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嫣回到刑部，李骁煜问：

　　“今日如何？”

　　“非常顺利。”司马嫣把书往桌上一放，“这个人果然是很可疑。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他提起过对军队的态度，在他的印象里，军队所有的将领都是粗鄙、野蛮的，他还特意提到神武将军这个官衔，说他们的成功使别人家破人亡，是有罪的。所以这个人，很可能和将军府的案子有关系。”

　　“抓紧时间。”李骁煜说，“这两天熊恬天天来刑部找我要人，我看我们要不抓紧把人给找出来，这个刑部的屋顶迟早被他掀了。”

　　“明天我再看看。”司马嫣说，“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接近一点。”

　　第二天司马嫣又抱着书到了菜馆。她在座位上坐下，这回她倒是没有看见金不换。她朝周围仔细看着，突然看见戏台上有一个人朝她眨了眨眼睛。原来是金不换化了戏装跑到戏台上了。

　　司马嫣在底下笑着给他鼓掌。

　　过了一会儿，他下了台卸了妆，从台后转角跑了过来。

　　“上去过了一把戏瘾。”他说，“让司马姑娘见笑了。”

　　“没有没有，”司马嫣赶紧说，“唱得真好，我还不知道公子还会唱戏。”

　　“自己写的词，拿捏分寸会更准一些。对了，我给你的那本诗集怎么样了，都看完了吗？”

　　“看完了。我昨天看了一个晚上。”她说着把诗集拿出来，“我今天又把它带来了，呃——还得麻烦金公子一个事。”

　　“什么，你说。”

　　“你能帮我在书上题几个字吗？”司马嫣有点怯生生地说。

　　“题字？姑娘想写什么？”金不换笑着问。

　　“只要金公子写的，什么都行。”

　　“嗯——行。不过我笔墨不在这里，在楼上，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楼上？”

　　“可以。”司马嫣点点头。

　　“司马姑娘请。”金不换于是站起来，领着司马嫣往楼上走。

　　“这个茶馆是我的，”金不换边走边说，“所以我就在这个楼的东边给自己留了一个小小的书房。平时我在这里看看书，听听戏，也比较方便。”

　　说着话就到了他的书房。只见里面空间非常大，四周都是深色的书架，上面摆了许多书和字画。

　　“哇——，公子这里好多书啊——”她进去的时候忍不住赞叹。

　　“这些你都可以拿去看。”金不换说，“你挑几本。”

　　“真的可以吗？”

　　“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挑吧。”

　　在这个书房的里面还有一个门，金不换开了门进去。一会儿工夫就出来了，带着那本司马嫣拿的诗集。

　　“写好了。”他说着递给司马嫣。

　　“太好了。”她看了一眼，“我收藏了。”

　　两个人正说着，这时候匆匆忙忙地进来了一个人。他看见司马嫣在书房里面，用怀疑的眼光扫了一眼，然后朝金不换一拱手。

　　“少爷！”

　　“有什么事？”

　　“呃——”他看了司马嫣一眼，表示有她在，说话不方便。

　　“哦，”司马嫣赶紧说，“那我出去一下。”

　　“不用，不用，”金不换连忙拉了拉她的袖子，“司马姑娘就在这里挑选书吧，我们到里面去谈。”

　　“我可以明天再过来，不妨碍你们谈正事。”司马嫣有点不要意思地说。

　　“没关系，没关系。你挑你的书。我们谈的事你都不懂。”金不换笑着朝她做了个滑稽的表情，然后和来的人一起进了里屋，“啪”地关上门。

　　司马嫣放下手里的书，出门看了一眼，外面也没有什么人过来。她赶紧轻手轻脚地跑过去，站到了里屋的门边上。

　　“少爷，外边的那个是什么人？她在这里我们说话会不会不安全？”她听见里面说。

　　“没关系，那个只是一个城郊的单纯的姑娘，我新交的一个朋友，你多心了，当然，谨慎一点是好的。说吧，你找我什么事？”

　　“少爷，那个厨子不好办啦。”

　　“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还没处理掉？这种事情还要我再教你一次？”

　　“这个厨子他对我们留了一手。说只要他死了，明天他做的事情都会摆到官府的桌上。除非我们把他安全地送出京城，这些事情才会永远烂在他的肚子里。所以，我们一时也不敢动手。”

　　“出城？现在满城都贴了他的画像，怎么跑？他现在住在哪儿？”

　　“现在他倒是挺快活，有的吃有的喝，住在西边的咱们的一个酒馆里。”

　　“你怎么能把他放在我们自己的酒馆里？万一被官府的人查到怎么办？你赶紧去给他换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想，如果不能从城门出城，看看能不能从水路出城？出去之后再收拾他。”

　　“是，少爷。”

　　“赶紧去办。”

　　“少爷，门边上好像有声音。”他说着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突然开了门。

　　门边上什么人也没有，司马嫣远远地站在一个墙角低着头安静地看书。

　　“没人，少爷。”他转身对金不换说。

　　“你总是疑神疑鬼。赶紧把这件事给办了。”

　　那个人拱手转身离开，金不换面带笑容从里面走了出来。

　　“司马姑娘，可有选到中意的吗？”

　　“公子这里好书真是太多了，我都挑花眼了。”司马嫣笑着说，“不过我先挑这一本。”她说着双手把书往前一推。

　　“这是一本古书啊，姑娘愿意看吗？”

　　“古书怎么了，古书我可以慢慢看啊。”司马嫣说。

　　“喜欢看古书的人有一颗安静的心，这一点我比不上姑娘。”

　　“哪里——这么说我就借走喽？”

　　“拿去吧。”

　　“今天不早了，我回去看书去了，明天再来！”

　　“看完了再来拿。像这种书，平时很少有人看，今天姑娘愿意看，也算适得其主。我送姑娘下楼。”

　　金不换一直送司马嫣到了门口。

　　出了门司马嫣在街道兜了一个圈子发现没人跟随，飞快地朝刑部跑去。

　　到了刑部，她把书往椅子上一丢，赶紧对李骁煜说：

　　“侍郎！大收获！我今天跟着他到楼上偷听到他们的谈话——他们有一个官府正在抓的厨子现在要偷偷转到别的地方去，虽然他们没有说这个厨子是谁，但是我觉得很可能就是那个求大财！”

　　她这么说赵春来了劲：“那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他只说西边的他们自己的酒馆，到底是哪儿没有细说。”

　　“这个简单。”李骁煜说，“京城西边这个金不换的酒馆我们可以很快查出来。立刻查！查到之后你们赶紧带人去，别让盘子里的鸭子给跑了！另外，如果有揽月宫的人，一定要小心。”

　　看到他们跑出去的身影，他喃喃地说了一句：“但愿你们碰不上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