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坐过电车吗?”眳翼靠着扶手,看着眼前望着窗外,一脸好奇的雁泽说道。
“呃,没有。第一次看见这种。”
“......”
“对了,我们为什么不去坐那个东西?”
说罢,雁泽把手指向身后的窗外,那个圆环型的电车正跟飞速地他们相背而行。
“车太快不会看到风景的。”
“可我们不正赶时间吗?”
眳翼无奈地看向雁泽。
“钱啊,要钱的,Money,Money,Money。我手机上零花钱快完了,现在能不能坐返程都是问题。”
说完,眳翼望着远处湖面的微弱反光,叹了口气。
“诶诶,那个尖尖的是什么?”
雁泽兴奋地用手指着铁轨交汇的几何中心,一座参天巨塔,像一根长针扎到地表上,外面的玻璃反射出蓝色海洋般的光。
“不会吧,你连东京塔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东京塔是什么?”
眳翼愣住,有点不知所措地站着。
“没事,你不想说就算了。”
“啊不,不。东京塔的介绍在任何一本旅游和地理杂志上都可以找到,我只是......”
还没等眳翼说完,电车上响起广播,用日语说道:
“蓝宝石湖站到站,下一站哈茨霍恩中学北门,预计时间十五分钟。”
“他说什么?”
“他说我们到站了。”
眳翼牵着愣在原地的雁泽,走出车外。一出车门,雁泽就感到一阵微风从湖边吹来,微风穿过站台立体投影电子广告,拂起帽子的一角。
“好熟悉的感觉啊。”
“嗯?”
“有种在哪见过的感觉。”
“是deja vu啊。”
“逮什么?”
“就是既视感,就像感觉来过一样。但这样的话,我们就来错地方了,不是你要找的紫烟湖。”
雁泽趴在一旁的栏杆上,看着不远处泛着鱼鳞光一样的湖水。
“来都来了,还是看下吧。”
两人穿过栏杆中间的木门,来到蓝宝石湖的沙滩上。今天是周末,有不少出来晒太阳,游泳的人。但也不是很多,没有到拥挤的程度。雁泽看见远处一个十来岁的瘦男孩,准备下水的时候,往鼻子上贴一张白色薄膜,然后一个跟头潜下去,过好一会才起来,这让他看出了神。
“他们往鼻子上放的什么?”他向身边的眳翼问道。
“DO transformer.溶解氧转换膜,把水里溶解的氧气转化为人类可以呼吸的形式。可以延长一点潜水的时间,但不会很久。”
他认真地点点头,像课堂上获取新知识的学生一般。
“走一走吧,如果还没什么发现,我只好把你送到派出所了。”
“派出所?那会不会有很多保安和士兵?”
雁泽一听派出所三个字,身体就条件反射般地打了个冷颤。
“当然啦。”
他微微摇头,心里欠欠地开始绕着湖边沙滩走。
远方的一阵香味吸引了雁泽,他才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一粒米都没吃,就连肚子都咕咕叫起来。
“你饿了?”
“啊,是,是有点。”
雁泽不好意思地说道。
“前面有个炒面店,去吗?。”
他下意识地点头,但想起自己身无分文,又随即摇头。
“没事没事,我还好。”
“真的吗?但你身体好像不是这么反应的。”
两人已经走到炒面店门口,是木头达成的屋子,向着沙滩和湖水。
“进去吧,我正好也要吃东西。”
眳翼转身就走进店里,找到靠窗边的地方坐下。雁泽见状只好无奈地跟进去。
“老板娘,两份炒面。”
眳翼对着门口的老板娘喊道。
“我其实没带......”
“你有什么发现吗?”
眳翼打断雁泽问道。
“发现?没什么发现,非要说的话,这里跟我们镇上的湖挺像的。”
“你们镇上的湖有这么大?”
“不清楚,反正都一眼看不到边的。那边到了晚上,天空还会变成淡紫色,研究所就设在那里。”
“研究所?哦对了,我还没听你谈关于你们镇里的事情。”
“你要听吗?”
“说说看吧。”
“那是一个好长的故事了,要从一个无聊的下午,我在课上跟老师顶嘴说起,那天......”
雁泽花了十几分钟把自己找到箱子,建立研究所,遇见音织,然后到昨天研究所被一锅端的事情说了个遍,眳翼也饶有兴趣地听着。
“所以啊,我几个小时前就在跟他们商量怎么去把泊松的手稿找回来,我跟他电脑上一对编码,就被送了过来。现在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见到司空流了,那家伙肯定第一时间来抓我,希望人没事。”
雁泽用筷子夹起炒面,吃了一口。随即叹气道:
“唉算了,说这么多,没人会信的吧。”
“没有哦,”眳翼笑了笑,说道:
“我相信你的。”
“诶?这么扯的经历你都信?”
“确实很扯,但这跟音织之前讲的差不多。而且我有种感觉你不会骗我。”
雁泽欣慰地笑了笑,还以为自己要被当成疯子扭送去派出所。
沙滩上有些闪闪发光的东西吸引了雁泽的注意,那像是某种光滑的东西反射的光线。他像被泼了冷水一样,颤颤巍巍地起身,往店外走去,见过这种反光。
“你去哪里?”
雁泽在沙滩边停下,蹲下身体,双手抛开沙子,在里面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从沙子里拿出一个奇形怪状的黑色石头。
“这种石头,只有这个湖有吗?”
眳翼接过石头看了看,说:
“你说这个啊,那当然了,是蓝宝石湖的特色。”
雁泽深吸一口气,双眼紧盯着眼前的蓝宝石湖,脑子里飞快的思考,他自言自语道:
“空间一样,空间一样,那,那为什么不一样,为什么不一样......,不一样的地方,不一样的有......”
雁泽恍然大悟,两眼透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他立即向眳翼问道:
“现在的时间是什么?”
眳翼看了看手表,说:
“下午三点零七分。”
“我的意思是年代。”
“年代?那当然是二一五五年啊,不然能是什么。”
雁泽站起来,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沙滩上。过了十几秒缓和过来后,他对着一旁不知所措的眳翼说:
“我告诉一个事情,你不要惊讶。”
“说。”
“一百年,一百年前,我是,我是,”雁泽有点结巴地说道:
“我从,我从一百年前来的。”
这让话题扑朔迷离,眳翼更加摸不着头脑。
“我没懂你什么意思。”
“石头,是石头。紫烟湖有这种石头,藏在沙子里面。空间是一样的,不一样的只能是时间了。”
“你是说紫烟湖其实是一百年前蓝宝石湖?”
“嗯。”
“而你从一百年前来的?”
“就是这个意思。”
眳翼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忽然,她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一百年前,也就是说你没有这里的身份证?”
“身份证?我当然有身份证,但是是一百年前的。”
眳翼彷佛见了晴天霹雳一般,赶紧回到店里把雁泽之前戴的帽子和墨镜拿出来。
“快点戴上,不然会有麻烦。”
“诶?为什么?”
“不要废话,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就出大问题。”
眳翼假装镇定地向四周张望,她的眼神停在一点钟方向,那里有个穿蓝色制服,戴着墨镜的高大男子正迈步向这边走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手里似乎拿着万能球,一边讲话,一边向徐泽这附近探头。
雁泽还在慢悠悠地戴帽子,墨镜。眳翼眼看那个人就要过来,她一把抓起坐沙滩上的雁泽,把他挽起来。雁泽的头发不短,从后面看,这就像对感情要好的姐妹朋友。
“诶,你干什......”
“嘘,不要说话,自然点。”
眳翼捡起旁边座位上客人的外套,给雁泽披了上去。
那人走了过来,掏出一个亮晶晶的灰色小球,一摁上面的按钮,就投影出了他的信息,职业的警察,还有日文名什么的。
“眳翼小姐您好,打扰一下,我们刚才在湖边监控看到有一个无身份男性青年在跟踪您,请问您看到他了吗?最近有很多自以为是的整容诈骗犯,一定要注意安全。”那警员扶了扶帽子,用日文问道。
“那,那个啊,我有点印象,你们去列车站周围再找找吧。”
“谢谢,祝您和您的朋友旅途愉快,再见。”
“再见。”
等那警员走远,雁泽把墨镜一摘。
“那人是……”
“是警察,来抓你的,自以为是的整容诈骗犯。”
“啊?”
眳翼无奈地叹了口气,说:
“没办法了,先回我家吧,他们总不可能在我家里安摄像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