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捉影
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徒劳吗?一切,都是捕风捉影的虚幻吗?我想,不是的,无论生活怎么惨淡,现实多么残酷,人总是要有目的地活下去。
————第七章题记
枪响了,那个指挥官应声倒地,后坐力震的我虎口发麻。“这和训练时候的手枪简直不是一个概念!”我想。
敌人已经注意到我,他们向我这里扫射,我通过预置的监视器看到他们正在散开隐蔽,那指挥官就被抛开在一边,无人救援。这可是他们的上司,竟然没有人搭救,我有些疑惑。但是来不及沉进疑惑中,我下意识地拍了一下脑袋:“冷静!小善,冷静!”这是我考试画奔了之后,来让自己回归理性的办法,我趁他们没散开太远,按下了炸药的起爆器。
巨响后,整个洞都塌了下来,雷达显示那些人已经全在塌方下面了,全灭!
我喘着气爬出藏身处,我还不知道我刚才全灭的是一支怎样的部队,至少没有正面交手过
“或许只是一些冒失的小喽啰吧。能被我这一个瘦弱高中生打成这样…”
……
“可以细细讲一下你当时的经历吗?”何大校在一圈自我介绍后,开始切入主题。“你是怎么歼灭敌人的那个渗透排的?”
“他们太磨蹭,半天不下来,我恰好有时间设伏,而且他们完全按照我埋伏好的路线走,一点也没有提防,直到我开枪打死那个指挥官,这些人才发现我。他们找过来的时候进入了我的陷阱,我炸了通道...把他们埋了…”
“嗯?未免太敷衍吧?这个排是由精兵组成,虽然主要是从反叛的国人,或者39年后的残余间谍,但都是从事渗透作战多年的。我们一路搜索清剿他们时也消耗了不少体力。你这样轻松地解决了,让我们这些专业的,很没面子啊!而且你的叙述和我们发现你时你的状况,不符啊…”
“老李,听他说完!”
“那。他们应该是麻痹大意了,至于我的情况…”
……
我爬出藏身的小洞,装甲的内循环系统自动关闭,打开面罩,混着硝烟味的空气呛得我直咳嗽,我能听到洞口呜呜的风声,除此之外一片寂静。
我再三确认,已经没有还能动的敌人了,就沿着没有塌方的另一条路往洞口过去。
这回轮到我大意了,在拐角我险些撞上一个敌人,我早该想到敌人也会探索这里的。我还没反应,他就扣下扳机,万幸的是他的子弹卡壳了,他气愤地把枪丢到一边去模手枪,我当即拔出纳米剑砍断了他的右手,然后又是一剑。
刺穿心脏。
我对刚才自己的动作感到吃惊——刚才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想法,却被外骨骼直接执行了出来,干脆利落。
我看着地上的这具尸体,大口喘着粗气,血腥味野蛮地灌入呼吸道,颤抖的双手渐渐滑脱开剑柄,我不敢再看那个地方一眼,直直地向出口跑去。
有三个人,可能是被爆炸吸引来的,他们聚集在刚才的塌方处,而我现在在他们背后,要出去必须经过他们。
我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它的敌人,我必须快速通过,否则很可能陷入被两面夹击的窘境。
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三声枪响后只打中一个人的腿,我暗叫不妙,又补了几枪,也不管中了没中扭头就跑。换弹需要时间,我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更加不靠谱。这就是专业的士兵们和普通人的最大区别:打枪谁不会啊,关键是持续作战能力,这是要经过训练的。
我躲在一处塌方后面,笨拙地将弹匣拆下来换上满的,国产枪操作很方便,设计上也很贴合国人的习惯,但是我仍然用了十秒。这段时间冲在前面的那个已经绕过塌方,我躲闪不及,腿部中了一枪。
很痛!
我出于求生的本能向右翻滚,转身开枪,我不会专业的战术动作,只能乱滚乱射,但是我这次记得了要节约子弹,只开了三枪,那个人中了一枪倒地了,他手里的枪也被摔飞,丧失了战斗力。
我再有些颤抖地瞄准头部,补上一枪。
这次我几乎无感了...
我又把枪对准入口,下一个刚冒头我就开枪,他一个翻滚躲回塌方后面。
我躲到墙角和他对射,打空两个弹夹才爆了他的头。
我吃下一粒纳米止血剂,加上装甲紧紧包裹着我的腿,也有止血作用。借助电动关节的辅助,我依然可以正常行走。我换上最后一个手枪弹匣(这次熟练了不少)小心地行进。
我极害怕会有残余的敌人听见枪声来支援,所以走得很急,然而就是这样也没有什么脚步声。
还有一个应该是被我打中腿的那个,现在回去补一枪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等我到了那里他已经不见了,我向洞口移动,同时警戒四周。然后我被一个橙色的瓶子吸引了注意,上面全是英文,但我认得其中几个词,尤其是:“DSE”这是一种新型强力致幻剂,服用后会使人持续兴奋忘记疼痛。
这个药在十五年前刚出来的时候就被联合国禁止了,不仅列为毒品,还视使用者为反人类。
因为吃下这药的人药效过后大概率猝死,没有死亡也会产生极强的依赖性,一般人服用后的表现和世纪初的一些游戏中的丧尸一样:疯狂攻击人类,撕扯啃咬,不惧疼痛,意识基本丧失;如果是受过训练的,服药后能保持意识,会开枪、会砍杀、能和队友协同,社会危害极大。
这不是什么化学药物,而是纳米机器人,和我用的纳米止血剂一样,都是纳米制药。
“我打不过!”我想到这里,急忙向洞口爬上去,但是那人已经在阴暗的角落里等候我多时了。
我被扯下来的一瞬间,他就死死锁住我的脖子,一柄小刀划过装甲的缝隙直向我的心脏捅去。我使劲推着他的手让刀停住。
我脸都憋红了。
“检测到生命威胁,限制解除!”AI快速反应,解除了所有限制,右下角的限制图标消除了,推进器和步枪的图标又亮起来。我灵机一动,按动了推进器的开关。
“启动!”蓝火从背后喷出,我借着这股力挣脱了他,他胸口被严重烧伤且整个人都在燃烧,但是他好像没事一样地爬起来向我走过来,我举起步枪,猛烈扫射,打完一个弹匣,他被击退好远,躯干都已经被打烂了依然在移动。
幸亏他没有枪!我庆幸啊。
我换手枪又补上一梭子,才把他打倒,我深吸一口气。我感到胸部剧痛,原来是刚才那把刀已经借着我推进器的力道扎穿了胸甲刺进了我的胸腔。我眼前一黑,但还没有昏过去。
我忍着痛找出止血剂,就着点水整瓶吃了下去。把刀拔出来时更是痛得把嘴唇都咬破了。用纳米喷剂喷在伤处后,我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冷,最后终于失去了意识。
“重新连接…信标已建立!…身命体征弱…正在检测损伤,纳米治疗剂已注射!…”
……
燕子在小善的随身物品里,翻出了一张小善和她的合影,是在人民英雄纪念碑下,梁子和小雨帮忙拍的,那是他们第一次去首都。没想到他竟然打印出来了,还随身带着一直保存到现在。
在与他相处的日子里,她似乎对小善产生了一些别的感情,友情之外的,现在她开始迫切地希望小善能平安,并且开始憧憬以后一起生活的日子。
但是当她带着白色的杜鹃花去到病房,医生告诉她小善已经基本没有存活的希望时,她又开始焦虑了。
“一个明明很爱,但还是当面拒绝掉的人,现在想挽回也没有机会了。——韩倾善,从此世上再无这个人,他于千玺纪元049年8月殒命,年仅十八岁。他的魂灵会留在英雄纪念碑下...我为曾有这样一个英勇的人爱着我而骄傲,但是我也好恨...我恨我为什么要后知后觉,我恨...这残酷的战争,重要的人随时都会消失...”她在日记上这样写道。
忘了他吧…她撕下那一页日记,放入火堆烧毁。“接下来呢?要去哪里呢?”
……
“初出茅庐就能靠自己的智勇歼灭十倍于自己的敌人,虽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是不得不说,这是很了不起了。”何阵刚到城中,就开始四处打听消息,听闻有一个新兵战士一人死守地下工事全灭敌渗透排的消息,就急着想见一见。“想办法招进我们的队伍里!太空军想要强大起来,就是需要这样英勇的新鲜血液!”
“但是他不是正式编制啊,应急入编在战斗结束后是要解除的。”
“如果立功呢?你肯定没有认真看应急入列条例。况且,战斗远没有结束!”
应急入列条例有这样一段:凡在战斗中英勇杀敌者不论是否幸存均授予荣誉军衔并争取幸存者留在部队......
“我们是保密单位,建议不要草率招人,还是让有经验的人来才是。”
“屁!保密?我被击落的时候,就说明我们已经暴露了,本来这次下来就是要将仰望计划公之于众的,找一些年轻的新人又有何不可?这人我要定了!”
“好吧,听你的。但是他生命垂危,我们的希望渺茫啊。”
说到这里,何阵愣了一下,但是又好像想起什么,皱着眉头翻开了刚刚送来的那份报告,扫了一眼,他又乐了
“韩倾善!哈哈!天助我也!”
看到老李一脸疑惑,何阵就继续往下说:“你知道么,这个人的名字我不是第一次听了,他的父亲是谁?是韩明水——中科院院士韩重光的儿子,他家是仰望计划的功臣家族!嗯...这么说吧,他可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这样的家族历史。他的基因是经过改造的,没那么容易死!”
“这么巧?这么说...那个组织还在搞这种活动?我还以为他们已经改全职做雨歌的教导队了呢。”
“更巧的还在后面呢,想知道吗?想知道?那就跟我去首都吧!你明明很有战略眼光,只在这里当文书,真的是委屈你了。”
“啧,你还真会卖关子!我们二线记者,不用去战场上冒险但不代表我们的工作不重要啊,后方的报道工作,也是舆论战线的重要一环。”
“我要你来报道我们的工作,借调信我已经写好了,你就跟着我吧,老同学,虽然我挺不情愿你来跟我冒这个生命危险,但是能找到的记者里,我现在也只有你能信任了!”
“不去!”
“别啊,我给你做土豆凉粉!这可是你我还在高原的时候最爱吃的东西了!”
“什么?”
“土豆凉粉啊!给你放海州的酱油!”
“好,我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