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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苍阁(四)

绿沐 公子说我举世无双 21830 2024-11-14 17:30

  多米加劳累而烦躁的心情现在舒缓了许多,沐浴在阳光里,使得多米加富有弹性和纹理的皮肤更加的具有光泽。随着多米加的信步踽踽,公园里渐渐地出现了几人的身影。但他们的脚步都是较为匆忙的,没有一个人像她一样安静的在这里放松身心,多米加对他们的快脚步显得嗤之以鼻。多米加应该可以说是一个怪癖的女性,她现在依旧单身,没有找一个陪伴自己的人。她有很多的生活理念,她总是认为“性”这个东西不应该被这样粗鄙的栓绑在婚姻的铁柱上。婚姻在一个人的生命过程中很重要,它应该成为一个人第二次理解生命真谛的契机(第一次当然就是一个人刚出生的时候)。“性”在多米加的意识里,应该脱离动物繁衍的范畴,达到一个更高层次的程度。否则也只是多做了一次而已。

  多米加抬头看向天空,湛蓝的天色给人一种奇怪的阴郁感。她对这种阴郁感很不以为然,但又觉得有必要探究一下。她停下脚步思索了一会儿,但仍然没有找到这种感觉的源头。苍阁的伟大设计者们是如此的神秘和具有智慧,苍阁的臃肿身躯在他们的奇思妙想之下显得具有灵性和美感。

  多米加的远处上空有几条纵横交错的固定道路,道路上隐隐的可以看到一些磁力交通工具在穿梭。而在固定道路的上空,有很多的小黑点在急速的移动,它们是那样的灵活。多米加看着这样的情景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一些往事。磁力在苍阁世界是如此的风靡,其应用程度在某些领域甚至远在核子能量之上。自核时代成为过往之后,核子能量就不断地节节败退,至今,只能和磁力平分天下。

  微风轻轻的拂过多米加稍显错乱的秀发,发梢处像是居住着一个个精灵般不停地摇曳。千万丝发形成的浪涛像无数个琴弦在跳动,在抒发着青春的气息。

  这时,多米加感到一股额外的气流出现在自己的周围,这股气流就像是一柄寒意刺骨的尖刀直击背脊。多米加迅速的扭转身体看向身后,“李德博士,好久不见。”说着违反自己内心真实想法的话,让多米加感到非常的厌恶。

  李德是第二方案——“抗绿活反应体”实验——的负责人,李德是一个已年近四十的男子。他的相貌很平常,但一双眼睛却总是令人感到怪异。他或许是有意似的在自己的言行举止方面十分的重视,几乎达到了让人心生厌烦的地步。多米加不能说自己和他相处的很好,他们二人简直就不可能很好的在一起相处。多米加负责的苍阁第一方案已经尝试了这么多年却依旧没有任何的实质性进展,不需要说别人——例如苍阁大人。就是连多米加自己都快放弃了,难道第一方案就真的是一条错误的道路吗?而这就更加的让她不喜爱这个李德,这个让自己多年心血付之东流的人。

  “多米加女士,你好。没想到鄙人在这里还能够遇见你,真是荣幸之至啊!”他的头发在风的吹刮下纷乱飘扬,虽然不再是朝气蓬勃的青年了,但是李德却故意要让自己处处和年轻这个词挂上钩。他身穿一袭白袍,咋看起来和多米加的实验白袍一样。但是如果凑近看,会发现李德白袍的上面有几朵玫瑰纹饰。这就是他性格的最大体现。

  “生物研究基地旁边就这一个人工园林,在这里遇到很奇怪吗?”多米加掩不住不耐烦的语气反问道。

  “女士,我无意冒犯。看来你我都被自己所负责的研究项目给搞得身心俱疲了,呵呵。这里的树木和布置很精心,我也经常喜欢到这里转一转,特别是当我很烦躁的时候。”

  多米加恢复了眼望远处的姿势,对李德的话不闻不问,后者也没有什么不满,反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多米加女士,你的……你知道我不是有意而为之的,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第一实验的情况。当然如果你想知道第二实验的进展,我很乐意的告诉你,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米加的视线从远处固定道路上的车流处移开,看向这个绅士,“第一实验已经开展了这么多年了,什么情况你会不明白吗?”

  “第一实验和第二实验本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结合体,但是苍阁上的人却把它们看做是两个对立的实验。这让我很担忧,在我看来,这两个实验都需要坚持的推进下去。前者可以使得我们更加的了解绿树这个突然出现的植物,说到这里我想问一下,你难道就不好奇十年前地球上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吗?我一直都想要找到答案,可是现在我依旧还没有确定是什么原因,只能在心里面推测出几个可能。”

  “你不能确定,这么说来你在心里已经几乎有了答案,对吗?”多米加被李德的话激起一丝好奇。

  “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而后者却是我们苍阁中的人们可以重回地面的一颗火种。”

  “从你的话听来,你是一个故土派?”

  “无所谓什么派别的,你难道能说自己不想念以前的生活吗?再有你难道能说自己不向往广阔的星空吗?我们都不能,我们对这两者都没有抵抗力,我们都想要。但让我气愤的是,为什么人们喜欢把大家都分为不同的阵营?好像我们'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似的。只要我们想要,我们二者不必选其一。”

  多米加看着滔滔不绝的李德,心想,既然暂时赶不走你,就和你谈一些琐事。权且当做放松了,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这不免让她吃了一惊,“我对你刚才的答案很好奇,我感觉你对十年前的那次变故好像比我知道的多些。”

  “我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相比于其他人,我和他们的了解程度一样。只是我从其中看到了几处突破口,沿着这几处突破点我不断的推想下去。发现好像只有这几个可能,真的。”

  “绿树的突然出现在我的回忆里好像是在那个时候——当全球科考队考察地球两极之地时——当然,也有可能在此之前就已经出现了,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你肯定也知道,绿树的源头在地球两极,那个地方一般是很少有人的。但是它不可能在此之后出现,只可能在全球考察两极时之前。我说的没有漏洞吧,李德博士?”多米加长出一口气。

  “没错,你说的和我们大多数人所知道的一般无二。但是你好像遗漏了一个小小的细节,就是绿树不一定起源于地球两极,或者说绿树这个物种不一定起源于地球。因为我们现在也没有办法证明'绿树起源于地球'这个定论,当然我们也没有必要对它进行证伪。因为就算它起源于其他的地方也和我们没有关系,现在我们关心的只是地球上何时出现的绿树。你同意我所说的吗?多米加女士。”李德的语气沉稳平缓。

  “而且,绿树的繁殖能力很强,它的种子几乎不需要什么养分都能存活。更重要的是,它具有'春风吹又生'的特点,这是以前我故乡的一句谚语。”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刚才对我抛出的那个问题'绿树不一定起源于地球',以前我也想过,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独特思考。我倒想听一听,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能让我驻足倾听你话的理由?”

  “请你耐心一些,我没有必要耽误你的宝贵时间。时间对于我来说也是非常宝贵的,但是你这样说,确实引发了我的一些想法。”李德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我拭目以待!”

  “前一段时间,我去拜访了一位科学家,从他口中我知道了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细节。我的意思是说,对于绿树出现前的一些不寻常的情况。他当年也是前往极地考察的一位航天领域的科学家,对于那次探险考察的结果,不用我多说了吧。”

  “当时他乘坐的科考船和其他科考船一样都沉没在了海水之下,但是令我幸运的是,他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如果他那时候也葬身鱼腹了,想必现在我还不知道那些事情呢。当时他说在那次科学考察中有很多的疑点,我给你简单的总结一下我从他口中知道的。当时那个年代大量的使用核子能源,而磁场能量还没有大规模的使用。当时他告诉我他所乘坐的那艘科考船带走大量的核子数,几乎达到了那艘科考船所能带走的最大上限。这是第一个疑点;第二个,他说在他们到达科考目的地之前,他有一些很奇异的经历。从他那里我知道了一个被他称之为'时间节点'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他也解释不清楚。这是第二个疑点;还有他们科考船沉没的时候——在这之前,我提一下,他当时前往的是北极。——北极的中心地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坑,而且,它会不断的增长。现在我们也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过是那两个处于极地区域的'天坑'。但是他见到了我们不愿意相信的一个情节,那就是当时凹坑形成的时候是不断增长的。这个情节本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这恰恰是我们需要思考的部分。为什么凹坑会不断的扩大,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个结果。即使在此之后,我们对它们进行了实地推测,但是也只能把原因归结到地球极地板块剧烈运动的结果。但是既然极地板块剧烈运动,那么其他大陆上的人为什么几乎没有察觉呢?这是对我们而言最奇怪的地方,也是最后一个疑点。”

  在这个过程中,多米加已经走到了一处休息之处。而李德也轻轻的迈动脚步跟了上去,同时这竟然没有打乱他的思绪,他还是这样的像一个侦探般向她解释。

  “看,听我说完这一番话后,你在心中想必已经有了一个自然而然的结论。绿树的突然出现并不是'突然',而是有很多的征兆。”

  “那这和你的那个'绿树不一定起源于地球'问题有什么关联?”

  “有关联,只要我们能够解释这三个疑点,我认为我们就能搞清楚绿树的来源。”李德双手抚肩,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好像他发现了什么惊天秘闻般。但是由于他很作态的谦虚绅士感,又让他把自己高昂的头不情愿的平视正前方。

  多米加对李德的这幅姿态很厌恶,多米加敢肯定,这是她最想远离这片人工园林的时刻。但是她又被李德的那些话吸引了一些,否则她也不会听他说那么久。

  “我的家乡也有过一句谚语,你想听一听吗?”

  “很乐意。”李德的脸上时刻保持着简单的微笑,他竭力想让这种微笑呈现出最简单的弧度,却不曾想,这样反而造成了适得其反的效果。

  “那句谚语是这样说的,一个具有智慧的人应该具有这样的思考方式,即对于一件事情排除掉一切不可能之后,那么剩下的,无论多么令他难以置信,却必然就是事实。你刚才似乎和具有智慧的人的思考方式南辕北辙了吧。”

  李德想了一会儿,说,“似乎是这样的,我没有排除掉任意的一种可能性,只是把所有的可能性所具有的潜在因素像一个清单般列举了出来。但是多米加女士,我有一个疑问,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长的谚语吗?这似乎和谚语所具有的功能不相符合。因为谚语的功能就是教导人们一个道理,它所教化的对象是所有的人。无论高贵或是清贫,学识渊博或是目不识丁。而这就会使得所有能流传下来的谚语都具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简洁。所以所有我们现在知道的……”

  “好了,不用说了,你直接问我:这是不是你故意编出来的?不就行了吗?我真的对你的这种故作的绅士风度感到无可奈何,你真的不知道,别人听你说话是有多么的不耐烦。明明一句话就能讲明白的东西,非要用很多句话来表达。”多米加有些歇斯底里了。

  “很抱歉,但是这样子使我感到最有价值感。今后,我会仔细的考虑你对我的建议的,我是一个很乐意接受批评的人。”

  “好了,我只简单的问你。刚才你说你去拜访了一个科学家,什么时候?还有现在他在什么地方?”

  “多米加女士,这些我当然会告诉你,更何况你已经对我提了这个要求。他现在身处于太平洋中部的一处老人安置区中,我是在一月前拜访他的。其实也不能说是拜访,只能说是偶遇,因为直到和他交谈了许久后,我才知道他也是一位极地科考的科学家。科学家总是能给人惊喜,不是吗?”

  “你的话里为什么带有一个'也'字,在此之前,你还遇见到像他一样的幸存科学家吗?”

  “我想提出一个很合情理的抗议,多米加女士。你在问我问题时能不能不要像逼问一个犯人一样,我虽然可以容许这样的行为,但是你也不能挑战我的忍受极限。”

  “好,我道歉,我接受你的抗议。看,我也是一个很乐意接受批评的人。”

  “说实话,我确实在此之前还遇见过一个幸存科学家,其实我和他遇见的情况也是偶遇。”

  这时李德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嗡嗡的震动,“我看来需要工作了,我先离开了,多米加女士。我最后想说一句,我们没有必要一直处于敌对状态,我们完全没有任何的私人恩怨,我们可以试着做朋友。刚才,我们的交谈不也是很顺利吗?你从我这里得到了你想要的,而我也得到了我想要知道的。呵呵,回见。”

  看着李德离去的背影,多米加觉的刚才和李德的这番交谈对于她而言有一些突兀。自己从李德的口中得到了很多的东西,即使自己起初没想过要知道这些。但是让她感到奇怪的是李德从刚才的交谈中得到了什么?她十分清楚李德的性格,他就是那种很自以为是的一类人。但是有一个地方却不得不令多米加感到敬佩,就是他的能力与学识。想着这些,多米加慢悠悠的朝实验室走去。

  桑格现在感受到了为数不多的恐惧,这种恐惧和普通的恐惧稍有不同。它不仅仅是在恐惧自己的情况,还在恐惧着伙伴的遭遇。

  “诺西,现在怎么样了?他有没有被别人跟踪呢?想必和自己的情况差不多。”刚才有不止一个人在桑格身后的不远处默默地跟着他,好在他发现的及时。又恰巧自己误打误撞的走进了一条繁华的街道,凭借着这些桑格十分狼狈的甩脱了监视者。期间桑格甚至躲进了一处垃圾处理箱中,里面的味道让他时刻牢记着。现在微风吹在他的身上,还可以闻到些许的垃圾特有的味道。

  但是桑格的想法很快就从诺西和自己刚才的逃亡过程中转移,现在他在思考着刚才那两个人的谈话内容。他有些惊奇的发现,这里面好像有些是自己所需要的。但是到底什么信息是自己所需要的,他现在还不知道。而阿次格给他们的任务现在猛然提醒了他,“阿次格说的那个人是不是就是刚才的那个女人?”

  “天呐,我真的搞不懂了。阿次格为什么要让我们带那个人回去,关键这件事还是要绝对保密。如果刚才的那个人就是我们的目标,我需要怎么把她带到自己所在的苍阁呢?还有另一个棘手的问题,现在诺西在哪里?他,或者自己要怎样找到对方呢?阿次格说了一个地址,只要悄悄的跟踪她,看她的住处是不是自己所知道的那个,就可以确定她是否是目标了。”

  桑格在心里面打定主意后,让自己的身体继续隐藏在茂密的树林内,这里的环境可以很好的隐藏。“这里看起来像一个人工花园。”桑格咕哝道,现在他必须非常小心谨慎的做出行动。他在这个潜意识的驱动下,更加收拢身体,以便让层层叠叠的树枝遮挡住自己。

  多米加回到实验室后,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精力很充沛,这和刚才的花园漫步有很大的联系。虽然中途遇到了李德,还和他交谈了许久,但是多米加不得不说,和李德交谈确实让她精神活跃。但是李德从自己这里得到了什么呢?这个疑问始终缭绕在她的心里。

  尼沃夫像往常一样站立在拉泽的面前,拉泽也习惯了这样的场景。“那个人想必已经到达了?”拉泽斜看向尼沃夫,他现在正埋头看一些文档记录。

  “他刚到达,我们该如何处置他呢?”尼沃夫毫不留情的给正在忙活的拉泽抛出一个问题,后者用右手挠了挠脸颊。

  “你把他关在了哪里?”

  “大人,在此我想说明一点,现在我们只能确定这个人有很大的嫌疑与飞艇坠毁事故有关。但是在万分确定的情况下,他还是享有基本的人权的。所以我没有关押他,只是让他待在一个地方一段时间。那个地方和医院相邻,你也知道,他现在精神有些混乱。”

  “好,那你见到他后,有没有从他嘴里问出什么来?还有他很重要,对于我们,甚至对于整个苍阁世界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所以你一定要派人保护好他,不能容许任何的差池。因为他是迄今为止第一个成功的在地面上生存的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在听到他还活着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了他就是那个我要找的人,他就是目前为止唯一的一颗火种。医生怎么样看待他的精神混乱?是暂时性的还是……”

  “医生说,这只是由于长时间的惊恐慌乱所致,休养一段时间后就会好了。我十分清楚此人的重要性。”

  “好,我们接下来需要做很多的事情了。”拉泽把脸前的文档记录甩到一旁,意味深长的看着尼沃夫。后者不为所动,也直视着对方。

  “大人,你这段时间好像很忙?因为我连你的影子都没有见到。”阿次格神态恭敬的说。

  “难道,我需要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你吗?”声音很冰冷,没有任何的感情夹杂其中。

  但是阿次格却没有被对方的冷淡击倒,他很清楚这位苍阁大人生气的时候是什么语气,着急的时候是什么语气。现在自己面前的苍阁大人只是在告诉自己一个事实,就是不要问这么多。除此之外,他没有任何的暗示。

  “当然不需要,大人。那两个人,我提示你一下,就是那两个被我们派到第198号苍阁做间谍的人,现在还没有消息。但以我的经验来看,他们想必已经被对方发现了。哦,可怜的两位,我敢说,他们在下客运飞艇的一刹那,就已经被对方察觉了。”

  “好,对我来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他们只要能做好自己应该具有的作用就行了。”

  “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我们为什么需要那个人呢?当然,除了你,想必没有人知道那个人为什么如此重要。但是我想问,为什么我们需要那样做呢?”阿次格的表情有一丝焦急,他很不喜欢自己不能掌握主动权的感觉。在他看来,他就应该对身边的一切事情都了如指掌才对,但是现在,他对苍阁大人的打算一点也摸不到头脑。

  “那个人是一个引子,我们需要这样做,好了,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说完,他就不再看向阿次格,而是把尖锐的目光投向苍阁世界地图上面。

  阿次格知道他有看地图的爱好,所以他也不再多问。同时他也知道,这一次询问自己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实际上已经得到了最重要的事情,虽然具体的细节他一无所知。但是,现在他的脑海中一直在为另一件事情腾挪位置,因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到底什么事情能让苍阁大人这么的重视呢?阿次格隐约感到,苍阁大人有什么重大的事情瞒着自己。

  诺西现在后悔莫及,他已经在苍阁舰队服役将近十年了,这十年间,他一直想把自己锻炼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在他看来,他应该把服务于苍阁当做至上的目标,不应该把个人的情感看得那么重要。但是现在,他知道自己还不是一名合格的战士,因为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处处都在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从而把苍阁交给自己的任务抛在脑后,这实在不应该。“都怪自己和桑格在当时争论,否则可能也不会被对方注意到。现在只有祈祷桑格还没有被他们找到吧。”

  “桑格先生,我知道你很奇怪,我们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说实话,这对于干我们这一行的来说很正常。”声音从另一端传来,诺西从被抓到现在都处于神态恍惚的过程中。现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的想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同时也安静的观察现在的形势。

  现在的情况无疑是自己无能为力的,此刻自己已经身处对方的严密控制之内。自己除了乖乖的就范,似乎也只剩下了沉默这一个选择。

  “好吧,我们十分清楚你打算以沉默来对抗我们。那好,我先简单的做个自我介绍,然后我想你的决定兴许会改变。”

  “我叫大古,是苍阁的一名便衣刑警,同时我精通人体精神学。你知道的,就是能让人洞察别人想法的那种学科。我从干这一行开始,手下的亡魂早已经超过了两位数,现在有望突破三位数,我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你是一名军人,对吧?你其实不用否认,在我问你这些问题之前,我已经知道了问题的答案。而我之所以多此一举,再一次问你。其实只是想让你说出来这个我们已知的答案,这对你来说也是一个减轻痛苦的途径。”大古瘦削的脸孔通过灯光投射在旁边的墙壁上,而诺西的影子也在房间里延伸得很长。

  “你是一名军人,而且你来自于另一座苍阁,具体是那一个,我就不说了。你知道的,我早已经得知了,而你对这个问题也是心知肚明。没有必要再重复一次了。”

  “我对你的情况可谓是了如指掌,同时你还有一位同伴,对吗?呵呵,这一句话我本应该用陈述句的,因为你知道的,我不是在询问你,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放心,很快你们就会再见面的,我们对于他的行踪已经很清楚了。但是他现在兴许认为他已经把我们甩开了,其实这是我们的欲擒故纵之计。我们故意让他逃脱掉,这样我们就会知道得更多,因为对于你们两个,我唯一不敢确定的是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希望你可以回答我的这个问题。当然,这也许只是第一个问题。”

  “你这样随意的扣押我,难道你不知道《特别时期人类补全法》中的规定吗?”

  “我很惊奇,你竟然开口说话了。我本来还想你会一直沉默不语呢?这样就对了,你不用这个样子,对我充满敌意你还是对你目前的状况无能为力。我们何不高兴的交谈呢?”

  “你对我说这个没有用的,干我们这一行的从来就对这些很累赘的法律条文不管不顾,真的,那么多的规定谁能记住呢?说实话,在我受教育期间,我就考过一门法律基础,你可能已经猜到了。我没有通过,真是的,这不是存心不让我通过吗?”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所依靠的法律同时也规定了,对待间谍一定要严惩不贷。”

  诺西感到自己的喉咙很干燥,就像一团沙子堵住一样,他现在很想说,“给我口水喝。”但是他知道这无疑会正中对方的下怀。对方让自己处于极端的紧张情绪下,目的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心理防线被突破。诺西的心理防线就像一把钥匙,和钥匙配套的房子里装满了自己的秘密,如果自己从心理上被打垮,那么对方就可以自由的出入这座房子。可以任意的拿走他们想要的东西,而这是诺西不允许的。

  “很好,你还在保持着沉默,从你走进这间房子起始,几乎就一直是我在说话,喂,兄弟,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吗?要知道,对一个人最大的打击,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使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的存在感,这是对一个人精神上的最大打击。可想而知,我正在遭受着这样的攻击,而这个攻击还来自于你这个已经被我们控制住的人。”

  “我也不知道你了不了解近年来的一种刑法,说刑法好像太严肃了。其实在我的眼里这种刑法被我戏称为'充气球',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一句古老的谚语,既然你一直这样,那也可以让你感受一下'充气球'的感觉,你恐怕此生难忘喽。”

  房间里充满了尖叫声,声音大的瘆人,这种声音是人在极端恐惧加痛苦的情况下才具备的。

  夜晚,在苍阁的内部到处都映射着一弯新月。新月的两端尖尖的,一端的弧度很长。虽然天幕上只有一个皎洁的月亮,但是在苍阁表面无数纤维玻璃钢的映射下显得众多而与众不同。如果一个人来到另一座苍阁,虽然大多数苍阁的核心设计都是基本上相同的,但是其中的细节却大不相同。影响它的因素有很多,例如文化、政治、经济与宗教。所以一个人来到另一座苍阁的时候会出现明显的不知所措感,这种感觉视个人的情况不同有长有短。而这种感觉和面对妖境是同程度的,因为一个人对一个新环境总是感到光怪陆离。

  多米加现在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了,夜晚的气息总是能勾起她对往事的回忆。多米加脱掉实验白袍,然后面对着周围的灯海发了一会儿呆。多米加可以想象,如果一个人在远距离的位置看向苍阁,会发现它就是一个会发光的鸡蛋。之后多米加拿起自己的磁力引导板,将它展开,熟练的借助充满整个苍阁的磁力运动起来。

  多米加每次从实验室回住所的时候,总喜欢想一些东西,她非常喜欢按照自己的逻辑思维来推理自己遇到的事情。

  在艾西亚人类研究实验室里,有四个人正面对面的坐着。从他们的衣着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他们是属于贵族的那一类人,这一类人无论世界如何变化,他们的身份和地位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加尔达先生,这次我们来呢主要是代表三大家族。希望我们没有打扰到你。”一个衣着朴素却气质非凡的人说道。

  “当然,我十分欢迎各位的到来。”加尔达说,他是一个中年男子,留着短发,很精神。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主要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希望加尔达先生可以如实的告诉我们,我们没有任何的其他打算,只是想知道而已,因为这关系到我们今后的发展战略。”一个贵妇人说,她的皮肤很白,长着一头的银色卷发,身上还披着一袭薄薄的丝衣。

  “各位想问我一些什么呢?我只是一名科学家,对于政治上的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我只想追寻科学的理性美。”加尔达虽然声音变得有些冷淡,但是脸上的笑容却依旧保持着。

  “你想要回到地面上吗?”另外一个坐着的年轻人问道,他名叫李易,是有史以来(其实'有史以来'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年)最年轻的家族代表。李易总觉得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所谓的繁文礼节上,应该珍惜自己和别人的时间。人们最大的敌人既不是自己,也不是敌人,而是时间。只有时间才是我们应该重视的,因为任何人都逃不过时间的魔掌。

  “回到地面上?这个问题,我需要仔细的思考一下。因为这些时间我一直都在想其他的问题,对于这个,我还真没有细细想过。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这样问?”

  “我们只是想要了解清楚加尔达先生是不是一个故土派,我刚才说了,这对我们以后的发展战略十分重要。”贵妇人丽乌其说。

  之后加尔达陷入了沉默,他的上眼皮低垂,紧贴着下眼皮像是入睡般。但是其余三人都在耐心的等待着,他们对于这位科学界泰斗也是十分的了解,知道加尔达这个样子说明他正在思考一些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在这段时间里可以充分的知道三大家族代表的人格特点。其中泰源在加尔达思考的这段时间里正襟危坐,十分的正式,依旧保持着来时的坐姿,静静地注视着加尔达的下巴。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贵妇人丽乌其,她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看起来很悠闲。她随意的倾倒身体以使其达到最大的舒服态,同时她的目光在房子里的装置修饰上四处游走,眼睛里不时露出厌恶和惊奇的色彩。而最年轻的家族代表李易则处于这两个极端之间,他既没有表现出十分的安静,也没有太随意。而是从沙发座椅上站起,在房间里安静的来回踱步,同时眼睛仔细的看向房中的装置。加尔达所在的这间房子里充满了他的创意作品,到处都是灵感的体现。加尔达虽然在思考,但是在这短短的时间里,他已经对三人的性格以及怎样回答他们各自的问话有了策略。

  “我想,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们的问题了。”加尔达平静的话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

  “我想回到地面上,这是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你们难道就不想回到地面上生活吗?我以前生活在那里,现在虽然在苍阁里也能满足生存的需要,但是其中的好坏你们都很清楚。”

  “这么说,你是一名故土派了?”丽乌其尖锐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显得有些刺耳。

  “难道一个人想要回到地面上生活就被认定为是故土派了吗?要是这样,我敢肯定所有的人都是故土派,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在地面上生活肯定比现在的好。”

  “加尔达先生,请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辞,我们来这里不是吵架的,只是想要搞清楚一件事情而已,没有必要把个人的意见无限的放大化。”泰源整理了一下衣领,继续说道,“加尔达先生,你对逃离地球这个想法怎样看?也就是你口中厌恶的逃离派。”

  “我对苍阁这两个派别的争斗已经不感兴趣了,我现在只想要把更多的研究成果技术化,这样我知道无论对于哪一派来说都有好处。如果在科技达到一定程度后,人类想要回到地面上就回到地面上,想要去探索星空就探索星空。”

  “我对你的为科学献身的精神感到感激。”李易说,“你对苍阁世界的贡献已经很大的,几乎没有任何人能在这个方面超过你。'空能转化理论'是多么的美!而以此为技术支撑的'能量增盈机'为我们提供了取之不尽的能源。现在人们真的可以说能源用之不竭了。”

  “这只是我应该做的,也可以这么说,除了做这些外,别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做,我只会做这个。”

  “我们的科学家要都是像你这样该有多好啊!这样我们的科学技术恐怕早已经达到令人恐怖的程度了。”泰源感慨的说。

  “你对人类探索星空有什么建议吗?加尔达博士。”丽乌其这次的语气比较平缓。

  “探索星空?让我想一想,我对这样的问题一般而言都是比较谨慎的。”加尔达的上眼皮再次下垂,“咦,我已经可以回答你们了,在我回答你们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哦,问我们?好吧。”李易对加尔达的这句话有些奇怪。

  “我们为什么要探索星空?这看似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其实我们必须认真对待它。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初衷,和我们的目的也有很大的联系。”

  “为什么探索星空?我们因为被困在苍阁里太久了,我们必须探索星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逃离地面上绿树沐气的影响。简单的说,我们现在只能向上发展。”

  “很正确,丽乌其女士,但是在发生大灾难之前,人们也在探索星空。而且那时还没有绿树,更别提什么沐气了。”加尔达笑了笑。

  “我想人们应该是由于这个原因,探索星空应该能让人们得到更多的资源,更多的空间。这样能够满足人类的欲望。”泰源说。

  “这是一个共性问题,人们做的任何行为都可以把它归结为这个原因。可以说你的回答是对的。”然后加尔达把目光移向了李易。

  “因为人类与生俱来的好奇心在作祟。”李易简单的说道。

  “你的回答很犀利也直击要害。”加尔达称赞道。

  随后他面对三人,神态自若的说,“你们知道吗?我在这些年的科学研究发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

  “能不能具体给我们解释一下呢?”泰源眼中有一丝灼热感,看得出他对科学充满了憧憬和向往。

  “一直以来人们认为科学是那种一尘不染、高高在上,而且是不容置疑的。虽然期间也出现了一些反对伪科学的声音,但是大体上来说,科学一直是人们赖以信赖的东西。相反的是,我们一直对那些我们眼中的奇思妙想感到贻笑大方,因为它们不符合科学定律,它们也没有什么科学依据。但是我在自己研究的过程中发现,很多的时候科学就是不切实际的,科学就是那种漂浮在水面上的落叶。它受很多因素的影响,根本没有任何的规律可言,我们永远只能一叶障目,而不能窥其全貌。”

  “加尔达先生,你的这番解释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但是你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没有宗教的科学是跛脚的,没有科学的宗教是盲目的。”泰源回应道。

  “我们一直依靠的科学看起来是那么的脆弱不堪,但是话说回来,在这种极不全面的科学规则的指导下,我们竟然能发展出如今的科技,这让我感到很奇怪。”加尔达越说越兴奋,其余三人可以很自然的想到,他现在的这种情绪是那种久在人迹罕至的荒原里埋头苦干而猛然见到一个人时的激动之情。

  “我给你们说一个简单的逻辑,你们思考一下对不对。如果一件事它的性质是坏的,那么它导致的结果必定是不好的,反之亦然。这个逻辑对应于经典的因果关系。”

  “一个坏的事情是否引发一个坏的结果?”丽乌其用娇嫩的手指抚摸着下颚,“这句话听起来正确无比,但是却不值得推敲,照这句话的意思,如果我对一件事情有一个错误的观念。详细的说,我把它定义成一个坏的事情,那这件事必定会有一个坏结果。但是也有可能别人对这件事情的定义是好的,这时这件事对于别人就会有一个好的结果。虽然是同一个事情,但是对于不同的人却有不同的结果。这样想的话,你说的这句话中的'必定'是不正确的。”丽乌其把尖锐的目光投向加尔达。

  “你说的很对,对于不同的人确实有一个不同的结果。但是你说的有一个漏洞。”

  “哦,说说看。”

  “你刚才说的是对于不同的人而言,但是我说的是这件事,其中并没有一个体验者的地位。换句话说,所以说呢,我说的是一个整体上的概念。而你说的是对于不同的人而言,那你说的就是一个个个例,是对于单个问题而言。我说的是平均值,但是你说的是不同个值的多少。”

  “请恕我孤陋寡闻,加尔达先生,我还是没有理解。”泰源有些歉意的说。

  “总而言之,就是我们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所以对事物的感受理解也不同。而且每一位科学家对于同一个实验的结果也有不同的意见,但是一旦这种意见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在反复芜杂的意见中自动的统一出一个普遍性的结果,而这个结果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科学。前时代有一位生物学家说:科学就是整理事实,发现规律,得出结论。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一直默不作声的李易嘴角露出冷笑,他发现加尔达这位当世最伟大的科学家也是一个愚昧愚蠢的人。因为他处处违反了一个简单的行事原则,就是“一切简为最”,他语气有些不以为然的说,“看来,你的最后一句话才是最重要的。”

  “对。”加尔达没有任何犹豫的回应道。

  “那你说的这些对于我们的问题有什么联系吗?”丽乌其问。

  “有,我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一个基本事实。我们以往认为是正确的事情也许是其错无比的,我们已经在错误的道路上走的够久了。”

  “不对啊,博士,如果我们人类的发展趋势,就像你说的那样是错误的,那为什么我们现在与过去相比是一直在发展的呢?当然,我说的不包括绿树这个物种对于人类的影响,我是说现时的科学技术。”

  “我这样解释吧,我们的科学现在才进行了多长时间。”加尔达自问自答说,“只有不到六百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对于一个物种的发展时期来说,是极为短暂的。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们应该从整体上看待问题,不应该只看个例。也就是说,我们应该看一个东西综合的结果。当然,我们现在的科学是促进了我们的进步,但是这只是一个片段期。如果我们从人类科学的整个发展时间线上看,恐怕可能是另外一个结果。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只能对以往的事情作出一个总结,却无法对未来的事情也做一个总结。我们只能用过往的事情指导我们今后的行为。”

  “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此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但是我们只不过是凡夫俗子而已,为什么非要追求自己心中所谓的完美与进步呢?”

  “博士,我们已经听你说的够多了,接下来只给我们说说你对探索星空的看法就行了。”李易道。

  加尔达意味深长的看着三人,淡淡的吐出一句话,三人听后都感到很吃惊,“我们永远都在笼子里,逃不出去的。”说完,加尔达将自己的头埋入进自己的臂膀中,同时弱弱的啜泣声从他身上发出。

  多米加充分的享受着晚风吹拂在身上的感觉,感到自己的身体就像是躺在一大团棉花糖里,柔软而充满芬芳。

  在生活区的巨大的平台广场上,多米加把磁力引导板停在一处位置上。平台广场上有很多的小阁间,这些阁间的作用是起到储藏的功效。每一名苍阁公民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阁间,在其中可以放置自己的私人物品,虽说是小阁间,但是也能放很多的东西。而且阁间处于广场下方,这样能最大的节约空间。

  多米加像往常一样在自己专属的小阁间上输入自己设置的电磁锁,然后阁间门滑开。她把磁力引导板折叠好后放置在里面。也许是自己下意识的动作,也有可能是多米加只是想要望一下后面。总之,她发现了一个令她感到很奇怪的地方。就是一个人,这个人多米加很确定在实验室的周围就见过他,令她吃惊的是现在他就站在自己的不远处。他好像正在散步,但是多米加知道这个人和她在实验室遇到的是同一个。

  “这怎么回事?真巧啊,实验室和生活区中间隔了这么远,竟然还能遇到同一个人。”但是这种可能的确存在,所以多米加也没有重视,只是多扫了几眼对方,然后就径直离去了。

  在回住所的路上,多米加有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只是这种感觉里夹杂着一丝失落,因为她在想另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好几天了,自己的那个和睦的邻居去哪了呢?多米加有一位很好的邻居,而且她们的年纪相差不大,所以她们有很多的共同语言。每当两人空闲的时候,她们就经常在一起,双方都觉得对方是一个可以令自己信赖的人。

  但是最近多米加没有再见到这位邻居(也是很好的朋友)。“可能她自己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吧。”多米加这样安慰自己,但效果显然很不理想。她们二人应该是属于那种可以谈心的好朋友,每当多米加有一些心事的时候,她就会很自然的去她家。而对方也会如此,可是就算对方有事情,离开了这么久,也应该在和自己的交谈中透露一些。可是现在她好像消失了,多米加甩甩头,把这一切的问题抛在脑后。准备以后再想,这也许是一个很高明的解决问题的策论。

  她走进巨大的环球形建筑,建筑表面呈现出银白色和淡蓝色交叉的色彩,看起来格外的醒目。而多米加的住所就在里面,由于自己是地位很高的苍阁公民,所以住所也相应的比较大,而且室内设施也较为完善。

  建筑的外表不断的反射着淡淡的灯光,这些光芒虽不至于让人感到刺眼,却会让人感觉到自己身处于另一个世界。在极为光滑的建筑物表皮上,还可以看到许多被映射成光晕的景物。在旁边行走人的身影也在表面上拉的很长,看起来很具有艺术色彩。

  但是这时多米加猛然间感到,从建筑物表面上看到,一个身影一直尾随在自己的后面。而且这个身影有些熟悉,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脚步,如预料的那样,身后的那个身影也及时停下。一股恐惧感席卷全身,多米加意识到自己被跟踪了。而且被跟踪从来就不会有什么好事情要发生。“怎么办呢?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甩掉身后的那个人。另一个是想清楚是谁在跟踪自己。”但是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都令多米加感到措手不及。

  就在多米加想要转过头去时,突然一个人从自己的身侧围了过来。这令她吓了一大跳,急忙喊道,“你是谁?”

  在建筑物背影的遮挡下,看不真切对方的相貌。只是多米加从来人的身体轮廓中可以猜到,这是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很健壮的男子。急速冲到自己面前的那人,猛然间把自己拉到了一处小路上。多米加想要大声呼喊,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感到很酥软,完全没有力气去做这件事。多米加现在真是苦笑不得了,自己竟然被别人算计了。刚才自己的注意力一直在身后那个所谓的跟踪者身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情况。自己应该就是在刚才被这个拉着自己的人暗算了,但是多米加想他到底用的什么能让自己浑身没有力气,同时她也对自己将要面对的事情感到恐惧。

  多米加被那人拉上了一辆停在不远处的反磁汽车里,然后自己在一阵晃动中不知不觉的睡去了。

  多米加感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条明亮的丝带,这条丝带一直盘旋在自己的上方,并且不断地晃动。然后这条明亮的丝带开始变得越来越宽,渐渐地,自己的上下眼皮被艰难的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散发出淡淡光芒的房间,这个房间里很安静,多米加甚至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她缓缓的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到底是什么人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呢?”她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

  房间里空无一物,只有几个沙发式的座椅和一个静悄悄转动的计时表盘。多米加看着计时表盘,慢慢的推测着自己遇到的情况。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是什么人,她再次坐回到沙发式座椅上。

  突然门外传来了悠悠的脚步声,声音很缓慢,听得出那人并不着急。多米加注视着门,当她醒来的时候,她也想到要夺门而出,趁对方没有防备,逃出去。但是她当然不会把对方看成弱智,自己能想到这种行为,对方当然也能想到,而且肯定已经做了准备。

  房门渐渐地打开了,进来的很显然就是那个“绑架”自己的人。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多米加冷冷的问。

  那人只是淡淡的说,“知道。”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还有你到底是什么人?”多米加激动的问,同时从座椅上站起来。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接下来要给你说的事情。”看到多米加脸上那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他又道,“你不要担心,我没有恶意的,我只是想要和你单独谈谈。”

  “单独谈谈,你就以这种方式对待吗?”多米加得理不饶人,同时她也极其的生气。

  “我早已经把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我心中的崇高理想,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一个目标。你被人跟踪了,你应该当时已经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我身后那个人一直跟着我,不就是你安排的吗?”多米加信誓旦旦的说,“这样你就可以趁我不注意来暗算我,如果你不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段,我肯定不会让你得逞的。”

  “我十分清楚你的专业知识能力,多米加女士。请容许我这样的称呼你,我可以以自己的生命发誓,你身后的那个人不是我让他这样做的。同时你也可以相信我,因为我对你没有任何的恶意。我刚才的那种行为,只是想让你安静一点,这样对我很重要。”

  “我有选择吗?哼,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你知道吗?你负责的第一实验已经快要穷途末路了。因为生物研究基地里的第二实验即将迎来突破,此后,人类将会重回地面生活,这个目标在不久的时间内就可以实现。”

  “你是从精神病院里跑出来的吗?你为什么这样说,难道你……”

  “我并没有乱说,我这样说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吗,在一场飞艇坠毁事故中,有一个人能够对绿树生成的沐气产生抗性,你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吗?”

  “你说的是那场飞艇事故啊,我知道,那又怎样?”多米加始终与这个人保持着一段距离,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个人的说辞。

  “这就意味着基地里的第二实验是可行的,我们真的可以在人体内产生抗性。这样的话地面上的绿树对我们而言就不是什么魔鬼了,而是和普通的树木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我们可以回到地面上生活的事情的唯一依据吗?”

  “目前看来,是唯一依据,因为只有这一个例子。”

  “那这和你把我粗鲁的带到这里有什么关系呢?你不会费这么大的周折就仅仅只给我说这些吧?”

  “当然不是了,前面的这些话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苍阁世界即将迎来一次巨大的变化。你也知道按照苍阁世界的发展,人们的社会体系早晚会崩溃的。”

  “你说的没错,希望有很多的社会学家预言过这一点。那么,在你看来,人们回到地面上生活就可以避免社会体系的崩溃吗?”

  “我不是一位社会学家,我也没有办法预测。但是我知道这样就算不能达到我的目的,也能减缓这一结果的发生时间。”

  “我可以离开这里吗?”多米加讽刺的问。

  “当然可以,但是要等我的话说完。你负责的研究是想全面的了解绿树的细胞机制,这个研究是必须要进行下去的。但是你我都明白,这么大的研究需要很多的经费,如果没有足够的经费,那么研究就无法再进行下去。但是一旦第二实验取得足够大的突破,现在看来,这是可以实现的。那么生物研究基地的经费必然全部倾注于第二实验的'抗绿活反应体'实验中,这样的话,你的研究肯定会结束的。”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阻止第二实验本应该取得的突破吗?”多米加反而静静地说。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想说的和你认为的正好相反。我想让你促进第二实验的突破,但是这就意味着第一实验项目的结束,你要尽你最大的可能保留第一实验的地位。绝不能让它结束掉,否则将会出现不好的结果。”

  “你就不能说的更明白一点吗?”多米加的语气有些诧异。

  “总之你需要保留第一实验,同时还要促进第二实验的突破。”

  “但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保留第一实验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但是我为什么要促进第二实验的突破呢?我有什么理由要这样做呢?”

  “因为你也是一名苍阁人,所以你肯定会这样做的。现在我的话已经说完了,你现在想走可以走。”

  “当时在我身后跟踪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知不知道。”

  “根据我的猜测,他应该是一名军人,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多米加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细细的想着这一切。

  桑格感到真的很奇怪,难道阿次格派了别人了吗?难道这次执行任务的人不止他和诺西吗?如果真的有,那阿次格为什么不暗示一下呢?

  桑格认为现在自己已经乱了手脚了,在自己紧紧的跟着那个人的时候,突然从旁边出现一个人,把她带走了。等到桑格小心谨慎的凑到那条小道上的时候,没有见到一个人,只有不断抚动自己头发的微风。就这样桑格跟丢了目标,现在应该怎样办呢?对了,现在诺西在哪里呢?手上的通讯器一直不能和他联系上。桑格陷入了沉思。

  诺西现在感到自己的身体要炸开了,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像极度膨胀的气球般。那个名叫大古的人说的没有错,自己的身体真的像一个气球。

  “我说过了,你会有一个很痛苦的过程,怎么样,有没有一丝痛感?”

  诺西大声的呼喊着,整个身体剧烈的颤动。在尖叫声下,整个房间里都充满了诡异感。而大古却显得很享受的样子。

  “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吗?诺西先生,你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只有一次机会啊。你看我对你叫什么都了如指掌。”

  诺西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的汗滴逐渐的凝聚,形成豆大的水滴,然后向下面滴落。在诺西的下面有很多汗滴滴落时砸出的痕迹,像一具具面目狰狞的怪兽,在应和着诺西的痛苦。

  泰源现在正在吃早饭,他很注重自己的身体健康,每天都要有规律的饮食,有规律的运动加之有规律的生活习惯,例如每天读书和有时间的时候看着自己的私人信息屏翻看苍阁世界的最新消息。他处处注意自己的形象,从不让自己的缺点暴露在外人的面前,甚至在亲人之间他也时时刻刻的规范自己。他的生活理念有两个,一个是生命,另一个是完美。只有这两个才是自己应该追求的。

  泰源端坐在光滑的檀木座椅上,自从树纪元开始后,人类几乎就很难染指地面上的事情了。所以在最初需要很多物资的时候,只能靠那些身穿全密保护服的人下去采集,然后再通过苍阁下方的磁浮电梯运输上来,但是这样做的效率很低。而且在绿树大面积占领地面后,以往奇迹般的历史建筑和遗留在下方的生活用品都已经消失殆尽。沐气不仅能让人的红细胞丧失工作能力,也具有极大的腐蚀性。随着时间的流逝,人类几乎已经不能再从地面上得到任何的东西。所以久而久之,地面已经不再是一个资源储存站了。而现在泰源坐着的檀木椅子,这种只属于大自然的产物便显得异常的珍贵。而放置美味食物的饭桌也是檀木材质的,这样的奢侈更加衬托出了泰源身份的高贵。

  但是之后加尔达创立了“空能转化”理论,以致在短时间内创造出了能量增盈机。这个被众人称之为“救世主”理论衍生出的能量增盈机可以通过少许的能量制造出人们所需要的基本生活物资。虽然人类的能源依靠核子能取之不尽,但是人们却无法直接利用纯度百分之百的能量。只能让这些能量转化为普通的物质形态,以此才能让体内的软弱器官吸收利用。能量增盈机还有另外一个别称:“氨基蛋白转化轮”,它制造生物基本物质的速度就像一个飞速转动的轮子般迅速,同时它的外形是一个圆环形,其间连接有很多的辐条。看起来像一个轮子,所以这个别称流传了开来。

  “今天的早餐看起来很美味,尝起来也是如此!”泰源边说边将一块莓果煎饼用叉刀放入口中。

  其实泰源每天早餐的食谱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是却基本上都涵盖了人体所需要的营养。

  “希望每天都是如此,没有那么多的事情扰乱心境。”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

  从旁边的嵌门一侧走过来一个年轻人,他身材匀称,脸上有一股质朴之气。

  “先别说,我先好好享受一下美味之后再谈其他的。”泰源看都没看站在一旁的年轻人,他显然也是极为熟悉泰源的生活习惯,所以便静悄悄的走了出去。

  “好时光总是这么短暂,我说过不应该这样做的,但是他们不听我的。这回我倒要看看他们做的怎么样,是不是又出了什么差错。”泰源脸上充满了溢美之情,但刚才的话却说的冰冷无感。

  用洁白的餐巾抹了抹嘴唇,泰源从座椅上站起来,向那处嵌门走去。

  “怎么样?”泰源随口问道。

  “我已经把该告诉他的意思都转告她了,而她的反应也和我们预测的基本无二。现在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她一定会按照我们的预料进行的。”

  看到他脸上有一些异样,泰源疑惑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中间好像出了一点意外,在我把她带走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跟踪她。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知道,不过从他的行事举止上可以猜出跟踪她的是一名军人。”

  “军人?难道军方已经觉察到了我们的行动?不可能啊。”

  “可能是……”

  “快些说出来,不要浪费我的精力。”

  “我们的行动不可能被别人察觉的,但是有可能被他察觉。”

  “我们还是小心的提防着他吧,他可谓是这座苍阁上最危险的人物了。”

  桑格静下心来想了很久,现在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找得到诺西了。虽然有可能无意中碰到,但是他不会让这种小几率的想法主导自己的理智。现在他已经打定主意,原地等待。等刚才被自己跟丢了的目标,其实桑格的逻辑很简单。她回住所的时候走这里,那她出来的时候也肯定走这里。在这里一定可以再次看到她。

  黎明的曙光渐渐的映射到苍阁的内部,光芒渐渐的铺展开。一切又都重新开始了起来,街道上的行人逐渐的多了起来,热闹的喧嚣声又一次出现了。

  桑格在一处隐蔽的地方看着,这中间他只有在极为夜深的时候才小睡了一会儿。在周围出现第一个人影的时候,他已经注视了许久。但是直到上午的气息来临的时候,还是没有见到目标的身影。慌乱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想:在这里无疑于守株待兔。但是生活区这么大,到哪里找她呢?现在真是没有一个让自己行动的目标了。

  拉泽看着形似基因双螺旋状的生物研究基地,心中大为感慨。第二实验已经进行了这么久,现在终于可以确定一些成果了。而这将取决于那个叫菲拉的幸存者,“尼沃夫,你说那架飞艇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的坠毁呢?我可不相信它只是一场意外事故。”坐在反磁汽车里的拉泽问坐在旁边的尼沃夫,反磁汽车这时以平稳的速度向生物研究基地驶去。

  后者答到,“客运飞艇运用的是核子引擎,而且要发生大幅度的方向角度偏移是极小几率的事件。但是我们现在还没有一个确定的定论,我们只有一个嫌疑人,但是这个嫌疑人现在还有些神智不清。”

  “查下去,看看到底是谁的杰作。”

  “当然,我已经着手这件事了,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的。”

  “现在我敢肯定李德这家伙会高兴的要死的,他不止一次的给我抱怨说第二实验寸步难行。但是你看,一个具有抗体的活反应体已经出现了,他就在我们眼前。只要李德细心的研究他的身体机能,那我们就会发现什么物质会对绿树沐气具有免疫力。这将是一个伟大的时刻。”

  “也许吧。”

  “乐观点,尼沃夫,你一直都是一个有着坚定目标的人。现在目标很简单,只要把那个菲拉交给李德做一些实验研究,那我刚才说的那个目标将会在前方向我们招手。呵呵,我似乎已经看到的,这样的结果,就算面容似树皮的苍阁独裁者也该高兴一下,不是吗?”

  反磁汽车在一阵沉默中驶到了目的地,同时后面的磁浮警车也稳稳的停到首车的后面。之后,从磁浮警车上下来了几名身材高大魁梧的军人。

  他们手中都拿着粒子枪,这些粒子枪以电子或者质子等微观粒子作为弹物,同时电子可以有选择的带有多少的电量。而且每个人的腰部皮夹里还有一把能量枪,这种能量枪是一种不同于以往武器的存在。其独特的地方在于它在发射的时候并不是遵循着直线的轨迹,而是可以在有效的攻击范围内,任意的击中目标。它的大概工作原理主要是:能量枪中在发射的时候可以在枪管内凝结一团能量源,之后在精密的算法下,可以准确的引导这股能量的轨迹。其实在击中目标的过程中持有者需要按动两下,第一下是在枪管中凝聚能量源,第二下是引爆这股能量源。

  站在基地的面前,具有优美的螺旋状建筑物形态已经有些不可捉摸了。“看来,好东西只能远观不可近看,现在我只能感到这座基地的庞大和充满着力量感,完全丧失了刚才的艺术美感,真希望刚才的反磁汽车速度再慢一些。”

  在几名苍阁军人的围护中,拉泽走向了基地内,“我不经常来这儿,你能给我简单的介绍一下吗?”拉泽对前面的一位基地人员说。

  “当然,大人。”在一番悦耳动听的解说后,拉泽对这里有了一个初步的概念。

  在李德的办公室中,拉泽和李德面对面的坐着。“真没有想到,大人你会在这个时候到来,我真是没有任何的准备啊。”他看起来有些惶恐。

  “没事的,等你知道我到来的目的后,你将会兴奋无比的。”

  “什么事呢?现在我已经对第二实验快要失去耐心了,你知道吗?在所有的采集者中,没有任何的新发现。倒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对人体的组成了解了很多。”

  “你知道的,别和我玩文字游戏,我知道你已经猜到了我的目的。说,你想不想要那个人?”

  “大人英明,你说那个幸存者吗?没有人比我更需要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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