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和黑暗,一对此消彼长的存在。
当意识法则诞生于荒芜之后,生命开始拥有了自我意识,拥有了前进的愿景和动力。
在前进的过程中,这些生命会落入歧途,它们的意识逐渐被另一种情绪所感染,它们自发地诞生了欲望。
当前进受阻,或是已至终点,所求之物已经求之不得,而眼下已经更无他物可以找寻时,这些人中的一大部分,堕入了欲望的深渊。
有些人在面临绝境时爆发出来极强的勇气,另有人则在面对弱者时露出獠牙,勇气和杀戮,汇聚一堂,形成最原始的怒火。
有些人在日经月累的学习中积累了渊博的学识,另有人则在日复一日的鱼龙混杂中肆意妄为,智识和诡计,融为一体,形成最原始的辩驳。
有些人追求长生不老的奥秘,探寻生命的极境,另有些人愚弄生命,将自己置于自然之上,长生和愚命,血溶于水,形成最原始的求生。
有些人追求至善至美的爱情,讴歌世间之美好,另有些人纵情享乐,不知天道几何,纯贞和纵欲,藕断丝连,形成最原始的欢愉。
四种原初欲望共同填满了灵魂之海的每一个角落,很快,这片蕴含无限能量,却从未有过生命诞生的地方迎来了它的第一位来客。
祂是欲望的化身,是世间一切苦难和罪恶的化身,祂鼓吹世人放纵自身,将自己的灵魂置于天平之上,以换取实现自己内心最阴暗龌龊的欲望的机会。
最原初的祂,被称之为“统合”的存在,祂是混乱和无序的化身,是混沌的代言人。
祂的诞生,带着灵魂之海内的能量侵入了物理宇宙,在物理宇宙里的凡人完全无法抵御这位只拥有能量,而无实体的神明。
后来,或许是世界的意志看不下去了,在那些受难的凡人中,出现了第一位能够掌握灵魂之力的存在。
灵魂之力,也被后世称之为灵能者,在混乱虚无的远古时期,能够掌握这种汹涌的力量的人,无一不是独当一面的超凡存在。
这第一位灵能者便是位于最顶点的存在,在那混沌虚无的时期,他作为凡界为数不多的可以跟这位“统合”对抗的存在,首当其冲地,和这位不堪一世的神明展开了旷日持久的对决。
或许是上天眷顾,也许是自身确实有着什么非凡的奇遇,反正这位灵能者最终击败了“统合”,并一举将其打碎回了原初欲望。
这位非同凡响的灵能者随后被纯瑕法则选中,抵达灵魂之海,以一己之力在躁动不安的灵魂之海里开辟了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域。
而祂本人,则坐上一尊黄金王座,化身成神,成为纯瑕法则的化身。
之后,凡世间一直传颂着祂的名字,而祂本人也利用着自己如入化境的灵能技艺,为一代又一代灵能者指引前路。
祂被世人称之为“明光皇”,在世人的努力下,无数个信仰明光皇的宗教拔地而起,这些宗教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其信仰者无论出身如何,能力如何,最终都能使用来自明光皇的力量。
这一部分力量被称之为“光”魔法,是一种以治愈和守护为主的力量,传言,这股力量可以复活死者,治愈世间的一切疾病。
信仰明光皇的人,据传言道,他们不会死,而是会抵达明光皇在灵魂之海里开辟出来的光明圣域。
在那里,这些伟大的灵魂将会面见明光皇,成为祂麾下大军中的一员,并为明光皇在灵魂之海中征战,为解放那些不幸坠入其中的灵魂而战。
但其实鲜有人知,明光皇被永世束缚在黄金王座上,这是因为祂和象征毁灭和疯狂的混乱法则的化身签订了契约。
这位混乱的化身保证不干涉凡世,但是明光皇也不能出手干预灵魂之海内的其他存在对凡界的行为。
明光皇答应了下来,于是祂便端坐在黄金王座上,虽不能直接干预,但是祂仍旧在使用自己的灵能和那些聚集在自己身边的信徒间接地干涉着灵魂之海众神的行动……
…………光明圣域内
“我是,明光皇。”端坐在黄金王座上的光之巨人告诉陆琦,祂便是那个一直引导她的声音,现在,祂已经将陆琦引导到了这王座前。
“您,您好?”陆琦没有在这位光之巨人身上感到过分的威严,也没有感到任何的压迫感,相反,也不知道是周围环境,还是这位巨人的缘故,陆琦只感觉到了一股极致的放松。
“你知道你为什么来这里吗?”明光皇问道。
“不知道。”陆琦怎么会知道呢,她上一秒还算是半个死人,下一秒就不知怎滴来到了这里。
“那家伙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不,更可能是他没有办法,只能把你送到我这里来了。”
“姑娘,我问你,你来到这里前做的最后一件事是什么?”明光皇对陆琦问道。
于是陆琦将自己来到这里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明光皇。
明光皇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陆琦则坐到地上,抬起头,仰头看向高大无比的明光皇。
“你做得很好,虽然本意不在此。”明光皇对陆琦说道。
“是吗?”陆琦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误打误撞地帮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干了些什么,她会来到这里,应该也是这些大人物发力了。
“你是诡主的人,是历史的见证者和守护者,你并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但是你所做的事情对这个世界非常重要。”
看着陆琦一脸迷惑的表情,明光皇知道陆琦大概率没有从诡主那儿得到太多的解释,于是为了宇宙的未来,明光皇打算为陆琦多解释一些事情。
“你知道历史吗?你了解过时间吗?”明光皇问陆琦。
陆琦摇摇头,她知道,但知道的肯定不是一个东西。
“所谓历史,便是在抵达此刻以前发生的事情,所谓时间,便是推动历史发展的动力。”明光皇说。
“你会来到这里,是因为你想要拯救自己的父亲,而你误打误撞中‘想要救下另一个人’的举动,是你能够来到我面前,并且使我愿意最终让你回去。”明光皇说。
“嗯?”陆琦被其中莫名其妙的联系弄懵了。
“你会离开这里,这是结果,为什么你会离开这里,以及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是你自己导向的结局。”明光皇告诉陆琦。
“可是,就,您说的话,我不能理解。”明明对方说的是她能够听懂的文字,但是她就是不理解。
“简单点说,你为了救人,所进行的努力导致你死了,而你所进行的努力使我最终会复活你。”明光皇换了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解释。
“我,我死了?”陆琦猜得到,但是她没有想过死亡是这种状态,虽然她不久前才以另一种方式“死亡”过。
“嗯,你死了,你现在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一个简单的人了,你的存在,在你选择接受诡主赐给你的力量的那一刻,就已经被灵魂之海吸收,死也好生也罢,你终究是灵魂之海的居民了。”
“所以我确实是死了,然后,您会复活我。”陆琦站起身来,站在高大的光之巨人面前,看着祂。
“是的,我会复活你,也只会复活你。”明光皇知道陆琦想说什么,想问什么。
“就,不能通融一下吗?既然我为这个世界做出了贡献,那能否将这些贡献用于拯救一个微不足道的人呢?”陆琦问明光皇。
“因为你有用。”明光皇回答陆琦的话,陆琦是一定要复活的,她是暗鸦,是下一个历史节点的关键人物。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是,我仍旧祈求您帮帮我,请您也一并救活我的父亲,无论要什么代价。”陆琦祈求明光皇,她渴望得到一句肯定。
“说什么代价报酬的话,你觉得我还需你的报酬吗?复活你的父亲只不过是举手之劳,但是你考虑过一个问题没有?”
“如果我复活了你的父亲,那你又为什么要来到这座山,为什么要追逐这艘坠毁的飞船来到此处?”
“假使我复活了你的父亲,那你又是怎么会在未来回到今天,甚至在看到坠毁飞船的那一刻,便立刻联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并且飞向过秦山脉呢?”
“历史是一个闭环,是一个由时间推动着不断向前的洪流,你只能决定那些尚未被书写的未来,而不能改变板上钉钉的过往。”
“对时间轴,甚至是历史的干涉是后果严重的,你也许就会死,也许这一刻出现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你。”明光皇对陆琦说。
“就算我死了又怎样,我曾听说历史有必然性,文明有趋同性,我不在了,终会有人接替我的出现,也许……”陆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明光皇打断了她。
“没有也许,孩子,如果有也许,我在数亿年前就不会坐上这尊王座。你的存在是天注定,你的出现是必然结果,不然为什么我们要不遗余力地去保护某一个甚至几个人呢?”
“你来自未来,你应该已经看到了,在那未来的战场上,无数个来源不同,本质不同,甚至利益不同的人齐聚一堂,去守护一个可能跟他们完全不相干的人。”
“有些人,是独一无二的,这些人是某个历史节点里的关键人物,我们必须保住他们。你,就是其中之一。”
“我不能帮你救活你的父亲,他已经死了,这是盖棺定论的事情,但是,你还有可以做的事情。”明光皇对陆琦说。
陆琦在听完了明光皇的话后,失落,呆愣地站着,一动不动,一时间,她有些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了。
她来到过秦山脉,与骑士争斗,甚至最后尝试拿身体挡下骑士临死前扔出的匕首,不都是为了救活自己的父亲。
现在,也许是此生仅有的那一次机会落在自己面前,而机会本身却告诉她,祂不能那么做。那么她努力和拼命的意义在什么地方呢?
越往下想,陆琦的就越难受,整个人的情绪就越低落。
于是明光皇为其施展了一个法术,当“光”的力量作用在陆琦身上时,心中的难过突然被一种平淡给挤走了。
但这并不能解决陆琦此时此刻面对的问题,她所面临的虚无和空虚感,令她难以从中抽身。
明光皇的光芒照耀在陆琦身上,但是看着陆琦低落的样子,祂能够理解这个小姑娘,但是有些事不是祂想做就能做的。
于是明光皇想了一个办法来安抚陆琦。
“过来,孩子。”
陆琦转过身来,只见黄金王座上的光之巨人一挥手,一枚小小的光球便出现在陆琦手掌中。
随后,这枚光球和陆琦的手掌融为一体,之后就再也不见了。
“这是我唯一能做事情,刚刚融入你手心的光球,拥有我万分之一的神力,如果你遇到到需要治疗谁,复活谁的情况,这枚光球会变成你所能够理解的,最优秀的治疗物品。”
“将它带走,带离这个世界,这枚光球只能拯救那些‘还可以被拯救’的对象,记住了。”
随即,一道光芒闪过,陆琦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