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雁泽睁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每人不是只多出一本书吗？怎么这么多？”他随兰狄走向栈台旁，眼睛扫视坐门口的人群。

　　“少说也有四五十人吧，兰狄，你又去偷偷印了十几本吗？”

　　兰狄摇摇头。

　　“这样，你和洛肃，泊松先把大家召进来，外面太阳晒着很热。我这就去准备开会。”

　　说罢，雁泽穿过坐满学生的长木桌，来到放着长黑板的另一端，而此时也通知洛肃，叫他把坐在木门槛上的学生统统叫回屋内。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洛肃大声喊道，叫停了还在交头接耳，大声交谈的成员。这次人数比上次多了很多，洛肃对于纪律整顿感到有点力不从心。

　　“好了静一静，静一静。新来的同学都往左边坐，原来的十五人都往右边坐。”

　　泊松喊道，新成员们才安静下来。他们全部起立，慢慢往徐泽的左手边走，席地坐清凉的木地板上。

　　“现在有请紫烟研究所所长---雁泽发表这周的总结，以及自己的研究成果。”洛肃说道。

　　雁泽整理整理手中的稿件，手指微微发抖，他从来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表演讲，当然，跟司空老师对线时另当别论。

　　“那个……”

　　雁泽卡住了，整个栈台五六十人的双眼全部盯着他看。他立刻整理好语言，说道：

　　“的确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来啊，相信大家都是本着对数学的热爱，对吧？”

　　台下没人说话，但都看着他，尴尬的气氛瞬间上来了。雁泽明白现在宣读研究成果和总结的意义不大，应该先动员大家，不然等会儿讲着讲着就有人睡着。

　　“说起来，高一的同学能举一下手吗？”

　　过了几秒，坐左边的有几乎一半的人举起手来。

　　“你们的任课老师是司空流，对吧？”

　　那些学生纷纷点头。

　　“你们觉得他的课怎么样？”

　　学生互相看向对方，微微的点头，彷佛是一种无言的默契。

　　“无聊。”一个靠近雁泽的学生说道。

　　此话一出，其他学生都小声赞同，有的也点头示意。

　　“那你们肯定没做完过作业。”

　　“那是当然，我就每天熬到一两点也做不完。”

　　“少来，你怎么可能熬到一两点，都没带作业回去。”坐那人旁边的一个女生说道。

　　那人一下就急了，说：“本来就是嘛，我就开学的时候熬了一下，你没看见。没人想做那司空小匹夫给的东西，不是吗？”

　　大家一听“司空小匹夫”这一词都乐笑了，湖岸边瞬间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那人继续说：“那可不，低年级的学生都说‘司空匹夫尖尖嘴，校长一来就下跪’，老是给那么多计算题，鬼才做得完。”

　　众人欢乐地点点头，大多都是被司空流迫害的学生。

　　雁泽见此状，说：

　　“司空流干的坏事可不止这些。”

　　那人一听，便激动地说：“当然，我们可没少被他坑害的。”

　　“那你们，一定知道，他没有教，额，真正的数学吧。”

　　众人一听这话，立刻沉默，思考起来。

　　雁泽看见左边后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矮胖男生举起手，要发言的样子。

　　“没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用不着举手。”

　　那男生扶了扶眼镜，说：

　　“我们或多或少都在泊松和洛肃那听过一些，只是还没系统的学。其实大家现在都知道之前学的都是些丑陋而繁琐的东西，所以才来投奔这。”

　　坐左边的学生们都很诚恳地点头，认同那男生说的话。

　　还没等大家缓过神来，一个坐角落，绑马尾，穿短袖的女生说：

　　“还有教材问题。没书怎么学啊？”

　　雁泽点点头。

　　“确实，这个问题我们考虑过。由于洛肃家暂时不能提供更多的复印本，我们认为有讲师来教授的话，是个很好的方法。”

　　“讲师？”

　　雁泽看向一旁坐着的泊松说：

　　“是的，这正是我今天想宣布的事情。泊松将担任第一任讲师，我们会隔天傍晚授课，这样，教材问题就解决了。”

　　“以后人数多起来怎么办？泊松教不完吧？”

　　雁泽转头一看，正是上次那争吵的胖子，罗彼达。

　　“我也考虑过，所以要从两方面，就是教材和教授解决。现在我已经把各部门分出来了，以后的该部的研究员除了研究课题，每个星期至少要抽出三天来教新成员。”

　　说着，雁泽从手里拿出一份名单，台下几十个人直直盯着他看。

　　“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开始宣读了，

　　代数部：罗瓦，范德登，洛特

　　几何部：欧里德，我，李满，贾铛，谌省深

　　分析/数论部：柯希，我，何代，罗庚，景润

　　应用数学部：泊松，傅丽业，钟凯来

　　物理部：柯思维，傅丽业，许定谔，冯兰狄

　　化学部：李彼希，包林

　　哲学与逻辑部：洛肃，康特，胡塞尔

　　经过这两周的学习和研讨，我们暂时这么分组，我也会给研究员相应的书籍资料。”

　　雁泽刚停下来，就看见左边那个短袖姑娘跃跃欲试，想要提问的样子。

　　“所长，我们最终的目地是什么？”

　　在场几十个人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而认真起来。而雁泽似乎是站累了他从旁边挪把椅子坐上去。

　　“找到阴谋，对抗学校。”

　　这四个字一出口，坐左边的新人无不大惊失色，有的脸上充满兴奋与激动，有的一头雾水。雁泽见状，便继续说：

　　“让我说详细一点。相信大家到这里，隐隐约约都感觉学校别有用意，对吧？他们不教我们真正的数学。”

　　众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雁泽的身体前倾，严肃地说：

　　“我们其一，是要查明学校为什么不教授真正的数学。其二，是要找到，为什么有些学生竟然可以答对那些刁钻的题，注意，是短时间内。其三，给大家提供一个学习真正数学的平台。”

　　“可查明这些有什么用呢？”那女孩追问道。

　　“当然有用，如果有正当理由，我们完全可以跟学校谈判啊。唐校长是个讲道理的人。”

　　“在这之前大家不要张扬，偷学是全面禁止的。”

　　“现在有请应用数学部部长泊松，发表他的研究《概率分布与老师检查概况》。”

　　雁泽说罢，走到一旁。泊松从右边上来，手里拿着几张草稿纸。泊松走到黑板前，用白色粉笔画出一个坐标系，与一条正太分布曲线。

　　“大家一定很困扰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来查看吧，那一双从后门射来的致命目光。”

　　泊松幽默的发言使大家微笑着点点头。

　　“根据我这两个星期的观察，两个星期的大量观察。当然，也包括楼上楼下的，只要特定时间去看看通报名单就知道哪个混混又被逮住了。”

　　说着，他在黑板上写出了

　　这样的公式。

　　“这就是我两个星期的研究成果，被发现的概率成一个正态分布。”

　　台下的人不太明白泊松在说什么，眼神十分迷离。

　　“大家都有注意老师第一次基本是靠近大课间的时候出现，对吧？”

　　众人点点头。

　　“你们就不管正态分布到底是什么，就把这个看成一个对称的波，而最中间的地方取到最大值，也就是一百二十分钟附近。而老师在某时间第一次出现的概率，就是这个图形下方对应的面积。”

　　众人听泊松一讲，顿时有股恍然大悟的感觉，精神劲来了，全盯着黑板。

　　“但老师不止来检查一次啊，”坐右边的罗彼达问道“你也清楚那混混冷不防地就被逮到吧。”

　　“肯定不止一次。但经过我调查发现，经过第一次是正态分布后，之后出现的概率应该都是均匀分布。当然，第二次出现的概率基本是一，区间是被检测后的剩下时间。第三次出现的概率是大约百分之七十，在给定这个条件下也是个均匀分布。”

　　“可你说这么多，拿什么来证明呢？全都是实验观察吗？”

　　泊松顿了顿，有点为难地说：

　　“目前都是基于实验观察和我的猜测，至于......”

　　“至于怎么检验这的确是个正态分布，或的确是个均匀分布，我还没有探究到。”

　　大家一听这话，便暗自担心起来，他们感觉这种不确定性很困扰人。

　　泊松见此连忙解释：

　　“大家不用太过担心这个结果的精准度，我之所以有信心把这个写成报告，在研究所大会上发布。是因为我有足够的证据和信心来支持这个结果，至于严格地进行假设检验，还要揣摩，学习一段时间。”

　　听到泊松这句话他们才放下心来。泊松转头看向坐旁边的雁泽，示意自己已经讲完。

　　“好，泊松部长又一次为我们提供了非常有用的信息，至于如何详细的计算与使用，他会在后天下午，也就是星期一公布。而研究概率论，我们要求大家把《数学基础》里的前八章看完，所以大家继续努力。”

　　接着，雁泽站起来面向大家，说道：

　　“接下来还有两个报告，一个是物理部部长，兰狄的《应用电磁初步》，还有哲学与逻辑部部长洛肃的《基础逻辑与政治，语文课中可笑的谬误》。”

　　前一个还好，同学一听后一个报告的标题，一个个眼睛都瞪得闪闪发亮。他们平时就受够了三中政治和语文课上无聊而又烦躁的时光，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出来说，他们怎么可能会放过。

　　事实也的确如此。洛肃上场后先是用二十分钟简短地介绍了同一律啊，矛盾律啊，还有有效证明什么的。而剩下的一个小时硬生生地把研究会搞成吐槽大会，比如语文老师说的类比论证，洛肃直接用这个逻辑得出司空流也吃猪食，引得哄堂大笑，相似的例子更是数不胜数。

　　雁泽看这情况也没拦，像听单口相声一样听了四十分钟，还觉得不够带劲。要不是天色渐渐变紫，他们估计会在这听一个晚上。

　　“好了好了，我们不能再讲下去了，总不能让大家摸黑回去吧。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到洛肃那里借阅哲学与逻辑学的书籍。”

　　雁泽看了看意犹未尽的大家，说：

　　“听着确实得劲，但今天我们必须要结束了。记住啊，不要对外张扬，若要宣传的话，一个一个地拉进来就好。”

　　雁泽看天色渐渐变成紫罗兰色，还剩下大约半小时完全天黑。

　　“那个，大家可以走了。每个部的部长留一下，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说罢，坐左边的新生和右边的一些第一批成员都收拾东西离开。

　　他拿出放桌子底下的电脑，面向七个部长打开。

　　“这个电脑对面的就是我们研究所的顾问。”

　　七人有点惊讶地看着这个电脑，不仅是因为有顾问这个事情，更是因为大家一般买不起电脑，这都算是稀缺品，而雁泽手上却有。

　　“你手上怎么会有电脑啊？很贵的啊。”兰狄问道。

　　洛肃凑过来盯着电脑屏幕说：

　　“就是就是，我们家只有上班处理公务的时候才用得到电脑，平时家里有个彩电就不错了。”

　　“诶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顾问。”

　　泊松走进一看屏幕，说：

　　“那这就更奇怪了，你看，上面都是英文。我们顾问不是不会说中文吧？”

　　“你往上面看看，有一段是拼音”洛肃说：“这电脑打不出汉字吗？”

　　“确实打不出来，”雁泽回答道：“我估计对面是想练练英文吧。”

　　雁泽按照之前跟音织约定好的时间，他拿起电脑，往上面打了个

　　“Hello?”

　　过了一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屏幕上出现

　　“Yes， I am here.”【是的，我在。】

　　化学部的部长包林看到后，便小声惊叹道：

　　“哟，电脑那边还真坐了个人。”

　　“Now everybody is watching you， you have officially become the member of ZiYan science institute.”【现在大家都看着你，你已经正式成为紫烟科学研究所的一员。】

　　而屏幕对面的音织正聚精会神看着电脑，她现在就坐在卧室窗边的木桌上，在窗外的星空下参加着第二届紫烟研究所大会。

　　“So， I am the adviser now?”【所以，我现在是顾问了？】

　　“Yes， now you are. I latter will introduce you our head of each departments.”【是的，现在你是了。我等会儿给你介绍我们的各部门部长。】

　　“快过来，给我们的新顾问打打招呼。”雁泽对七位部长说道。七人便争先上来使用电脑。

　　第一个抢到电脑的是洛肃。

　　“Hello， I am the head of Philosophy and Logic department. My name is Russell.”【你好，我是哲学与逻辑部的部长，我叫洛肃。】

　　“My name is Faraday， for Physics department.”【我叫冯兰狄，是物理部的部长。】

　　“I am Poisson， for Applied Mathematics.”【我是泊松，是应用数学部的部长。】

　　“Liebig， for Chemistry.”【李比希，化学部。】

　　“Riemann， for Geometry.”【李满，几何部。】

　　“Galois， for Algebra.”【罗瓦，代数部。】

　　“Hardy， for Analysis and Number Theory.”【哈代，分析与数论部。】

　　音织看着一个又一个人名浮现于电脑上，心里竟有股某名的激动与小小的兴奋，彷佛她自己就置身于现场，看着这七个人做自我介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