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赵新月
于东言顶着一个剪到一半的光头,涕泪交加,一路狂奔到洗手池,抱着水管就往嘴里灌水。
一路上他吸引了遇见的所有人的惊诧目光,他这发型用鸟窝来形容都不太合适,长一截短一截,还有不少地方露出了头皮,堪称惊世骇俗。
“……于东言?”
“嗯?”于东言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少女声音,转过头一看,一位穿着长裙的美丽少女站在洗手池另一边,正惊讶地望着他。“……赵新月?你怎么在这里。”
这也是他的同学,一起上了几年学,只是平时很少交流。
赵新月是谢小林口中的三大美女之一,同时也是全班最孤僻寡言的学生,很少与人说话,在于东言印象中,她似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你……你这是怎么了?”
赵新月小心翼翼地问。于东言现在的形象简直难以描述,谁见了都会这么问。
“……一言难尽。”于东言叹了口气,放开水管站起身来,顺手洗了个脸。
“给你。”
抬起头来,赵新月把一块手帕递到了他面前,有些好奇和担心地望着他。
“哦,谢谢!”
于东言也不客气,接过手帕就往脸上擦,把水抹尽,然后把手帕递还。
“你怎么会在医院呢?”
“哦,雷娜受伤了,我是陪她来的。”于东言不想多聊,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形象不佳,有点尴尬,“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以后聊!”
用手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一溜烟地跑了,留下赵新月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于东言惦记着他借的剪刀,之前跟那瓶所谓的“狂暴药水”一起丢出去了。回到原地,却看到姚无忌正在跟胖丁有说有笑。
胖丁怎么在这?
嗯,大概就是来看望自己跟雷娜的。
“哈,我们的小朋友回来了。”姚无忌笑着向他招手,“喝了狂暴药水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再也不想碰它了。”
于东言没好气地捡起剪刀来,继续给自己理发。
“什么狂暴药水?”胖丁问。
“喏,就是这个。”那瓶辣椒水早就被姚无忌拿回在手里,向胖丁摇一摇,“这可是我亲手做的,保证有效。刚才他已经试过了。”
“是吗?”胖丁好奇地转过头问于东言,“这什么狂暴药水真的有效?”
“嗯,算是有效吧,不过真不好喝。”于东言还是实事求是的回答,虽然被辣得很狼狈,但是刚才他确实有力量爆炸的感觉。
“嘿,药水嘛,有效就行,你还要求什么口味呢?”胖丁明显的不以为然。
“说得对!”姚无忌笑了笑,“你要不要试试?”
“啊,我也可以?”胖丁有些惊喜,这个什么狂暴药水听起来就很不错!
“当然可以。不过你不是狂战士,喝少了大概没什么效果,”姚无忌大方地把瓶子递给胖丁,“送你了,随便喝!”
于东言憋着笑,也不出声,存心看戏。
胖丁还是挺相信姚无忌的人品,虽然大家不是一个团队的,但是这老妖的名声一直不错。
他拧开瓶盖,闻了闻,然后一口喝了半瓶!
那豪爽的动作让于东言只是看着都觉得嘴里又泛起辣味来了!
“嗯?这味道很像辣椒水啊!”胖丁舔了舔嘴唇,体会了一下,大概是想着喝少了没效果,咕咚咕咚把剩下的半瓶也都喝了,“爽!这个够劲!”
于东言看得目瞪口呆的,“你……不觉得辣吗?”
“当然辣啊,不过很舒服,好喝!”胖丁捏了捏拳头,有点疑惑,“不过这狂暴药水喝了要多久才起效?现在还没感觉。”
“看来你对这药水的抗性太高了,”姚无忌失望地摇头,“这狂暴药水对你是没效果了,可惜可惜。”
有的人就是不怕辣,那也没办法。
……
姚无忌和胖丁又聊了一阵之后就告辞离开,于东言在胖丁帮助下成功地把自己剃了个光头,两人一起走到雷娜的病房。
于东言意外地发现,除了雷娜之外,病房里多了一个人,赵新月。
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她肯定是听自己说雷娜受了伤就找过来探望。她恬静地坐在雷娜病床前,看上去两人还聊得挺高兴的。
看到于东言进来,两个少女看着他的光头都是大笑。
跟三个少年少女在一起,胖丁明显有些不太自在,找不到什么共同话题,聊了几句便起身走了,留下于东言在这里。
“出去走走吧,外面天气很好!”雷娜提议说,“医生说过适当运动有利恢复健康!”
“不行!”于东言想也没想就反对,鬼才知道医生究竟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不过雷娜闲不住的脾气他倒是知道得一清二楚,所以这八成是她编的借口。“你的伤还没好,少走动。”
“啊……我想出去逛逛,你看那边开了好多花!”雷娜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赵新月,“我们去那边坐坐呗?”
“外面护士站有轮椅。”赵新月说,“我们可以用轮椅推你过去。”
“对呀对呀!”雷娜高兴起来,“我还没坐过轮椅呢!”
既然劝阻不了,这种事情于东言当然是自告奋勇,去借来轮椅让雷娜坐了,便推着她出门。
医院里花草挺多,而且都是精心护理的,漫步其中犹如一个花园,巨大的花茎草叶错落有致,幽幽的花香随风飘散。白玉兰、杜鹃花、海棠,等等花朵,争奇斗艳。
这样的美景,令人心旷神怡。
要是没有蜜蜂的话就完美了,拳头大小的蜜蜂嗡嗡嗡地在身边飞舞实在有些吓人,于东言很是警惕地防范着,好在几人穿着都不会招蜂引蝶。
赵新月的话不多,安静地陪在轮椅边走着,雷娜仰视着眼前各种各样的花朵,满脸的神往,一时间也没有说话,三人就这么在美好的静默中慢慢前行。
一棵玫瑰出现在前方。深绿色的枝叶间挺立着粉红色的花朵,一片片花瓣层层叠叠,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沁人肺腑,使人陶醉。
在玫瑰花下,放着一个画架,还有颜料画笔之类的东西。雷娜好奇地看了一眼画纸,发现上面画的玫瑰花栩栩如生,不过只画了一半。
“这画得真好!”雷娜说,“不知道是谁在这里画画。”
赵新月嫣然一笑,走上前去,将未画完的玫瑰收了起来,另拿了一张白纸挂上。“是我画的。这是我的实习作业。”
“咦,实习作业?你要当画家?”
“嗯……我也做不了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当探险家真是太好了,可惜我不行。”赵新月微不可察地叹息,“对了,我给你们俩画一幅速写漫画吧!”
“好!”雷娜拍手,“我都不知道你画画这么厉害!”
于东言也点头赞同,赵新月平时在学校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他除了知道班上有这么一位同学,关于她的事情几乎都一无所知。
赵新月笑了笑,“那麻烦你们到玫瑰花那边去。……对,就这样,互相看着。……再靠近些,别动,就这样……只要十分钟,很快的。”
她指挥两人摆好姿势,拿出画笔来,绘画的动作如行云流水。
于东言和雷娜笑着互相对视,都觉得很有趣,这是头一回有这样的体验。
不过要保持这样的姿势十分钟呢……
雷娜的双眼明净清澈,如一汪清泉,看得久了,好像不小心便要沉溺其中,于东言看着看着,就有些心动。
雷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是笑意越来越淡,越来越认真……
“哎呀!”
一片粉红色的玫瑰花瓣随风而落,正好盖住了雷娜的脸,她微笑着把花瓣取下来,抱在身前,不肯再跟于东言对视了。
“新月,刚才掉了一片花瓣到我脸上了,不会影响你画画吧?”
“没关系,马上就好了。”赵新月现在也不再看他们,只是全神贯注在面前的画纸上,细细地修整。
“那我们过来了。”于东言推着轮椅,与雷娜一起走到赵新月身后观看。
“天,这是我?”
看到画,雷娜瞪大了眼睛,于东言也吃了一惊。
画面上的两人,头部包扎着绷带的雷娜露出纯净无瑕的笑容,光头的于东言手上缠着绷带,深情而专注地与她对视着。两人都带着伤,在画中却出奇地和谐。
简单明了的笔触,勾勒出鲜明的轮廓,虽然漫画的人物外表有些夸张,但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是他们两个,描绘虽简,神韵完备。
“你太厉害了新月!”雷娜惊叹,“你以后一定会成为有名的画家!”
“马上就画好了。”赵新月笑着望了雷娜一眼,笔尖迅速地在画中添上了一片巨大的玫瑰花瓣。“啊,对了,你知道粉红色的玫瑰花语吗?”
“花语?”雷娜想了想,笑起来,“好像是挺合适的!”
这时,一名护士匆匆向赵新月走来,“新月,该吃药啦!”
“嗯。”
“你又出来画画了,要注意身体啊。少运动,多休息……”
“没关系……我还能画。”赵新月说,“要是哪天连画也画不了了,我就会好好休息的。”
护士递过来药片和水杯,赵新月接过来,稍稍转身避开于东言和雷娜的注视,将药片连水吞下。
等到护士离开,雷娜问:“新月,你也受伤了吗?还是生了什么病?”
“生病了,不过没关系的。”赵新月笑了笑,揭下画来,“这个送给你们,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