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饭的雁泽步行前往学校。
他穿过废弃的隧道和蜿蜒的旧马路,前面是现代,庞大,精致的东区第三中学,被高耸的铝合金栏杆包围着,远远地就能看到几十栋教学楼,还有白色砖墙与整排的落地玻璃窗。
旋转扫描仪整齐高大地排在校门口,雁泽站进去,一个如梭子般的金属仪器从面前划过,个人信息在面前的屏幕上显示,硕大的铁门随之打开。
行政楼,是学校里最豪华的建筑,唯独这栋楼是红砖建成的,外面是精致的玻璃窗,陶瓷地板干净得反光,旁边的沙发,看上去就柔软舒适。
书包就放沙发那里,也没人看管,他拿起书包,准备回家。他刚一走出行政楼,就看见五六个高大的成年人,穿着黑色风衣整齐地往教学区走去,戴着墨镜,跟特务一样。从来没有这样的人来学校,雁泽从行政楼门口探出脑袋,然后悄悄跟过去,梧桐树排在大路两旁,当作掩护。
“你在干嘛?”
身后突然传来呵斥。
“我,我,”雁泽转身一看,是鲁校长,他正严厉地盯着自己,虽然个子不高,但气势却把雁泽震住,“我,我回教室拿作业。”
“你是雁泽?”
“是,是的。司空老师,说,叫我今天不要来上课。”
“我知道,拿了作业就快点回去。”
鲁校长盯着黑衣人消失的地方,然后走回行政楼。雁泽想继续跟着黑衣人,但已经都不见了。他看了下手表,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他准备等到友人一起。雁泽走到钟楼斜对面的篮球场,坐下来。
四点的钟声敲响,钟楼下一个人向这边招着手,雁泽走过去,仔细一看,是洛肃,同是那“四分之一”做不完作业的人。
他们每天都要结伴回家。
“雁泽,干得漂亮!他一辈子也没像这样被怼过。”
洛肃扬起眉头,消瘦且微微凹陷的脸庞不妨碍他露出笑容,修长的眼睛里机灵有神,流光四射,虽然昨天一直在旁边看着,但彷佛出身的是他,两人的头发倒是都乱得跟鸡窝样。他们一同走出校门。
“爽是爽,但我以后上不了课了。”
“怎么?被劝退了?不至于吧,”洛肃担心地说:
“那怪物出的题的确很难受,我也不清楚其他人怎么做出来的。”
“是这样,这个,”雁泽环视四周,“你有看见几个黑衣人吗?”
“什么黑衣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那种?”
“对,我记得学校里没这种人,对吧?来干嘛的?”
“嘘,小点声,”洛肃皱紧眉头,空洞而紧张的眼神环顾四周,“我们不知道,也不敢问。”
“你看,前面那些。”
洛肃用手指向几百米山坡上一堆蠕动着,分散开的绿色细条,是穿迷彩的军人。他们就算远处也可以看见,那是些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结实军警。雁泽不禁咽下口水,暗自担心。
“看见了吧?今天早上我上学的时候就看见了,像搜查大队一样,找着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什么?”
“不知道,不过先不提这个,你看过司空流改的试卷没有?”
“试卷?就上星期考的那次吗?”
“是啊,”洛肃把书包取下来,掏出试卷,“我帮你拿了。”
雁泽接过试卷,右上角赫然是红色五十七分。
“又差三分及格,控制好的吗?”
“控制?他确实有控制,下课的时候,泊松还找过他理论。”
“泊松找他理论什么?”
“改错了啊,六分的题。但没理论成功,司空流说输到系统里的就改不了。”
“他故意的吧?”
“就是故意的,你猜怎么样?就今天早上泊松过来,告诉我他回家的时候不小心把卷子打湿了,然后,然后那改错的地方,竟然显出了一行字。”
“什么字?”
“活该。就是这两个字。”
雁泽听到后胸膛像塞满橡皮胶似的郁闷。
“这什么人啊……”
洛肃摆摆手,说:
“不聊这个了,说点其他的吧。一讲到这个就难受。”
过了隧道后两人放学路上有说有笑,有时调侃老师,有时讨论日常。最后两人在傍晚的废弃隧道口挥手分别。
“睡觉了啊,明天一早就要起来。”
雁律州按下开关,把门合上,而雁泽假装睡觉,实则眼睛还往门缝里瞟。
夜深人静,雁泽往窗户旁边看,等到雁律州房间的灯熄上半个小时,他才轻轻穿上裤子,弯腰驼背地,缓缓打开卧室门把手,一声不响,从厕所上面的窗户溜出去。
他沿昨天记忆中的路走,大概半小时后依稀看见被湖浪轻轻拍打的废品站。他加快脚步,借着星光扫荡眼前的废品,终于在昨天的地方看见那个黑色箱子。他上前把箱子拖进站里,用一些废课桌,家具挡住。
雁泽掏出手电筒,往箱子上照去。一个小型手提箱大小,外观稍微被磨损过。旁边除了昨天看到的把手和按钮,还有个钥匙孔,要钥匙才能打开。
他转过身,用手电筒搜寻撬开的工具。
一个铁质的课桌脚,还有一把坏钳子。找到这些后徐泽再次用手电筒打向箱子,寻找任何可以介入的缝隙。
他拿着手电筒把箱子绕了一圈,竟然没看见一个缝隙,包括把手那里。他抬起箱子,摇晃,里面传来东西碰撞的声音,彷佛是书本。
反复撬开无果后,雁泽扔开课桌脚,瘫坐到地上。把箱子又放回湖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