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场上围观的人都往阿强的墓地那边跑,李骁煜跑在他们的前面,快到阿香跟前的时候他喊道:
“阿香!你哥哥显灵啦!刚才你杀那个吸血鬼的时候你哥哥的鬼魂出现了!我都看到啦!”
“我也看到了!”司马嫣在一边说。
“我也看到了!”阿香哭着说,“我总算给我哥哥报仇了!”
她说着扑在坟头放声大哭。众人看着无不伤心落泪。有的就开始议论,说当时确实看到了阿强的影子,有的更进一步说,你看今晚的月亮,鬼魂是最容易出现的,有的开始说得更厉害,说可能阿香杀吸血鬼的那一刻她哥哥附体了,因为她当时出手好快,手跟影子一样。
大家正在开心地猜来猜去,这时候矿场上的警钟响了。所有的人赶紧跑回去。只见夜色下玄鹰还是一身黑色的衣服,笔直地像一根木杆似地站立着,手握着腰间的剑。站在它身旁的是一个光着脑袋的中年男子,他一只耳朵挂着一个红色的耳坠,手里拿着一个雪白的手帕捂住鼻子。
在这个男子的另一边站着两个人。一个是高工长,另外一个人一身白色的衣服,连头上也戴着白色的面罩。
“真的没救了吗?”这个光头的男子捂着鼻子转身朝白衣人看了看问道。
“刀插在脖子上,已经断气了,矿长。”白衣人说。
“天天玩这种游戏,终于把自己给玩死了。”这个矿长用脚踢了踢吸血鬼的尸体,“你活着的时候大概猜不到,你是这么玩玩的吧。”
他转过头看见矿上的人都聚集过来,然后朝高工长手一划,于是高工长开始大声说:
“各位工友,这位——”他指了指身边的矿长,“就是我们矿上的吴矿长。今天他这么晚来到这里,也是因为这里发生了恶性的事件。现在,请吴矿长说话!”
“各位,今天发生这样的事件,”这个矿长咳嗽了一声说,“我并不先责怪你们,首先我要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么,你们谁能告诉我,是谁杀了我们的监工的?”
“是我。”阿香立刻从队伍里面站出来说。
“是——你?”吴矿长看了她一眼,发现她长得还挺漂亮,就走了过去。
“你一个个弱女子,你是怎么杀了监工的?”他笑着对她说,“难道你的功夫不错?”
“我不会什么功夫,我就知道在他的脖子上刺一刀就行了,就像杀一条狗一样。”
“好。但是你知不知道,你杀了矿上的监工是什么罪吗,你是至少要一命抵一命的。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是他跟我说的,说他杀了我哥哥,如果我想报仇的话就上来杀了他,如果能杀得了,矿上绝不追究我一点责任。这个矿上所有的人都可以给我作证,我没有撒谎。他主动要我上去杀他,那我现在就按他的要求做了。”
“这个——”吴矿长转头朝众人看了看,“当时监工是这么说的吗?这个小姑娘有没有说谎?”
大家早就恨透了这个吸血鬼,于是不但都异口同声地说是的,有人还添油加醋地说当时吸血鬼多么辱骂她无能,不能替她哥哥报仇;另外一些人开始说,其实不是阿香杀的,是阿强附体阿香后杀的,不能怪阿香,大家都看到鬼魂了等等。
吴矿长被大家说得连连摆手,阿香也说得哭了起来。那吴矿长看见阿香哭起来楚楚可怜,眼都看花了,禁不住一把抓住她的手。阿香“啊!”地一叫,这时候玄鹰飞快地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一双鹰眼直直地盯着他。
“玄鹰,你误会了,我就是看她可怜——你别老是坏我的好事——”吴矿长把手收了回来,然后转向大家。
“各位,事情我都弄清楚了,既然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是这么无辜,监工之前就有话在先,而且主动要求她上去报仇,全场的人又都可以作证,我觉得这个监工死了就死了吧,明天我再给大家派一个新的过来。”
他说着又转过头看着阿香: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阿香。”
“阿香?好名字啊。你看你年纪这么小,放在这里和这些男人们一起干这种粗活,真是可惜了,手都磨起泡了吧?高工长,明天把阿香送到下面上班吧。”
“是,矿长。”
“我不去,矿长。”
“不去,你为什么不去?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啊。下面的环境比这里好多了,没有大太阳,也没有这么多灰尘,你明白吗?”
“我要和我的哥哥姐姐在一起。我亲哥哥不在了,现在只剩下他们了。”
“你的哥哥姐姐是——”
“他们。”阿香指了指李骁煜他们。
“哦,”吴矿长眯着眼睛一笑,“这个好办,都一起下来吧,好不好?别伤心了,小妹妹。你们一共几个人?”
“四个。”
“高工长,你明天把他们四个都领到下边上班吧。”
“我记住了,矿长。”
“这个吸血鬼,”他捂住鼻子说,“赶紧拖走埋了吧,身上的味道真大。”
“等一等,矿长。”突然站在旁边的那个白衣人说,“这个尸体,能不能我带走?”
“你要带走?好吧,你们就喜欢做这种事。”
那白衣人说着扛起吸血鬼的尸体,吴矿长也捂着鼻子转身离开。
“大家都散了吧。”高工长说。
“这个一身白的,也许是揽月宫医部的人。”李骁煜小声地对赵春说。
“揽月宫被咱们捣毁了,他们躲到这里来了?”
“我看着很像。他们拿到尸体,不知道又要做什么试验。”
“李小鱼!”高工长看见李骁煜喊了一声,然后跑了过来。
“恭喜你们能到下面去啊!”
“上面下面还不是一样干活。”赵春说。
“那差得多了。一个天堂一个地狱。听说下面盖得富丽堂皇的,有些地方连皇宫都比不过呢。”
“工长,你也没下去过?”
“没有。”他说着有点面露愧色,“像我这种小角色,也只有混口饭吃,能保个平安就不错了,哪还有这种机会。不过,你们这次能下去看样子是托了阿香的福,看样子是我们矿长看上阿香了。”
“那下去还不是羊入虎口?”赵春说。
“反正在这里哪里都危险。”高工长说着一笑,“我走了,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们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