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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过去的片段:海底

完美运行:NG人生 这饭特稀 5377 2024-11-14 17:55

  深海回响与四年之约

  四年前

  伦·萨比诺在床垫上醒来,房间冷得像冰窖。木质天花板在漏水,雨水敲打着窗户,雷声在远处滚荡,暴风雨正步步紧逼。尽管噪音刺耳,李砚(瑞安)仍在她身旁睡得香甜,鼾声几乎和闪电一样响亮。

  “嘿,阿砚,醒醒?”她轻声呼唤,男孩却毫无回应。李砚睡着时总带着点憨态,还死不承认自己打鼾。

  伦想起她和父亲“血女”发现他的那天——在一个被掠夺者摧毁的村庄废墟里,他躲在地下室,整个社区的人都死了,牲畜被掳走。若不是她当时在那栋房子里搜寻补给,恐怕永远也不会遇见李砚。

  之后的几年,他们形影不离,一起熬过战争、父亲的暴动、掠夺者的追杀和基因改造者的威胁。始终在一起,甚至同床共枕,除了没有血缘,早已是亲人。尽管她心里藏着更进一步的渴望,却羞于启齿——她从未有过男朋友,根本不懂感情该如何推进。

  要是他能主动一点就好了。

  伦环顾房间。这曾是阿尔卑斯山附近的一间狩猎小屋,建在陡峭的山坡上,木质结构寂静无声。当地人大概几年前就弃屋而去,要么被掠夺者赶走,要么迁往有保护的重建城市。她每次能避开父亲,和外人交谈时,总能听到“新罗马”这个名字。

  见李砚没醒,伦穿着睡衣下床,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她的同伴把裤子落在了椅子上,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还是摸了摸口袋——

  一枚蓝色灵药瓶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微光。

  他们离开威尼斯已经几周了,父亲至今没发现这瓶药水。三天前,他把两个孩子独自留下,去附近搜寻物资。她只希望这次他不会杀人。

  伦知道父亲总会回来的,可李砚却盼着他永远别出现——他怕极了“血女”,也恨他。

  伦能理解。父亲确实“很难相处”。母亲抛弃他们改嫁后,他就开始酗酒,却还是尽力抚养她和哥哥凯撒。直到凯撒在爆炸中丧生,父亲心里的某根弦彻底断了,再也没修复过。灵药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把痛苦都发泄在了别人身上。

  但无论如何,他是她的父亲。

  伦盯着药水,心里又怕又盼。她知道父亲喝下药后的疯狂,可……蓝色灵药能让人变得异常聪明,甚至成为天才。梅亨就是喝了它,才发明出杀手机器人和轨道激光。

  如果这力量能让她变聪明,也许她能研制出治愈父亲的方法,让他恢复正常,让他们这个“团队”变成真正的家庭——而不是现在这样一盘散沙。

  伦犹豫了一下,瞥了眼熟睡的李砚,悄悄走进小屋的另一间房——后面的车库。

  这里一片狼藉,像是储藏室,前任主人把所有用不上的东西都堆在了这里:书籍、汽车零件、工具、灯具……甚至还有早已报废的冰箱和洗衣机。

  好在车库里有个工作台,或许以前是用来处理猎物的。没有电,伦只好点燃蜡烛照明取暖。她坐在工作台后,端详着灵药瓶——瓶身上没有任何说明,只有一个螺旋形符号。这无疑是一场驶向未知的冒险。直接注射让她害怕,所以她决定像父亲那样直接饮用,应该能起效。

  伦深吸一口气,拔掉瓶塞,将整瓶蓝色灵药一饮而尽。

  药水的味道前所未有——混合着海水的质地和一种外星般的奇异滋味,不甜不咸,不酸不苦,完全没有天然物质的质感。

  更诡异的是,药水仿佛和她的肉体融为一体。刚喝下,还没来得及进入胃部就消失了,通过舌头和口腔黏膜直接渗入血液,绕过了正常的消化过程。几秒钟内,整瓶药水就被她的身体吸收殆尽。

  接下来的几秒,什么都没发生。伦把空瓶放在工作台上,心里犯嘀咕:难道是灵药过期失效了?

  下一秒,她的大脑仿佛被点燃了。

  一股狂躁的、如同神性的灵感席卷全身,无数想法涌进脑海。原始而纯粹的信息像冲破堤坝的洪水,扩张着她的神经元,彻底改变了她对宇宙的认知。她动弹不得,意识被海量的新信息淹没,只能拼命消化、计算。

  身体变得麻木,一股蓝色能量顺着神经、骨骼、器官流淌。过程短暂却强烈,她的整个存在都在本质层面发生了改变。

  随着突变持续,伦陷入了某种创作迷狂。创造的冲动占据了她的全部,力量在体内嘶吼,渴望被释放,就像一个急于降临世界的婴儿。当蓝光从她体内溢出时,伦的双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冰箱、工具、洗衣机——所有触手可及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种迷狂中待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在那段时间里,父亲、李砚、整个世界都变得无关紧要,她只想创造,无论创造什么。

  当能量浪潮退去,伦重新掌控身体时,她惊讶地发现,冰箱和各种废品被改造成了一艘笨重的迷你潜艇。她甚至不知何时把它涂成了红色,还在设计中融入了锤子和镰刀的元素——即便在迷狂中,她的信念也未曾褪色。

  她几乎本能地理解了自己力量的本质——归根结底,只有一个词:水。

  她的力量与水息息相关:懂得水的运作原理,能与海洋生物沟通,能让陆生动物在海浪下生存;能改造全球海洋,制造抵御深海压力的技术,设计引发海啸的装置;知晓地球最黑暗深渊里潜藏的生物,以及如何与它们交流。力量为她提供了所有必要的信息,剩下的只需用创造力填补空白。

  对于一直热爱大海、痴迷儒勒·凡尔纳小说的伦来说,这几乎是梦想成真。她不禁猜想,灵药是否会根据饮用者的个性赋予力量,在选定的颜色基础上,提供他们内心最渴望的能力。

  可即便拥有了如此奇迹般的力量,她还是没能找到治愈父亲的方法。

  这对父亲毫无用处!哪怕智力得到了飞跃,她也想不出任何治愈他的办法,甚至不理解他独特的生物学构造,更别说化解他的疯狂。她能制造潜艇、海啸机器、控水装置,却连灵药的原理都搞不懂,更别提解决它引发的精神错乱!而他……

  “伦。”

  伦转身看向门口,李砚穿着睡衣走进车库。他先瞥了一眼迷你潜艇,又看向空药瓶,嘴巴没说话,眼睛却睁得老大。

  “我必须这么做。”伦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委屈和无助,“我必须试试。”

  他的目光里没有谴责,只有担忧:“值得吗?”

  伦摇摇头,失落地瘫坐在工作台上。创作的狂喜退去后,疲惫感席卷全身,仿佛跑了几个小时。

  她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抬头望去,李砚给了她一个温暖的微笑:“嘿,”他指着迷你潜艇,“这东西很酷啊。现在要是鱼不听话,你就能把它们发配到西伯利亚了。”

  这个蹩脚的笑话来得猝不及防,却让伦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讨厌。”她嗔怪道,紧张的情绪渐渐消散,“我应该把你送去古拉格。”

  “我们都知道那只是权宜之计。”

  “说真的,”伦笑着说,眼里重新燃起光芒,“我们可以去旅行,我能用废品造一艘‘鹦鹉螺号’。”

  小屋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撬开,锁芯断裂的声音传来。

  “伦?凯撒?”“血女”的声音在闪电的轰鸣中回荡,李砚的手瞬间握紧了伦的肩膀,“你们在哪?我们得走了!”

  “躲起来。”李砚的声音里满是惊慌,“你快躲起来。”

  “躲去哪?”伦悲伤地回答,“根本无处可藏。”

  “无家可归者又开始反抗了!”“血女”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杀了我的克隆体……”

  当“血女”走进车库,留下一串血淋淋的脚印时,李砚已经挡在了伦的身前。这个精神病人一言不发地盯着女儿,组成他身体的血液像汹涌的海浪般翻滚。

  “伦。”父亲的态度瞬间从焦急变得紧绷,“我感觉到了什么?”

  “爸爸……”

  “你的血液里有什么?”

  李砚像穿盔甲的骑士般护住伦,却手无寸铁。

  “你……你骗了我……”“血女”愤怒地嘶吼,手指变成利爪,“你骗了你自己的父亲!”

  伦愣住了,突然觉得自己渺小又无助,整个世界都冷酷而陌生。

  “力量不是给你的!”父亲咆哮着,“是给我的!一直都是给我的!你这个愚蠢的女儿,你不明白吗?我是为了你才拿的!为了保护你,免受这个病态世界的伤害!”

  “我知道……”伦低下头,满心愧疚,“我知道。”

  都是她的错。如果她足够坚强,爸爸就不用靠喝灵药变成怪物了。

  “自从你妈妈抛弃我们,这就是我的责任!我的!”父亲的声音平静了些,却透着更浓重的威胁,“你必须受到惩罚。”

  “爸爸,求你了……”

  “别碰她!”李砚试图阻止,却被“血女”反手一巴掌扇飞,重重摔在地上。父亲一步步走向伦,双手举起,准备扼住她的喉咙。

  伦闭上眼睛,没有反抗,只是静静等待着不可避免的结局。

  可死亡并没有降临。

  她睁开眼,正对上父亲毫无表情的脸。他的利爪离她的脖子只有一英寸,身体却像得了帕金森病般剧烈颤抖。

  “不……”爸爸突然双手抱头,痛苦地嘶吼,“不……不能是她……不能是伦……我做不到……我能控制的……我能……”

  “血女”转身冲出车库,他残存的最后一丝人性,正在与灵药成瘾的疯狂作斗争。父亲的身影消失在小屋里,伦听到他的头不断撞向墙壁的声音。

  李砚从地上爬起来,伦伸手扶他。“你没事吧?”她关切地问,看着他鼻子里流出的鲜血——那是他自己的血,不是父亲的。

  “没事。”他说,眼神却依旧惊魂未定。

  “你真勇敢。”伦的脸颊有点发烫,试图让他开心,“像个英雄。”

  他没有说话,只是吻了她。

  伦猝不及防,被他拉进怀里,嘴唇紧紧相贴。这是一个充满渴望的吻,带着对温暖和人际联结的原始渴求。

  感觉……

  感觉真好。

  在所有的恐惧和紧张之后,这个吻带来的只有纯粹的美好。

  当他们听到父亲爬回房间的声音时,立刻分开,下意识地拉开距离——是怕被发现,还是因为尴尬,伦自己也说不清。

  “我……我没事了……我现在很清醒……”“血女”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了许多,却对刚才的事绝口不提,甚至没留意李砚的伤势,“伦,你很聪明,现在更聪明了,你什么都能做到。”

  “不,我不是……”伦紧张地清了清嗓子,“我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我能造东西。”

  “我们要走了。”“血女”突然宣布,“有人在追我,他们摧毁了我的克隆体,越来越近了。你造一艘潜艇,我们离开这里——在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越来越难了。”

  “去哪?”李砚小心翼翼地问。

  “美国怎么样?”“血女”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狂热,“机会之地,好莱坞!我们会在那里成为明星,像卡戴珊家族一样!”

  “我……”这太疯狂了,伦想,他们连法国的情况都一无所知,更别说横跨大西洋了,“我想想办法,爸爸……”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伦和李砚都紧张起来,父亲却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动作竟带着几分父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今天

  寂静与黑暗。

  海底是地球上最宁静的地方。在地表,你总能听到各种声音:鸟鸣、风声、汽车喇叭、锈镇妓女和瘾君子的呻吟。

  而在这里,在地中海最深的深渊里,伦只剩下自己的思绪。

  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位天才穿着潜水装甲服,手持适应水下环境的等离子火炬,正在修复基地的外壳。部分钢铁部件无法承受深海压力,导致模块化栖息地出现了破损。尽管她把这里设计得高度模块化,每个“房间”都独立运作,但任何泄漏都可能引发灾难。

  如果这里要成为真正的家园,就必须绝对安全——远离地表的恐怖与黑暗。

  抗抑郁药让伦的大脑变得迟钝,在最初的躁狂发作后,药物让她陷入麻木,但她的力量总能让她集中注意力。事实上,只有工作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感到快乐。运用力量的过程让她充满欣喜,为她提供了生活中缺失的目标感和方向。

  现在地表应该是夜晚了吧,伦想。不知道……

  好奇心终究无法抑制,她暂时打开收音机,一边工作一边收听地表的通讯。

  “存在是主观的。”

  “嗯?”即使过了这么久,听到李砚的声音,她还是心头一震,差点掉了手里的工具。

  “你之前问的,如果你能倒流时间,我是否还存在。”伦不认识这个声音,是个陌生人,“我们永远无法证实自身的存在,所以存在本身没有客观真理。”

  “你还在想这件事?”

  “是啊,有点让人不安。”

  “呃,你会习惯不确定性的。”

  不,你不会。

  伦也不会。

  她偷听了一会儿李砚的时间收音机,然后关掉了声音。在他抵达新罗马的第二天,她就在海岸附近远远见过他。当时她几乎能肯定,他知道自己就在附近,这让她立刻退回了海浪之下。

  李砚在找她。这么多年了,他还在找她。

  她不知道该对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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