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太好。”兰狄说。
“不然你想个办法?”洛肃回答道。
兰狄站起来,用手比划到,一只手低,一只手高。
“造船厂比我们研究所要高两米,但最关键的是,”兰狄把两只手分开,说:
“它们之间差了五米,正常人类跳不过去的。”
“那就搭个木板。”
“哪找这么长的,又这么结实的。而且下面有守卫的士兵,你这样必死。”
四人陷入沉思,音织此时也在思考盗取手稿的事情。
“要不先去附近看看吧?”音织提议道。
另外三人点点头,都从地上起来,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他们步着雁泽从厕所溜出去的路线离开,留下空荡荡的卧室。
眼前是一条山脊上的土路,准确来说是长满绿草的小山坡上。旁面草丛被压过的痕迹应该是雁泽长期“偷渡”的成果,但他们不能下去,湖边现在是禁区,警察和士兵把入口出口都团团围住,拉上了黄红相见的警戒线。
洛肃每走几步都要慌张地回头看看,虽然他们四人现在看起来就像下午出来散步的孩子们,但他们都清楚现在是个什么状况,包括天上那只无形的大眼也紧盯着他们。
“这样出来没问题吧?”兰狄问道。
“怕什么呢,我们之前不也是这样一起走的?”洛肃回答道:
“只是今天换了两个。”
几十秒后四人队伍寂静一片,音织也只顾着观察周围的情况,没有出声。罗瓦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走在队伍的末尾。
“说起来,”洛肃就像模仿平时的泊松一样,找点话题,“泊松他也是挺厉害的。”
“嗯?怎么突然夸起人来了?不像你啊。”兰狄嘲讽地说道。
“哎,我就突然感觉到的。你还记得有天傍晚放学,泊松用相似三角形测路灯高度吧?”
“知道啊,那个又不难。”
“关键那是我们第一天学平面几何啊。”
洛肃此言一出,音织却愣在原地。
她有点不可思议地向洛肃问:
“你,你是说,一个第一天学平面几何的人,用,用相似三角形测,测路灯高度?”
兰狄和洛肃异口同声地说:
“对啊。”
“那,那真是……”
“还不止这些呢,我记得他一个星期就学到概率分布了,那里我们一般都花了两个星期左右。之后他就去搞应用数学的内容,我们就没关心了。”洛肃补充道。
“你们都是些什么人啊……”音织似乎被震撼住。
“我记得你是搞哲学的吧?”音织向洛肃说道:
“你又在研究什么东西?”
“我?”洛肃指了指自己,说:
“我先是把数学基础看了,然后看了看代数和集合论,就去研究数理逻辑和分析哲学。但要论起实用性,还是应用数学部,物理部,化学部和工程部最好。”
“这些都是你们三个多月搞出来的?”
“差不多吧,我们还,还建了个,建了个什么动机啊?”
“风力发电机。”兰狄说道。
“啊对,是风力发电机。说到那个就要提下柯思维,整天搞些根本看不懂的方程组,不懂行的人还以为他是数学系的。”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哲学部,新人进来以后你给他们讲数学原理,三大卷,说讲数学吧,他们学着又不像数学。走了怕是有一半的人,全跑纯数学部那避难了。”
“欸你,”洛肃好像要吐槽些什么,但兰狄确实没什么可以吐槽的,他转而向走在最后,默默无闻地罗瓦说:
“那个,罗瓦,你也一样。”
罗瓦像是受了个霹雳般的看着洛肃。
“对,就是你了,听你讲代数学的人最少,多少个来着?”
“五,五个。”
“看吧,就你讲的东西太难了,太冷门了。”
不善言辞的罗瓦只好点头。
“不过最怪的还是傅丽业,都夏天了还穿这么多。他好像在你们那教热传导理论,对吧?”
兰狄点点头。
音织在一旁默默念道:“这都是些什么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