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人心惶惶

　　一串爆豆般的枪鸣响彻原野，然后戛然而止，回音荡漾。

　　四周的治安官们都被惊动了，纷纷聚拢过来，个个荷枪实弹，刀剑出鞘，但看到眼前一幕时，却都锐气大挫，锋芒半敛。

　　开枪的治安官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胸口裂开一道警戒性的浅浅刀痕，损坏的突击步枪分落两处，切口平滑。

　　一旁，唐宁宁挽了个刀花，飒气地一甩，发出“嗖”一声破空声。

　　“猎兽营剑圣在此，擅动者死！”

　　说完，她强压下慌张的情绪，左右悄悄瞟了瞟，没人敢动，于是松了一口气。

　　看着倒在地上进入濒死状态的同伴，又看看剑圣，其余治安官犹豫了。

　　江启晨扶着挡在他身前瑟瑟发抖的苜蓿，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明明害怕但却甘心为他挡子弹的妙龄少女。她对江启晨的信仰让其感到非常沉重。

　　幸好，站在他们身前的是个Lv50级的剑圣，唐刀编织了一张无懈可击的铁网，将子弹纷纷拦下。

　　“行了，回到自己的哨位。”一个雄浑有力的男声遣散了赶来支援的职业者。

　　江启晨向对方看去，只见一个蓄着半长头发，留着胡茬，叼着卷烟，身材高大但却不算魁梧的中年大叔，看上去懒懒散散，玩世不恭，但目光却沉凝深邃。

　　系统界面里显示着他的信息：“李长庚”“治安官长”“突击者Lv20”

　　“他为什么朝我开枪？”江启晨没好气地问道。

　　李长庚没回答江启晨的问题，他猛地咂了几口烟，然后从地上拾起那个手电筒一样的仪器，对着江启晨照了照，再次红灯报警。

　　“为什么电探筒会对你有反应？”李长庚一边反问，一边把玩着“手电筒”

　　“你是打算用问题来回答问题？”

　　“非常时期，请你理解。”

　　非常时期？给江启晨整蒙了。他四下观察了一下，发现人人脸上的神情都不轻松，哨卡后面的石板路中间，隐约可见一个没来得及处理的尸堆，有平民的，也有穿着制服的。

　　而眼前这些治安会的职业者们也穿着同样的制服。

　　看样子，他们经历过恶战，伤亡不小。

　　“他是我们的人！”唐宁宁赶紧用猎兽营的身份力保江启晨。

　　“对！他是猎兽营新入职的职业者，请你们注意言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要弄得大家都很难堪。”苜蓿立刻跟进。

　　“新人？这个世界都几百年没见过新人了。”李长庚似乎并不畏惧猎兽营这个组织，或者，他不在乎所有的强权。吸了两口烟后，他又对江启晨发问了。“好，猎兽营的新人，你是何许人？从哪里来？为什么到这里？”

　　江启晨嘴角微微翘了翘，准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好好回答：“你们经历了什么？敌人啥样？为什么袭击你们？”

　　李长庚望着江启晨看了一阵，目光虚虚实实，若有所思，左手抱着右手，右手拇指和食指掐着卷烟尾端，不断捏搓着。

　　数十秒的沉默后，李长庚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柱，叹道：“告诉你也行，昨晚我们被恶傀袭击，死伤惨重。”

　　“恶傀？”

　　“怎……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吉利的东西？”

　　唐宁宁和苜蓿的反应比江启晨大得多。他发现，剑圣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不少，苜蓿已经被吓的花容失色。他越来越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们现在能理解他为什么开枪了吧？”李长庚把倒在地上的同伴拉了起来，扶着他靠着哨卡坐下。

　　江启晨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他不信一切牛鬼蛇神。于是小声地问苜蓿：“恶傀是什么东西？”

　　“这么说吧，有个东西行踪不定，专门附身在职业者身上，凡是被附身者无一例外会变成模样恐怖的怪物，喜欢吃肉饮血。我们把这些被附身的人称作恶傀。”

　　“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变成恶傀的会不会是自己。”

　　“恶傀的出现预示着灾难降临，或者，是世界的终结。”

　　苜蓿一边说，一边用冰凉的双手抓着江启晨，仰起头来望着他，目光恳切地轻声祈求道：“天选者大人，请救救这个世界，救救我们！”

　　末世并未远离，末世还在继续。

　　江启晨叹了口气，638年前人类经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世界末日，原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劫，可苍天饶过谁。

　　“我不能放他进去，除非他能证明自己没有‘恶源’！”李长庚把烟头扔在脚下，一边用力踩灭，一边对剑圣说：“我知道在场没人能打赢你，但如果恶傀入镇，后果不堪设想，这是我们职责所在，唐宁宁，你脑袋给我清醒一点。”

　　唐宁宁蹙了蹙眉，回身望着江启晨，面露难色，犹豫了起来。

　　“我该怎么证明自己？”江启晨小声问苜蓿。

　　“血肉和性对恶傀有很强烈的吸引力，当二者叠加的时候，恶傀通常无法抵抗。”苜蓿小声回答江启晨。

　　唐宁宁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决心，挽了个刀花，刀锋停在自己的大腿上，准备以身做饵，测试江启晨。

　　苜蓿赶紧上前去制止了她。

　　“你是我们猎兽营的牌面，不合适。”

　　然后，她扯了扯自己的褶裙，招呼剑圣往那里下刀：“我最合适了，你下手可轻点，别让我大出血。”

　　“……”唐宁宁看了看苜蓿，似乎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嗖”一声破空风鸣，苜蓿的褶裙由大腿裂到腰下，春光乍泄。洁白圆润的玉柱上渐渐浮现一道浅浅的血痕，鲜血凝成小滴挂在红色刀痕边，却再也不肯往下挪一步。

　　苜蓿开始对着江启晨搔首弄姿，裂开的裙角时而扬起，圆润的臀线在那里面时隐时现。

　　在场的男性职业者们纷纷开始躁动地松领子，咽唾沫。

　　“可以了吗？”江启晨一边脱下宽松的科研所制服，一边问李长庚：“一分钟了，差不多得了吧？”

　　“看样子是电探筒故障了，就NM离谱。”李长庚一边说着，一边高高地抬起手来，在空中捏成拳头，摇了摇。

　　远处屋顶，几个狙击手站起身来，拿着枪离开部署点。

　　“这是为了安全，请你们理解。”

　　江启晨没接他话，径直走向苜蓿，把制服围在她腰上，用袖子系好，又取出一块绿色的晶体，刚准备替苜蓿疗伤，却被她制止了。

　　“这珍贵的回复晶体，天选者大人自己留着好了，我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她轻轻说道。

　　“会留疤！”

　　江启晨坚持为她使用回复晶体。

　　治好苜蓿的伤，江启晨又取出一块回复晶体，将它扔给李长庚：“今天的事都是误会，你们神经绷的紧我也能理解，但希望下次你们开枪前能先问问我想不想吃枪子。”

　　李长庚拿到回复晶体，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江启晨，准备从怀里掏烟，却被江启晨制止了：“谢谢，无福消受。”

　　“了解。”

　　李长庚嘴角轻轻一扬，转身来到哨卡边，用晶体治好了受伤的同伴，同时大喊了一声：“放行！”

　　三人骑着鸟沿着石板路走进了镇子里，迎面是一辆由疾行鸟拉着的货车，里面堆满了尸体。

　　“尸体必须运到镇外，否则会很不安全。”苜蓿轻轻告诉江启晨。

　　经过货车时，苜蓿将脸瞥向一边，而江启晨则仔细看了看那些人的模样，全都是血肉模糊，创口边布满了人类的牙齿痕迹。

　　“这该死的恶傀到底长什么样子？”

　　江启晨脑海里想道。

　　尸堆底部，一个身着治安会制服的职业者遗体突然动了一下，浑身开始遍布黑色的“马赛克”，它突然睁开了红色的眼，跟江启晨对望了一瞬，然后咧开血红的嘴，微笑。

　　这个微笑让他后背传来一阵恶寒。

　　货车擦肩而过，驶向身后。不一会儿，江启晨听到了哨卡方向传来的剧烈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