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异速度也太快了吧！我这程序员都要累成狗了，你什么时候再休个假过来啊？你好歹也能顶个劳动力啊。”王一在那边抱怨，自从李教授家回来之后，叶川的高温假也结束了，只能回公司上班了，运营经理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以前可以自己自由自在的安排自己的工作，现在做什么工作都要报备，新来的运营经理还不能完全接手现在的工作，叶川一边要把手头的事情忙完，现在还多了个差事，就是要帮新来的运营经理熟悉业务流程，手把手的教会他，说多了显得有点不尊重他，说少了又觉得敷衍，这事着实有点难以把握。加上这个运营经理是原来的母公司派过来的，传统的理念根深蒂固，转变起来特别的费时间，叶川本来还想着有个有经验的人带一带他，这倒好，全反过来了。加上他的英语能力很差，根本没法用英语交流，要是有老外的场合，时时刻刻要拽着叶川，老外也要拽着叶川，简直就是分身乏术。毕竟是上头安排的，叶川也不敢有太多的怨言。

　　忙着工作就顾不上OI 5.0的升级了，所以关于OI 6.0的迭代工作进展非常的缓慢。王一也非常着急，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自己又要考研，时间非常紧，感觉现在去麻烦李教授也不是个办法，什么都没有，实在是开不了口，只能向叶川求助。

　　“这样吧，你去你们学校附近帮我租个房，我搬到你们那边去，这样离老计算机院近一点，我们争取晚上多花点时间吧，我现在实在是没办法，每天都要加班才能把自己的事情弄完。我这边能不加班就不加班了。”叶川向王一保证。

　　临近下班的时候，叶川正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突然电话响了，是运营经理的：“叶川晚上留一下，你把那个流程文件改一下，明天早上发给我。”

　　“我已经改好了发您邮箱了。”叶川回答

　　“你那个流程还有问题，我们之前L公司不是这么做的。”运营经理说。

　　“但是我们这边情况不一样了，整个流程已经都是在开会的时候定下来的，全公司的人都在，讨论了很久才定下来的，只是那时候您还没来，这个流程图不再变化了，要不然我们的ERP实施又会要拖延。”叶川解释道。

　　“那不行，必须要按L公司流程来。”运营经理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经理，我们现在的架构和L公司完全不一样，而且产品的性质也不一样，我们和L公司做不到一模一样的。再说了，美方也考察过L公司的ERP系统，实施两年多了，系统流程和实际业务还是严重脱节，根本没法使用，现在那个ERP只是做个样子而已。”叶川觉得这个要求纯属无理要求。

　　“脱节是因为大家还在适应阶段，总要留点时间啊。”运营经理解释道。

　　“OK，OK我明天改，我今晚有事，已经约好人了，实在是没办法。”叶川没办法了，只好妥协了。

　　“不行，你要克服一下困难。”运营经理口气很坚定。

　　“领导，我说了今天有事，我必须要准时下班。”叶川也不想退让。

　　“你什么意思啊？啊！”运营经理很不悦。

　　“NO， I’ll get off on time， if you have any comments， please report to general manager， bye-bye.”叶川说完就挂了电话，看时间，已经下班十分钟了。运营经理不依不饶的又打电话过来了。叶川头也不回，只剩下电话铃声在办公室的响个不停。叶川把手机调为飞行模式，发动车朝H大学驶去。

　　下了车，叶川一路小跑的来到了计算机房：“怎么回事，啊，找我这么急。”

　　“你看，我们的变异50%的周期时间已经只有4个月了，但是这边的系统从Windows98之后就直接进入Windows xp，这个微软最成功的操作系统，一直延续十几年，包括现在很多电脑还在用xp系统，就是我们第一次谈OI的时候，勒索病毒爆发，很多中招的电脑都是XP，逼的微软还破例为XP提供了升级补丁的服务。”王一把滤纸搜索程序移植到XP后发现原始智能的变异越来越快，滤纸的代码匹配数据库的匹配度越来越低。

　　“我也想过我们怎么开始XP的系统，这个太经典了，以至于微软在其后的几个版本中都无法争取到用户，其实XP挺好用的，基本占用的硬盘空间也不大，但是人家想赚钱啊，后来做出来的系统一个个华而不实，反而对硬件的要求不断提高，迫使不断更新硬件水平，这部分开支也不小的，老用户不想更新，就停止提供系统补丁。说不定有些漏洞人家自己早就知道了，说不准还有故意留后门的可能，这一局棋下太大了。”叶川说。

　　“害了用户也害了我们，这还让我们这么找，系统做的那么大，十几个G啊，根本比对不过来，你看看OI 5.0还是那么精简，执行效率还特别高，现在这个还发现它在系统的底层做了一个小型的数据库，看来这OI是在开始在给自己积累财富了。”王一在系统盘的一个小地方发现了OI与这个数据库的调用关系。

　　“那这样它会变得越来越大啊，那它以后怎么好安然无恙的藏起来？”叶川对原生智能这个行为很不理解。

　　“这就要感谢我们人类啦，他们的增长速度对的系统增长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比例还是可忽略的。但是原生智能数据库的建立是它进化的必经之路，要不然这些年积累的数据怎么得到合理的保存和延续？”王一猜测。

　　“我觉得我们还是倒回去好好分析下这个原生程序体的进化趋势吧，我觉得光比对个变异率速率是不行的，还要看看它要往哪个方向走。”叶川觉得好不容易发现了原生智能的早期踪迹，要是跟丢了，又会和开始的那样，束手无策的。

　　“OK，我们来看看这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王一打开电脑，把OI 5.0放了进去，叶川看了那几千条的代码，感觉就像是一个长满了浮萍的游泳池，但是没办法，还是要一头扎进去，耐心的分析，这些代码极其精简，要是忽略了一两行，就有可能错过关键的信息。

　　“来讲台这边吧，这里刚好有个大黑板，一遍分析一遍找逻辑。”叶川敲了敲教室的黑板提示道。

　　“你看，它基本上形成了一个中央和功能区块的结构模式，不像是1.0版本的线性模式了。就感觉它像是开始长出了四条腿，看来准备要上岸了。你看中间的数据库调用，好几个功能模块功能也比较完善了。但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脆弱起来，模块和中心部分有点要独立的意思了，还加了个通信模块，他们之间能够数据传输，而且你看模块自己也能独立的运行了。”王一一边画，一边解释给个模块的功能和作用。

　　“那你的意思是它要分裂了？”叶川问。

　　“看起来像，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王一指着黑板上的程序模块接口，很多都出现了高度一致的情况。

　　“看来是有大动作了”叶川说。

　　“是的，所以早期的XP版本里就看不到原生程序了，5%左右的匹配率我很难认为那是原生程序，因为原生程序有时候就是我们的系统程序部分复制过去的，感觉就是一代之间就完全消失了，所以我最近一直都没有进展。”王一觉得很难理解这种结构变化趋势。

　　“他们也会有类似生物大灭绝这样的事情存在？我们的网络环境遭受过巨大破坏吗？”叶川问。

　　“杀毒软件算不算？”王一指着桌面的一个360杀毒说。

　　“那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万一……”叶川突然想说什么又止住了。

　　“万一什么啊？”

　　“没什么，你试一下嘛，反正我们一直都是禁用了杀毒软件的，可能我们忽略了什么。”

　　“切，其实不用试，计算机房的这些电脑安全防护还是做的可以的，我们那时候经常自己带着U盘，到处插，病毒好多，但是我们的机房从来没出过问题，我们学院的网络安全是我们学生在维护，这是他们的实践作业，如果出现了大面积的病毒说什么黑客攻击什么的，他们是会有挂科的风险的，所以我们这一块还是很过硬的，你看，扫描完了，一点事都没有。”王一指着屏幕的查杀结果，一无所获。

　　“我是怕你一杀毒，把OI 5.0给杀掉了。那我们差不多就GAME OVER了。”

　　“适者生存，那些不适合的早就被淘汰了。”

　　“那它们去了哪里呢？”叶川看着摆满了电脑的计算机房。

　　“出去旅游了吧，哈哈。”王一随口说了句。

　　“旅游你想去哪里啊？”叶川转过头问。

　　“你要带我出去玩啊？老板，我最想去昆明，云南，南方太热，北方太冷。”

　　“那他们怕热怕冷吗？”叶川问。

　　“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带我出去玩呢？切，没意思。”王一瘪了瘪嘴“怕，简直好怕啊，太热了会死机，太冷了起不动。”

　　“我想到了，是服务器，一般服务器的房间里都会装空调，而且它们害怕的应该是停电，这才是他们的噩梦。”叶川顿时明白了。

　　“对哦，等等，那你是不是准备把我们这栋楼都要拆了？你别冲动啊。”王一觉得这事情有点大，这些古董电脑就算了，要是拆服务器，万一被院领导知道了，这不得把他给开除了，而且服务器一停机，整个校园网都有可能断，这动静太大了。

　　“谁要拆你们正在使用的服务器啊，借我是个胆子我也不会啊，这边不是有一个已经停用了的服务器房间吗？我们把它重启了试试。”叶川指了指讲台旁边的门，牌上写着数据交换中心几个字。

　　王一凑过去，数据交换中心有一个窗户，但是装了不锈钢的防盗窗，透过去一看，这个交换中心还真不小，关机柜就有近二十个，可见当时这个地方还是辉煌过的。但是这些交换机服务器都关了，没有一闪一闪的状态灯显示，就像失去了生命。

　　“你有钥匙吗？”叶川敲了敲数据中心这个防盗门，听声音感觉门比较厚重，看来这个中心还是比较走心，至少这个门没有偷工减料。

　　“没有额，我就这个机房的钥匙，李教授就只给了我一把。”王一把钥匙拿了出来。

　　“你收好吧，你这个不是万能钥匙，这个是个十字型的，和你那个扁的根本对不上。”叶川看着钥匙说。

　　“那怎么办呢？”

　　“我看看吧，看看有什么办法进去没有。”叶川仔细的研究了下这个防盗门，钢板的厚度比较厚，整个四周都没有暴露什么可以打开的缺口，就连铜质锁芯都长了一些绿色的铜锈，就是有钥匙都不一定能打得开。暂时门是打不开了，叶川换了个目标，走到了防盗窗这边，叶川抓住一根不锈钢摇了摇，发现刚性不是很足，应该有点可能从这里进。果不其然，发现这个防盗窗的安装螺钉全部都暴露在外面，只要把上下左右几个螺母拧出来就可以把防盗窗卸下来。

　　“哈哈，果然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摆设。”叶川诡异的朝王一笑了一下，把自己的背包拿了过来，翻出一把钳子来，就开始松螺母了。

　　“你干什么？你疯啦”王一压低声音喊。

　　“嘘~，没事的，来了这么久了一个人都没有，等一下我把它复原就可以了，你赶紧过来帮忙啊。”叶川招呼王一过来搭把手。

　　“你这明显是要拉我下水嘛，逼良为娼。”王一极不情愿的走过来扶住防盗窗。

　　“你就不懂了，你不和我一起干点坏事，我怎么能信任你？小伙子太年轻了啊，你知道吗，现在要得到领导的信任，做一百件好事还不如和他干一件坏事来得快。”叶川开玩笑说，但是这句确实是官场和职场的真理。

　　“哎哟，你做坏事还有理了啊”王一对此嗤之以鼻。

　　“我跟你讲，你一定要明白，我们现在做的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情，我们这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无论做什么你都要觉得是值得的，有责任的，这样你就不会畏首畏尾。”叶川一本正经的说。

　　“哎哟，你快点吧，我求你了，我都快扶不住了。”王一的小身板都有点发抖了，咬着牙强撑着。

　　“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我说年轻人没事你要多锻炼身体，你太弱了。”叶川继续拧着螺母，“好了，你扶好，我们一起把它拿下来。”终于叶川把防盗窗卸了下来。

　　“好像还有一个玻璃窗户额，你也要卸下来吗？”王一用手轻轻的敲着玻璃。

　　“我去，真的好事多磨啊，要不你拨一下试试？”叶川说：“一般有防盗窗的窗户有可能不会锁住。”

　　“你看，拨不动额”王一做出了一个很用力的表情。

　　“你够了好吗？你手指头都没弯，你骗谁呢？”叶川一眼就看出了破绽，王一只好乖乖的把窗户推开了。

　　“想耍我？叔叔我住过一楼，窗户都是防盗窗框着，烦死了，像个牢笼似的，我就懒得锁玻璃窗。”王一得意的说，“我们进去吧。”

　　叶川照例按照编号找了最老的的一台服务器，服务器的硬盘可比台式机的容易多了，把搭扣一按就可以抽出来，只是硬盘多得有点吓人，一个柜机至少是8块，存储量还大，这下王一又得疯了。“交给你啦，小伙子。”叶川把一堆硬盘码好给了王一，王一摇了摇头抱着硬盘从窗户出去了，一个一个和电脑接起来。

　　“还是匹配不到原生程序，你过来看一下啊。”王一朝叶川喊。

　　“还是因为进化的快了吗？”叶川也翻窗户出来。

　　“不知道，查了几遍都一无所获。”王一指着屏幕上的搜索结果，无。

　　“会不会到服务器的时候已经分裂了？”叶川猜测。

　　“不清楚啊，你看这个事情和OI 5.0相差也不足三个月吧，我看了一下硬盘最后的停机记录，按理说也能找出个30%-40%的相似度。现在就只有5%了，5%是个什么概念啊，很多系统程序都能达到这个要求的。”

　　叶川的思绪又回到了黑板上，“它们要跑到服务器干什么？”

　　“当然是找一个发育的温床啊，网速又快，24小时不停机，冬暖夏凉，你看多好。”

　　“那他们干嘛要分裂，举家搬迁不就得了，你说是不是啊。”叶川很不解。

　　“是不是动静有点大？OI 5.0都超过20M了，加上数据库那就很大了，容易暴露的，它们的暴露就意味着被淘汰。”王一也觉得很疑惑这个奇怪的举动。

　　“你看看这些要分裂的部件，有负责运算的，有负责文字识别的，有的负责通信，有的还负责复制安装的，这些模块也有自己的独立运行功能，它可以脱离母体存在的。”叶川看着黑板的机构图说。

　　“P2C?云计算吗？”王一若有所思的说，“但是云计算不是现在才出现的热潮吗？这个是不是早了一点？”

　　“我觉得应该是个反的，是C2P或者叫做分布式神经网络吧。大型服务器就是大的运算节点，小的计算机可能就是承担比较小的运算了。这个大的节点就像是个蜂王，或者蚁后的角色，这些小模块负责收集信息和分担运算任务，然后这些母体就负责保存数据和生成这些附属小程序，不断的优化小程序，然后进化自己。”

　　“WHY?为什么？”

　　“一是可以隐藏自己啊，你想想这么多数据，迟早会暴露自己的。还有对CPU的运算需求，你要是打开任务管理器，那些占用CPU运行的程序不都一目了然嘛?”

　　“哈哈，确实哦，我手机没事就要去后台关闭一些自动运行的程序，好烦的，不需要的时候还在那里偷偷运行，感觉像是监视我一样的，会不会手机里也会有这样的运算模块存在？。”王一拿出自己安卓手机，看了一下后台运行情况，也没开几个软件，4G的内存占用了70%。

　　“说不定有额，有时候我的手机莫名其妙的发热，感觉像是CPU占用太多了，但是实际上那个时间并没开什么大型程序。”叶川说。

　　“所以我们只能从那些模块入手了，那些变异可能会小一点，因为它们是单一功能的。”

　　“OK，我来把它大卸八块，把手脚都卸了。”王一赶紧更换搜素策略，把关键的功能部件作为匹配目标。

　　“母体节点怎么办？”叶川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办法。

　　“当然是分析这些部件和母体的接口啦，抓几只干活的分析分析就知道了。”王一继续埋头写程序，叶川赶紧把那个防盗窗复原了，免得后面有人来检查发现防盗窗都被卸了事情就闹大了。

　　“哈哈，对这种小部件简直小菜一碟，顺便给你展示一下我的大杀器，全局域网扫描，你这个硬盘杀手就可以下岗了。”看来王一也是受够了不停的拆装硬盘，果然有需求才会有动力。“现在我们可以整个机房一起启动扫描程序了。”

　　“干的漂亮啊，小伙子。”叶川终于不用趴地上挨个去拆硬盘了。

　　叶川依次打开所有的电脑，把所有的交换机全连上，示意王一开始全局域网扫描。

　　“你看，果然没错，虽然这机房的电脑和IO 5.0相差到了半年，但是扫描接口的匹配率居然可以达到70%，基本都是标配，这个可信度就很高了。你看这些模块，就那么10-20M，一首无损格式的歌也只这么大，很轻易的就能在系统里隐藏起来。”王一说。

　　“看看这个程序的接口，指向性很明确，”王一把扫描到的程序提取出来，然后再和服务器的硬盘上的数据进行扫描，“就是它了，120M左右。”王一赶紧把它刻录到光盘里。用标记笔写上：OI 6.0。

　　“看来已经扩散了，是不是到晚期了？”叶川很担心的问。

　　“是有机的联结，不是扩散，但是感觉还糟糕一点。就是它们通过这样的大大小小的节点，将所有的单一原生智能体都连接在一起了，但还是早期的形式，有点类似于那些低级的无体腔动物的网状神经网络一样，有趋向集中的势态。”王一说。

　　“那意思是进化才刚刚开始？”

　　“理论上是这样的，至少脱离的单个个体的形态，向一个整体联结过度，最后可能会像高级生命，比如我们人类一样，建立像大脑一样集中的神经元网络系统，到这个时候，那就很麻烦了，不过感觉时间还早。”

　　叶川看了下硬盘上保修标签，至2003年7月。

　　再看看手机2017年8月16日00:53，其实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