雯身前,冷脸静看事态发展。
申旭将行李全部放下,看了江随和顾雯一眼,也是双手抱胸,站在靠近路边沙冲和聂晓君的位置安静看着。
聂晓君确实无辜。
她本身的异能没有一点攻击力,心里明白自己一路走来都是靠着美色在利用别人。
所幸她帮忙开车,打打掩护也算是有一定的作用。
这让她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所以她从来没有嫌弃过沙冲的断腿,反而心中有过一瞬间的愧疚:如果自己可以帮忙,或许他不会受伤。
但聂晓君也确实愤怒,甚至愤怒到有些失去理智。
她出生在一个还算美满的农村家庭。
可惜妈妈生下她没多久就去世了。
爸爸也开始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整天浑噩度日。
不过就像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又或是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爸爸染上了赌瘾……
后面就像所有烂俗梗中一样,聂晓君成了失足女。
卑微、可怜又可恨。
末世到来,聂晓君觉醒异能。
异兽攻击,整个夜总会里活着逃出来的只有楼上的公主聂晓君和楼下的少爷申旭两个人。
申旭以新结交的朋友的身份带上了她,并答应了陪她回乡下看看。
回到家中,爸爸已经死了。
聂晓君心里没有悲伤,只有重获新生的快乐。
她终于是个独立的人了。
她和新朋友申旭计划着去顾城聚集地好好的、重新的活下来。
随后就遇到了邻村当兵回来的沙冲。
聂晓君心中忐忑,她怕这个身材壮硕,眼神锋锐的铁塔般的男人认出她来。
把她的新生活搅个支离破碎。
所幸沙冲什么都没说,只说曾经的家已经没了,现在要向前看、往前走了。
随着队伍逐渐壮大至如今的规模,聂晓君愈发觉得自己腰板更挺拔了。
她甚至觉得以后可能再也不需要穿色情、暴露的衣服上下求索了。
所以她今天特地打扮的像邻家少女、像同行的顾雯一样,清纯又青春。
她决定以后也这么打扮。
只可惜沙冲的一个动作,几声怒骂毁了她在新认识的朋友面前的一切。
“我要杀了你!”
聂晓君骑跪在沙冲身上,双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却丝毫没注意到沙冲骂完开头的那几句后,就任由她打骂,再没说过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