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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误诊(五)

白蛇悬壶录 林子山 3205 2024-11-14 17:58

  “会不会是血管炎呢?比如说韦格纳肉芽肿。”一大早,邓霞和白术在办公室讨论病人的情况,邓霞依然没有放弃。

  “你从哪里学来的词?外国人才会这么说,现在都叫嗜酸性肉芽肿性血管炎。”白术说,“那样的话她的嗜酸性粒细胞会增多的,可现在是她的淋巴细胞减少了。”

  “那有没有嗜酸性粒细胞不减少的血管炎?”邓霞很认真地问。

  “有道是有,可淋巴细胞也不会变少了。”白术说。

  “那有没有淋巴细胞减少的血管炎?”邓霞问。

  白术说:“你为什么那么纠结于血管炎?你昨天看了什么资料呀?”

  邓霞说:“因为没有头绪所以我把疾病词典指南翻出来了,还是英文的!”

  白术:“所以你没翻几页就看到了A字开头的血管炎?”

  邓霞点点头。

  白术叹了一口气,说:“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你说的血管炎应该是V字开头的。”

  邓霞愣住了。

  正当几人讨论之际,朱维雍缓缓走进会议室,一脸的平静。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掏出指环,唤出了希波克拉底。

  众人突然安静,看着朱维雍,沉默了半晌,突然朱维雍开口说:“你们知道病人叫什么名字吗?”

  这一问问住了所有人,由于病人没有身份信息,医院里按照急救流程,以“无名氏”收病人入院,众人也没有太关心,毕竟名字一点都不重要,和病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菲·达哈尔,”朱维雍说,“还是一个千金小姐。”

  众人不解朱维雍为何要说这些,严平问:“那苏菲她男朋友同意我们给她假死了吗?”

  朱维雍说:“男朋友叫哈什·达瓦隆,我没有问他,我不打算再做了。”

  众人诧异,朱维雍看了看坐在一边一直沉默的陈钟,陈钟以眼神回应,朱维雍微微一笑,令希波克拉底调出一张影像片,递给邓霞说:“老邓,只有X片你应该能够看出来。”

  邓霞接过片子,端详了一会儿,那是一张膝盖的X线片。突然邓霞眼睛一亮,说:“这张膝盖的片子......是关节炎!”

  朱维雍点点头,说:“所以老头子一开始的判断是对的,的确是风湿。但更准确地说,是结缔组织病。”

  白术说:“可是风湿检查结果是阴性的。”

  朱维雍:“风湿不同其他病,得先猜出答案再找检查结果证明,类风湿和狼疮只是最常见的可能罢了。多亏了老陈的免疫序列谱,任何细胞因子都能很快检查,以后真该列入风湿常规里。我昨天专门检测了IL-18和TNF-α,你猜怎么着?”

  “被你猜中了!”希波克拉底接话。

  “成人Still病!”朱维雍说,“距离诊断标准,就差老邓你的一句话。”

  邓霞又仔细看了看片子,最终下定结论:“没错,这就是侵袭性关节炎。”

  朱维雍打了个响指,说:“谜底已经揭开,可以下诊断了。我在昨天已经让老陈给她用泼尼松了,等她从ICU出来,再用阿达木单抗和伊来米单抗,她很快就能出院了。”

  祁民突然吹了吹胡子,说:“我就说嘛,老婆子!怪不得我昨天吃的饭一点都不甜,你是不是又忘记开净水器了?”

  林婧说:“老头子!昨天的饭不是你做的吗?”

  众人不知为何两人又说起无关紧要的事情,但至少知道困难已经解决,可以放松心情,就没有在意了。

  众人高兴之际,朱维雍说:“总算是赶上了可可酱演唱会之前搞定这个病人了。今晚七点在成都,下班后赶去正好,不如我们一起放松一下吧。”

  邓霞说:“你不是只有两张票吗?”

  朱维雍笑着说:“你们知道我和可可酱很熟,要多几张票不是问题!”

  邓霞说:“她不就是一个偶像吗?为什么你和老严都这么着迷?”

  朱维雍笑了笑,说:“我说过,不同人听她的歌声音是不一样的!”

  邓霞说:“所以一千个人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朱维雍说:“不是,曾经有人尝试用录音机录下可可酱的歌,可是不同的录音机录出的声音也不一样呢!”

  邓霞说:“录音设备也有质量的差别。”

  朱维雍说:“可这没办法解释有的人录到男性的歌声。”

  可可酱不仅仅是一个偶像,还是一个研究唱歌的专家,其最著名的成果就是正弦声波拆分法。可可酱能本身的歌声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她擅长调音,将自己的声音拆分成不同的正弦波,并让声波在鼓膜或录音机里重组。由于每个人的耳朵都是独一无二的,所以不同人能听到不同的声音,而可可酱的强大之处在于她能调出每个人最喜欢的声音。所以可可酱从来只开现场演唱会,既没有转播,也没有发行专辑。由是可可酱获得一个绰号——“声之炼金术士”。

  “顺带一提,我听到可可酱的声音是甜甜的,小可爱的声音。”朱维雍说。

  “我听到的是冷酷的,中性的声音。”严平说。

  “我就不去了。”白术说,“我留下来照顾病人,这几天总要有人值班吧。”

  于是,几人中有的去了演唱会,有的留下来,不在话下。

  几天后,苏菲的身体好起来了,也终于摆脱了呼吸机。在苏菲身体逐渐恢复的情况下,朱维雍安排他们出院。

  随后,朱维雍把白术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一个没有医保的非法移民,在这里打黑工,赚不了多少钱。你说他们为什么付得起全额的医药费呢?”朱维雍问白术。

  “因为我帮他们付了。”白术心里清楚,既然朱维雍问他,肯定已经猜出了大概。

  “公子呀……我和你说过,”朱维雍严肃地说,“我们是医生,我们只管治病,不可以越界......”

  白术说:“我没有白给他们,我和他们说好了。我给他们担保了绿卡,他们以后在我家的公司里工作还钱。”

  朱维雍说:“那天我去演唱会的时候你就和他谈好了吗?”

  白术说:“那天你说的话我有想过。没错,我们的确是医生,只要管治病。可是我们还是‘人’,我还是‘公子’。作为医生,我的确要治病,可作为人,我想做我喜欢的事。如果您觉得不对,我也甘愿受罚。”

  朱维雍挠挠头,说:“你不想罚你。我只是和你确认一件事,他们有没有和你说我建议他们回家。”

  白术:“没有,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回家了。”

  朱维雍:“看来他们没有和你说。你知道苏菲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白术摇摇头,朱维雍说:“名字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绰号,她母亲原本叫‘柳条’,后来叫‘母牛’。”

  白术说:“这有什么关系吗?”

  朱维雍说:“你没听懂吗?她妈妈也有Still病!”

  白术说:“她妈妈也有?这和母牛有什么.....”话说到一半,白术突然明白了。

  朱维雍说:“没错。无论在哪里都会有一些土郎中,或者巫医给病人开一些所谓的‘祖传秘方’,实际上是超剂量的激素。激素真是个好东西,可是副作用也很明显,能把人从‘柳条’吃成‘母牛’,或者说‘水牛’。”

  白术说:“你是说苏菲她母亲也得了Still病,当地的巫医给她吃了过量的激素,让她变成满月脸,水牛背,所以她才变成‘水牛’?”

  朱维雍说:“所以我才让他们回去。如果假设是对的,那她母亲现在已经吃成艾迪生了。”

  “Addison综合征......”白术喃喃道。严格地说,Addison综合征只是一个便利的称呼,正确的叫法是肾上腺皮质功能减退,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病,但如果不及时治疗也足以致命。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朱维雍说,“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说完,朱维雍离开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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