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从雾气中走出来，看见赵春正推着一个人往自己这边走，他一边推一边喊：

　　“快点！腿断了？快点！”

　　他在后面不停地推着，司马嫣看见喊道：

　　“喂，这个就是那个厨子吗？”

　　“不是他还有谁。”赵春说。

　　“还有一个呢？”

　　“还有一个？你说那个和他一起跑的吗？那个跑了。再说我们抓的不就是他吗。那些小鱼小虾的抓了有什么用。”

　　“你不知道，”司马嫣说，“这个人认得我，他跑掉了估计那个金不换这时候也要跑了。”

　　“哦，原来如此。”赵春走过来一笑，“没办法，那个人不管这个厨子自己跑了，我抓得了这个就抓不了那个。好在这个求大财还在。”

　　两个人回到刑部，司马嫣再带人去金不换的茶馆，茶馆的门紧锁着，人早就跑得干干净净。

　　司马嫣又空手跑回来，来到刑部的牢房里，看见李骁煜和赵春正在审问他。

　　求大财正双手双脚带着铁链，坐在里面的一个木凳子上，低着头不说话。

　　“求大财，我再问你一遍，到底是谁指使你给神武将军下毒的，快说！”

　　“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都是一个死，我说了和不说有什么不一样。”

　　“你要是说了我们算你坦白有功，视情况可以免你一死！”赵春说。

　　“我说大人，”求大财低着头冷冷地笑了笑，“我虽然是一介草民，你也不能这么蒙我，你可能免我一死吗？杀了神武将军是多大的罪？我还可能活着？你们不要骗我了，我就是说了你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你有一个老母亲？”李骁煜说，“赵春，去把他的老母亲接过来。”

　　“你们要干什么？”求大财慌张起来，“你们是官府，你们是主持正义的，你们不能乱来啊。”

　　“你放心。”李骁煜说，“我们不会乱来的。你被我们抓到这里，我们是担心你背后的人去找你的母亲，对她不利。赵春，速去速回。”

　　“是，”赵春立刻站起来，“我马上去。”

　　等赵春走后，李骁煜说：

　　“我不是想拿你母亲来要挟你，但是你知道你背后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人。我觉得她现在非常危险。所以我把她接到这里来会更安全一些。你刚才说的那些不是没有道理，你杀了人，不管他是将军也好，还是草民也罢，我们平时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了人是要偿命的。所以你要免除一死，恐怕不可能。”

　　那求大财听他这么说，嘴里“哼！”了一声，把头往旁边一扭。

　　“但是你不想死得有点尊严吗？如果你一味地什么也不说，那到时候你母亲过来你所犯下的罪行我就要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她了，我想她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你也不愿意她听到这些受刺激吧。”

　　他这么说着，求大财渐渐转过身来，嘴里叹了口气。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说，那我就放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放了我？”他听他这么说，立刻抬起头来。

　　“明天我就大张旗鼓地放了你，让人人都知道。你猜一下你的结果会是什么样？你是被将军府的人抓过去一刀一刀地剐了，还是会被你幕后的人抓去灭口，这两种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哪种死法你更喜欢？你觉得你安安全全地从刑部出来你说什么你背后的人还信吗？”

　　李骁煜说得他又低下了头。

　　“我不说估计你自己也知道，你对于他们一点都不重要。现在只是给他们带来危险。什么样的人嘴巴最安全？死人嘛，我估计在我们把你带来之前他们已经想过对你动手了，对吧？”

　　求大财点点头。

　　“如果我放了你，你自己千刀万剐也就算了，你可能还会连累你的母亲。那帮人可是杀人不眨眼的，这个你比我清楚。”

　　“你让我想想。”求大财说。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大人，你刚才说的很清楚，很明白。我知道我这样下去结果会越来越坏。我想清楚了，这件事情我认了，至于事情的经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我母亲来的时候你们不要告诉她这件事情。你们帮我撒个谎，好不好？”

　　“你让我们怎么说？”

　　“你就说我要出一趟远门，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可以。”

　　“另外再给我几十两银子，我想留给我母亲用，以后我就不在她身边了。”

　　“可以。我给你一百两银子。有时间我就去看她。我在这里答应你。”

　　“谢谢李大人。那我说，我都说。”求大财说，“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他说着吐了口气，像是如释重负，开始用平静的语气叙述起来。

　　那天他们把我叫到商行，我前脚刚到，金少爷就把我叫到楼上他的房间。他跟我说他要求我办一件事，因为我一直受到他的恩惠，所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说：

　　“兄弟你这么痛快，我之前没有看错人。”他说着把一包粉末递给我。

　　“这是什么？”我问。

　　“这个你不用管。你只要在给那个神武将军吃的里面撒上就可以了。”

　　我当时吓了一跳。

　　“少爷，这个……不会有毒吧？”

　　我这么一说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真聪明！就是有毒。你只要放进去就可以了，帮我个忙。事情成功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被他这么一说真的吓坏了，连忙说：

　　“少爷！您还是饶了我吧，这种事情我不会干哪！我这么干不是一个死吗！”

　　我这么说着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凶狠地说：

　　“我告诉你不是让你选择干还是不干的。我告诉你是让你想好怎么干的。你干我会帮你逃出去，你不干，你觉得你能出得了这个门吗？”

　　我见他面露凶光，赶紧说：

　　“可是我也不知道他吃的那一道菜，我怎么投呢？”

　　“这个简单，”他摸了摸我的衣服，“你不是精通刻字吗，你只要给’神武将军’这几个字上撒上药就行了。那个他一定吃。”

　　后来我就按照他说的做了。

　　他说到这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以前很穷，所以一直受到金少爷的恩惠，今天我也算完全报恩了。”

　　“你一共给几份菜里面投了药？”

　　“就刚才说的那一份。其他的都没有投。”

　　“那为什么工部尚书也好像中毒了？”赵春问。

　　“大夫不是说他没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会好的吗。”司马嫣撇撇嘴说。

　　“那个工部尚书的黄管家，他知道这件事情吗？”李骁煜问。

　　“这个……我不知道。”

　　“这个金公子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

　　求大财想了一会儿说：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我不过是常给他做一些菜罢了——对了，我想起来他好像很怕一个女人。每次这个女人到他那里吃饭，他都毕恭毕敬，低着腰，连大气都不敢出。”

　　“女人？什么女人？”说起女人司马嫣好像敏感起来，立刻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