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极地探险(六)
何太长长吐出一口气,“而且这种感觉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我一定要和她在一起。”何太直视着耶德莱。
“谁?当然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我也不是想要知道你隐私的人。”他逐渐平复胸部的波浪形起伏,“就因为这些,你一定要和她在一起?”
何太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肯定现在的科考任务是一个陷阱,是一个另有目的的活动。”
耶德莱这一次脸上好像浮现出一丝的兴趣,“你为何要这么说?仅仅是因为我们这艘科考船上带有很多的核子数吗?还是你还有其他的论据?”
“就我们都知道的,我只有'携带的核子数异常'这一个论据。但是就我所知道的,我还有两个依据。分别是我前天晚上的奇异经历以及昨天迦杜明的奇异经历。你知道的,迦杜明,就是那个昨天跟我一起来找你的那个人,就是一直坐在这里一言不发的那个。”
“我记得他,那现在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来说说你们两个的奇异经历,让我看看这次的科考任务到底有什么奇怪之处。”耶德莱的身体再次坐下,顺便示意何太也坐下。
“我前天和我喜欢的那个人,我就直说了,我喜欢的那个人叫做艾米。她和你一样,也是一名航天工程师。”耶德莱发出会意的笑容,他很开心何太能这么开诚布公的说,“我前天早上和她见过面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到我的舱室小间里就一直睡,一直睡到当天晚上九点多。然后我……我接下来说的,由于事后我不知道是否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我做的一个梦。所以第二天,我就去调看了监视器记录,结果发现我的那些奇异经历确实存在。然后我在船体内的过道里乱转,但是又好像是遵循着早已经规划好的线路。我这样说你能听懂吧?”
看到耶德莱点头,何太说,“我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央大厅的那个通往外部的厅门前,在那里我遇到了时间节点。我敢肯定你现在一定认为我在乱说,可是我真的是碰到了时间节点,这个名字还是我自己起的呢。我在那个时间节点里,好像能看到以前和过往的时间流动,我还看到了……”
耶德莱突然打断了何太的话,“你的意思是说你在你所遇见的那个时间节点里看到了以后发生的事情,碰巧的是,你看到了这次的科考任务的后续发展。由于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后续,所以你认定现在的科考任务有问题,对不对?”他有些玩味的看着何太。
“不是,我没有看到什么未来和过往的画面,我只是在那个时间节点里感到自己是一切时间流动的枢纽,你应该知道的,当时有很多的时间流动向我身上撞来。然后,就结束了,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那个时间节点的出现伴随着一大团的光晕。最后,我就沿着原先来时的路线回到了舱室内,回到舱室内再一次睡去。直到第二天,我才发觉自己原先所经历的种种。”
“好,那你的朋友迦杜明,如果我没有叫错他的名字的话,他的奇异经历是什么?”
“他是一个很独特的人,他有一项奇异的能力。”
“奇异的能力?你这样说好像是在给我讲一些童话故事。”他露出些许的不耐烦。
“我知道,这很难使你相信,但我以我的名誉担保,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当然他的那项能力我不能透露,他给我说了很多的他的想法。这些想法是在我对他说出我的那些奇异经历后他所说的。当时,在我刚开始说这些的时候,他同样也不相信我所说的,但是等到我和他一起去调查监视器记录的时候,他才相信。当时我们看到那个我遇见的时间节点时,我还莫名其妙的晕倒了,我事后把它归结为我当时的情绪很紧张,所以我晕倒了。”
“那时候在我晕倒的过程中,他和那个管理监视器记录的管理员两人都作出了一系列的完全契合的动作。使我免于被摔倒在地上,取而代之的是让我倒在旁边的座椅上。当时迦杜明和我说,他和那个管理员的动作都太巧合了,简直就是预先设计好的一样。后来他又给我说了一些关于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他还提出了一个'不平常的童话'这样的理论。这三个论据都处处表明这次的科考任务的不寻常,所以我想这次的科考任务会有什么危险,因此我想让自己调换到第三组。”
“年轻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给我说了这么多,如果我说你刚才说的这些都是自己编的,我还真有点不太相信。试问,有谁会这样大费周折的编一个这样的故事呢?但是,你如果想让我相信你呢?我还真想保留自己的意见,因为你所说的内容和我所知道的不同。你的话也和科学理论以及常识不相符合,但是你已经接近真相了。我同意了,把你调换到第三组。”
何太的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但随后又问道,“你刚才说'我已经接近真相了',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这一切的推测都是真的吗?何太感到真相就在眼前。”
耶德莱甩了甩手,“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你都会知道的,但是记住这些不要对外人说起。这些还是不让其他人知道的好。你懂我的意思吗?”
“知道,但是我想要知道答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现在就不能告诉我吗?难道我们真的不会返航吗?”何太的眼睛爆射出异彩。
“总之你已经很接近答案了,但到底是什么还需要你自己去发现。好了,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了,我也有我的职责。现在,出去,我要处理我的事情了。”
何太拖动脚步走向舱门,他打开舱门,然后慢悠悠的走出去。临走出去之前,他照例扭过头来看看坐在桌子后面的耶德莱。他真的希望耶德莱能改变心意,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但是直到自己关上舱室门,耶德莱始终没有叫住自己。
等到舱室门关住后,耶德莱看着原先何太坐过的座椅,喃喃道,“北极的天气一点也不热啊,看来这一切还是不可避免了。”透过他的眼镜可以看出他很平静,眼中只有坚定的成分。
何太急匆匆的迈动脚步想要走向艾米的舱室,但是何太走到中央大厅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艾米的舱室在哪里。他记得自己在和她分开去找耶德莱的时候,他曾告诉艾米“你先去忙吧。”
现在中央大厅上只有忙碌走动的人,何太在其中寻找。但没有发现艾米的身影,何太有些懊恼,自己原先应该想到问她的舱室在什么地方的。现在他一时之间找不到艾米,心中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的有些虚浮。
现在他从耶德莱的口中已经知道了,这一次的科考任务确实另有目的,但具体是什么,何太现在还猜不到。可恨的是耶德莱现在也不告诉自己,难道自己非要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发生过后,才能知道事情的真相吗?可是到那时候,一切不都晚了吗?
不过慢慢的何太逐渐的平息了自己心中的郁闷,他现在处于中央大厅的角落里。他看向位于大厅的计时器,发现现在距离最后的集合时间还剩下两个小时。自己从第五组调换到第三组耶德莱已经同意了,而且艾米也在第三组,那么见到艾米顶多也就是两个小时后。
集合地点还是在中央大厅,届时会在这里标示出组别,然后每一组的人员都站在自己的组别号下面。等到每到达一个小组的科考区域后,他们就会带着必需的设备以及给养前往考察。当然离开科考船的时候,每一组人员都会待在全封闭式雪车里。接下来的为期二十天的科学考察任务中,雪车将会成为他们的第二个子宫。
每一组人员出发的时候,耶德莱都会清点人数核实人员,确保没有一个人掉队。何太想着想着,突然被一个声音打断,“何太,怎么你都收拾好了吗?”
何太转过身,在他转身之前,他就听出这是迦杜明的声音。“没有,我还没有收拾呢。”经迦杜明一提醒,何太认为自己也应该去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以免到时候丢三落四,“我现在正打算去,你急匆匆的要干什么去?”何太看着迦杜明喘着粗气。
“我去领我的取暖服,你应该知道的,外面很冷。要想在外面进行科考任务我们现在穿的防寒服已经有点杯水车薪了,每一个人都要去领一套取暖服的。”
何太“嗯”了一声。“那你也赶快收拾吧,我去领取暖服了。”迦杜明再次急忙忙的离开了。
“等一下,迦杜明。”
迦杜明在不远处狐疑的看着何太,“怎么了?还有什么事情?”
“我被调换到了第三组,这一次我们不能一起了,真是遗憾。”
“确实是一个遗憾,来日方长嘛。”迦杜明不着痕迹的说,说完便又扭头离开了。
何太心想,“也不着急,反正自己再等一会儿就可以见到艾米了,现在先回去收拾自己的物品才是。”于是何太离开中央大厅……
现在中央大厅有些吵闹,一百二十七位随船科学家站在这里,除此之外,还有他们每一个人的大小行装和个人私人物品。当初广阔的大厅现在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何太也身在其中。
在第三组的标示号旁边,何太一眼就看到了艾米,何太急忙走向她。“艾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何太显得兴奋异常。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当时你看起来很着急,我还以为你……”
不等艾米说完,何太抢着说到,“艾米,我现在被调换到第三组了,和你一样。”
“是吗?那太好了。”艾米有些欣喜的说。
“劳斯特”号科考船此次的科学考察任务是考察北纬八十一度纬线圈有无建设航天器发射场的可能。
何太在为期二十天的考察任务中,发现这个构想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总结起来有以下几个原因。
北极圈内的冰层相较而言比较薄,冰层的支持力很小,如果要在这里建设航天器发射场无疑于白白浪费资源。因为当一个重型航天器在这里发射的时候,冰层毫无疑问的会发生断裂,从而发生事故。
另一个原因就是,在这里实施这个构想本身就是违反物理学规则的。一般而言航天器发射场建设在赤道上是最理想的,这样航天器就可以借助地球的自转动能更容易达到第一宇宙速度,也更节约能源。虽然现在能源问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但是在极地地区建设航天器发射场简直就是难以想象。越靠近极地对于地球的自转轴来说距离就越近,相对于地球稳定的自转角速度来说,这样达到的速度就越小。
最后一个原因当然就是大规模的在极地区域建设人工设备,特别是建设航天器发射场这样的能释放大量热量的设备,会加速极地冰川的融化。既然现在能源问题已经不重要了,现在对于能源问题取而代之的是海平面日益上升。而且,对于那些在冰川下面隐藏着很多的远古生物遗体或者很久以前的病毒,如果让它们都暴露在太阳之下,肯定会造成新一轮的病毒肆虐,后果很严重。
在考察过程中,何太只得到了这些结论,就是极地地区根本不应该建设航天器发射场。他想也是,这次的科考任务本就是一个谎言,这次目的的实质就是为四大国家集团划分领域作的准备。
但是耶德莱原先说的,“我已经接近真相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何太在考察过程中不断的琢磨这句显然没有说明白的话。
但是接着灾变发生了。那是一个夜晚,何太和艾米在一起考察,因为他们的专业领域都是航天学。这一晚,他们照旧完成了一天的任务,在天际出现一丝黑暗之际回到雪车上。打算整理好相应的数据以及后续工作后就开始休息。这一天正好是科考任务的最后一天,明天他们就可以坐上科考船回去,离开这个寒冷的所在了。
但是这时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大地像喝醉酒似的摇晃。而且天际出现了许多的霞光,它们颜色炫丽呈现出斑斓的色彩,这些霞光应该不是极光,因为现在不是应该出现极光的时间。这些何太还是从雪车里的舷窗上看到的。何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发生地震了?
但是就何太所认识到的地球两极是最不可能发生地震的,因为地球两极处于高纬度区域。而那些低纬度区域的线速度明显的大于两极之地,这就造成了低纬度区域的离心力大于两极的离心力。还有对于地球极地而言一般是不会受到潮汐力的。最后对于地壳厚度而言,两极之地的地壳厚度远大于低纬度区域的。综上三点原因,极地几乎是,甚至可以说是,是最不可能发生地震的。
既然这不是地震,那刚才的晃动是什么?何太这么想,突然大地再次摇晃起来。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外面的霞光强度更加闪亮了。何太看向艾米,艾米现在也显得很奇怪,她的想法大致和何太一样,这应该不是地震。
他们问第三组的负责人,但是他也表示无可奉告,看来好像没有什么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何太突然想到耶德莱,显然他会知道这件奇怪的事。他连忙通过第三组的负责人,想让他帮自己联系耶德莱。何太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问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现在黑夜刚刚到来,伴随着外面的霞光与大地的摇晃,何太联系上了耶德莱。
“那位?”从联系蜂鸣器中传来耶德莱冷冷的声音。
“我,领导,我是何太,你应该记得我的?”何太的语气急促而有力。
“对,怎么了?你怎么突然联系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他的声音这时才稍显关注之情。耶德莱也知道明知故问,现在北极极地的大地震动,身在北极的人都应该知道的。而天空中的明显不是极光的霞光也能说明这时不寻常的一切。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北极不应该有地震?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
“我……”联系蜂鸣器中耶德莱罕见的出现了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知道,你肯定知道些什么,这里到底是怎么了,快点告诉我。”何太觉得大地好像在打嗝般,震动的更厉害了,何太同时用眼睛的余光看向坐在不远处的艾米,发出了咆哮般的质问。
蜂鸣器依旧是沉默,但对方并没有挂断,说明对方应该还在听自己的话。
“耶德莱,”何太直接喊出他的名字,“我们所有人都应该有事情的知情权,你没有权利,也没有理由这样再把有些事隐瞒下去。现在,我们都知道北极出现了异常,像现在的情况,除非有人是那种愚蠢的乐天主义者,否则都明白有事情要发生。但我们就像被蒙蔽了眼睛的野马般找不到方向,现在,我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这个义务告诉我,我知道你正在听。”何太的语气显得毋庸置疑。
还是一阵沉默,但随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声,“你想知道,看来是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了。”耶德莱说话的语气中有一丝的落寞,从他这种强者口中是很难听出这样的话的。
在耶德莱说完这件事情后,整个人类世界的历史从此被彻底的改变,因为出现了让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从此地球就是宇宙空间中的一个导航塔,在这广漠的太空中是多么的独树一帜、与众不同。
“你说的没有错,联合国这次组织很多科考船前往两极之地考察,确实是另有目的,我们也有可能不会返航,但这种可能性很小。你可知道四个国家集团为什么现在急切的要对两极之地进行领土划分吗?你以为是因为自从核突破后,能源问题已经不是世界性的难题了吗?你以为这只是对土地欲望的渴望吗?你以为这是一个惊天阴谋吗?都不是,这是因为两极之地将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异变。刚才大地的震动以及天际出现的霞光都是这个异变出现的前兆。”
“总的来说,直到目前为止二十一世纪的两项重大事件就是这两件。分别是法国物理学家合利拉发现核子表面凹凸不平以及他所创立的微观形态学说和现在的两极之地将会出现的异变。四大国家集团之所以想对地球两极之地进行详细的了解是因为他们是想在异变出现之前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和不利,甚至有可能的话,两极之地的异变还可以被好好的利用,从而达到一个好的效益。但是这一切的希冀均都建立在了解对两极之地的详细情况上。这次分别有二十三艘科考船前往两极之地,其中北极有四艘,而南极有十九艘。而且我们前往北极的科考船上携带有较多的核子数,这并不是你认为的我们这四艘前往北极的科考船陷入了阴谋的漩涡中。也不是前往南极科考船都是不重要的,其实之所以只有四艘科考船前往北极只不过是因为凭借联合国的预测北极的异变与南极出现的异变相必影响较小。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北极的冰层厚度远小于南极冰层的厚度;北极地区的面积远小于南极区域的面积;南极以往有更多的国家在此建设过科学考察站,所以人们相较而言对南极了解的更多。因此联合国的总负责人才会放心把这么多人都分配在南极考察,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尽全力把南极的一切都考察的清清楚楚,这样我们才能准确的知道极地异变对以后局势的影响。在我们出发前各国政府就预测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异变就会发生了,但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只仅仅说是异变的灾难他们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解释。”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所说的异变似乎提前发生了,这就是我对你的解释。”
何太的思绪很乱,他几乎没有记住耶德莱都说了些什么,他只清楚的听到“异变”“两极之地”这两个字眼。“什么样的异变,你清楚吗?”
“不清楚,我没有更多的权限去知道这样的事情,但据我推断这样的异变应该不是恐龙灭绝那样程度的异变,否则各国政府早就搬到太空中去了,他们也不会让我们来这极地区域进行考察了。”耶德莱倒是很平静,可能他在刚刚得知这件事情的真相后情绪也很失控。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今天应该所有的科考任务都已经完成了,我们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的好,因为我越来越感到我们几乎没有机会返航。”何太的两唇使劲的颤抖,他的双眼也变得有些模糊。
“对了,我所遇到的那个时间节点,以你对这次科考活动的了解程度你能不能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何太强忍住微微摇晃的身体继续问到。
艾米在不远处显得很是娇弱,她一直看向何太,发现何太有些不对。她几次都想要走向何太,但是何太的眼睛余光始终盯着艾米。每次艾米刚挪动脚步走出两步,何太就会用手势制止她再有所移动。何太现在还不想让艾米知道的太多,因为他怕她承受不住这件事情的冲击。
“时间节点,应该能归因于这次的异变,如果你所遇见的时间节点和异变有关,那这样看来,异变的发生时间可能要更提前了。”耶德莱信誓旦旦的道。“我本来打算是明天早上去组织所有的随船科学家进行返回的,没想到现在联合国所说的异变就发生了。我现在就联系人员撤离。”这时北极地区的大地震动更剧烈了,相反的是天空中的五彩斑斓的霞光倒是减退了不少,说完耶德莱就挂断了联系蜂鸣器。
何太呆呆的站在原地,手中依旧举着蜂鸣器,看到何太这次没有制止自己过来。艾米快步走向何太,“怎么了,你在和谁联系?”艾米的口音中几乎满含着担忧与忧虑。
“我们该离开了,艾米。”何太一边说一边对第三组的负责人大喊,“我们赶快收拾一下,联系科考船,我们准备离开了。”
负责人听到了何太的大喊,面对如今的情况离开当然就是最好的选择了,特别是对于那些不知道原因的人们来说。“好,全员马上在雪车上做好,我们准备离开,清点一下人数。”负责人马上指挥大家动员了起来。
对于何太来说,在他的感觉中他发觉整个世界都在变化,难道一切都要变了,我们正在走向未知吗?
现在封闭式雪车已经启动,驾驶员按照科考船上发出的坐标前往指定地点,科考船将在那里接下在外考察的随船科学家。
大地依旧在不断的震动,现在距离异变发生之际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左右。坐在急速行驶雪车上的何太感到大地在微微的凸起,但是他透过雪车壁上的舷窗,看到冰层正在下陷。这些年代久远的冰层的表面现在都出现了龟裂,就像干旱的土地般。龟裂形成的凹痕越来越宽,越来越深,这样的景象使何太想到了非洲的东非大裂谷。难道东非大裂谷形成的过程就是此时所发生一切的镜像吗?
艾米现在坐在何太的身边,看着他眉头紧锁,艾米只有沉默不语,现在她对周遭的一切知道的还没有何太知道的多。她对这个看的很明白,从何太刚才对联系蜂鸣器讲话时的神态,艾米就能猜出身边的这个男人比自己对这时情况知道的多的多。
雪车后面的动力引擎发出蓝白色的光芒,而且慢慢的变为淡蓝色,这是由于引擎的温度不断增高造成的。一般而言动力器械的引擎均位于器械的后面靠近下方,雪车也不例外。但是由于这是在冰层上面行驶,引擎启动所散发出来的热量可能会对冰层造成融化作用,从而使得雪车在启动过程中深陷下去。所以当初在设计雪车时,当时的工程师就把雪车上的引擎设计为可以上下一百八十度旋转的模式,这样在冰川上行驶的时候,可以把引擎的方向调整为斜上方。
雪车一路疾驰,再次在雪川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腰带,冰原雪子的腰肢何其纤细,皮肤何其的圣洁,只是其上现在出现了皱纹。
到达指定位置后雪车停在一处靠近冰层边缘的地方,在众人的急躁和气急败坏以及其他的许多情绪中,科考船蹒跚的出现在远处的海面上。科考船出现时像一只巨大无比的怪物深藏于海面上的水汽云雾中,船体下方的破冰凸刺像一只蜈蚣的百足般不停地蠕动,而船上指挥室以及瞭望塔上的灯光就是怪物恶毒的眼睛。船体缓缓的停靠在冰层的边缘,然后从船上伸出一块块长长的踏板,以此让雪车通过这些踏板行驶到船体的内舱中。最后科考船再次拖着蹒跚的脚步驶向另一处雪车所在的位置,再次消失在水面上的云雾里。
一共六辆雪车依次排列在科考船的“肚子”中,雪车的车身为洁白色,从上面看排列整齐的雪车其实更像是一排排牙齿。之前外出考察的随船科学家一共一百二十七人,现在这里依旧是这么多的人。直到来到了科考船上大家才发现其实身在海中的科考船也在逐渐剧烈的摇晃着,这就说明不只是冰川下面的地壳不稳定,就连海面下的地壳也在运动中,这些想法是其中的地理学家很容易就想到的。来到船上的随船科学家都在心中暗暗的庆幸自己没有事,看样子马上就会返航了,马上就能离开这个寒冷的地方了。
没错,现在山姆船长和大副普及伊特正在指挥驾驶员起航离去,巨大的船身在冰海上慢悠悠的扭转身形,一切正如大家预料的那样,科考船正在按照原先预定的路线离去。外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好似黑天鹅绒般。船体下边的破冰声不时还可以听得到,海面上的巨大悬浮冰块没有方向的随着海水的波动而摇摆。在一阵海水的剧烈波动后,冰块发出“啪啪”的拍向海面上的声音。钢铁铸造的船体这时在人们心中简直就是永远不会沉没的大陆。
之后历史学家对这次异变的描述为:地球的两极之地从太空中看去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凹坑,黑乎乎的,好似地球行星怪物的眼珠在看着广漠的深空。海水发生倒泄,巨量的水浪不断的涌入两极之地的凹坑中。人们担忧的两极地区的冰雪融化会使海平面上升的忧虑已化为乌有,因为现在海水都流向了地球的巨大肚腹中,等到两极的凹坑不再扩大时,其中聚集的海水使得极地的冰川储备大大的减少。大部分的冰川都沉入半径达几百公里的凹坑,定性的描述为:以八十度维度线为基准,大于此度数的维度地区均为这两个凹坑的范围。
这两个凹坑就像是地球深呼吸时肚皮的吸起,但是却不会再恢复到原来的形态了。
“劳斯特”号科考船启航离开的那天晚上,海水不断的倒灌向北极圈出现的那个凹坑。纵使科考船使用了船体所能作用的最多核子数,但是依然抵挡不住船体不断的后移。如果这种情况继续下去,可想而知,科考船定会被吸进凹坑中,那时候对于船上的人而言一切都已结束。
山姆船长在指挥室里一筹莫展,这是他航行几十年第一次这样的不知所措。现在海面上虽然没有出现规模很大的海啸,但是随着那个凹坑持续的扩大,海水倒灌向凹坑的速度越来越快,这时规模很大的海啸就会应时出现。
现在科考船的船身不断的摇摆,而且幅度越来越大。看现在的形势,科考船是无法再继续前行了。虽然船体始终不断的前进,但是海水所带动船体倒退的速度远远的大于船体原动力使之前进的速度。此消彼长之下,科考船正以还不太高的速度后退,但是必然这个速度会增加。
耶德莱来到指挥室,“我们到底能不能离开?”山姆船长现在站定在透明窗前,面对耶德莱的追问一言不发。
他看着海面上涌起的白色泡沫,这些泡沫是由于海水剧烈的波动而产生的。海水中含有大量的矿物质和游离态的离子,这些粒子间随着海水的波动不断的发生碰撞。碰撞使得这些粒子的温度持续的升高,等到达到一定程度后,处于能量外层即低能层中的电子跃迁到高能级中,从而会使得海水出现这些泡沫。山姆船长只能推理到这里,他并不是什么物理生化学家,但是山姆船长知道这其中还有很多的东西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为什么这些处于海水中的粒子中的电子跃迁到高能级后海面上就会出现泡沫呢?他想了很长的时间,至今也没有想明白。
“船长,你说话啊?”耶德莱神情有些慌张的问。他只知道这次的考察任务另有目的,可是显然那些发动这次考察任务的四大国家集团以及联合国的主要负责人没有打算向随船科学家的负责人们透露全部消息。现在耶德莱并不知道外面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他懊恼的想,难道这次真的如何太所说的科考船真的不会返航吗?难道船体上带走这么多的核子数是要船上的人自求多福吗?
山姆船长缓缓的转过身来,“现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说的是如果地形显示仪所显示的那个巨大凹坑持续扩大的话,这艘科考船三个小时后就会坠入凹坑中,船上的人都会粉身碎骨。”在说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山姆船长刻意提高音量说的很清晰。指挥室里忙碌的船员听到这四个字都出奇的一致停下手中的动作,停滞了两秒钟。在这两秒钟里指挥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船外的波涛汹涌声和远处传来的大地裂开的声响。这难道是世界末日吗?周围的人心中不约而同的都在心头浮现出这个想法。眼神里都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三个小时后!”耶德莱感到身体一阵的酥软,好像身上的骨头一时之间全被人抽取似的站立不稳。“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们船上带有这么多的核子数,难道还抵消不了海水倒退的速度吗?”
山姆船长阴沉的眼神这时闪出一丝异彩,但随即消失无踪。声音沉重的说,“对,我们原先携带有八十一个核子数,但是我们所乘的科考船最多只能同时使用八个核子数。换句话说,我们船上只有八个引擎发动机,一个发动机运用一个核子。但剩余的核子却都得心甘情愿的待在一旁袖手旁观。”
“咦?我们……”耶德莱显然还想要说什么,但始终没有说出来。他只是静悄悄的离开了指挥室,剩余的核子没有办法利用,这个问题这时一直缭绕在他的心中。甚至早已经取代了外边的惊天海浪与天崩地裂。“也就是说,我们没有办法抵消海水的倒退速度,只是因为船上的八个引擎发动机的总功率不够。而且剩余核子里面所隐藏的巨大能量没有办法一起利用,如果能够把这些核子的能量一块利用起来,挣脱海水的靠拢应该不是问题。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他的心中在山姆船长说出最后时间的那一刻起,就生长出了一个钟表,钟表为倒计时模式,总时间一百八十分钟。“在剩余的时间里要想到一个办法,能不能返航决定于此了。”
身处各个舱室里的随船科学家室内的通讯器都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警告,红色的光芒很是醒目。仿佛疯狂的人眼中投射出的欲望之光般,使得整个不大的舱室内都沐浴在红光中。几个红色的大字出现在小显示屏上,前面写着:速来中央大厅,生死攸关!
中央大厅从科考船从港口出发开始,一共只有四次人满为患。第一次是所有的随船科学家都来报到的时候,第二次和第三次是在开展为期二十天的考察任务时所有科学家聚集在这里,第四次就是这次极地区域异变出现后的现在。
中央大厅里很嘈杂,所有的人都在不停的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几乎所有的随船科学家都能凭借着自己的渊博见识分析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都从船员口中得知了北极的极点出现了一个凹坑,而且这个凹坑持续的扩大和深度不断的加深。他们直接的想到船身不停的摇摆乃是海水剧烈波动的结果,海水波动乃是倒灌的结果,一切的原因都因为是凹坑所引发的连锁反应。而这场灾难,凹坑正是罪魁祸首。
“大家,安静,安静。”耶德莱凭借着扩音器勉强压过众人的声音,他的脸色有些难堪,虽然身在寒冷的极地(现在科考船实际上由于海水的倒流速度的影响只前进了一小段距离,而且现在不断的后退),他的脸部隐约可见的出现了汗珠。
“我们现在的形势想必大家在心里面都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现在我也不怕告诉大家,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刚才我去找山姆船长,他告诉我如果照这样下去,我们现在只有两小时四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了,之后科考船将会跌入凹坑中。”在耶德莱刚开始讲话的时候,众人还在很小声的议论,但是一听到耶德莱口中的最后审判时间后。就像当时耶德莱在指挥室里一样,众人都不约而同的闭嘴默默的在心中数着时间。
“现在能让我们平安离开的方法只有一种,就是尽可能的利用上所有核子的能量,让这些能量冲破海水不断倒流所束缚的速度阈值。要知道当初我们携带了八十一个核子数,这是一团巨大的能量源。可惜的是船上只有八台发动机,每台发动机只能使用一个核子。因此再次把大家聚集在一起的目的就是我们怎样才能尽可能多的使用剩下的核子数?如果我们能把这些核子数的能量利用起来,离开这里很容易。”耶德莱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有气无力。“现在大家如果心中有什么想法,赶快说,兴许我们还有救。”
听完耶德莱的讲话后,众人先是垂着头沉默不语,但之后便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耶德莱扭头看着周围的人群,“如果有谁想到了,来我的研究室找我。”说完,他便转身离去了,他在心里面并不报太大的希望。如果真的能尽可能多的利用剩余的核子数,那经验丰富的山姆船长恐怕早就想到了。虽然凭借着学识,这些随船科学家是最优秀的,但是他们之中就是没有航海学家。而山姆船长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航海学家。
耶德莱自己也在脑中飞快的转动脑筋,希望想到一个方法。现在主要的问题是发动机的个数远远的不足以满足于核子数的个数,结果就是剩余的核子数没有办法利用,因而导致科考船无法获得足够的动力。船体本身的动力全部依靠于发动机。这些想法始终在他的脑中悬浮着。
“等等,我想到了一个!”一个声音忽然从人群中响起,众人都寻着声音的源头把目光投向那里,耶德莱也陡然间刹住了脚步。
说话的人是一个小个子,身材中等,但是他的个子却是比普通人低一个额头的高度。他向上招着手对众人大喊,“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众人大多数人原本已经暗淡下来的目光此刻再次闪烁起来。
“什么办法快告诉我们。”一个声音从那人的周围传来,一瞬间以那人为圆心,周围形成了一个圆圈。
耶德莱赶紧的走向人群里,走到那个人的身边,“快说,你有什么办法。”
那个人显然打算吊一下众人的胃口,他看起来显然是故意的停滞了好几秒钟。使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脸上,但是他也没有感到尴尬,反而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在这个时候,这个生死攸关的时刻,他还能这样的镇定不已,人们虽然对他充满了怒火,但是也在心底里暗暗敬佩他的心理素质。
耶德莱这时在他的身前,“什么办法,快说。”他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焦急的神态。
“我们可以利用一下涟漪推动的原理。”他平静的说到。
“大家想我们在船上,而船航行在海面上,海里都是液态的水。而水会产生涟漪,最后涟漪会有一个推力,只要这个推力足够大。这艘科考船就能达到逃逸速度。”他心里预期说完这一番话后,众人都会对他赞赏有加,但实际上他得到的是一片平静。
“你说的对,但是要怎样产生一个足够大的涟漪呢?难道你想用核子作为能量源吗?”耶德莱问。
“没错,就是用核子作为能量源,让数量适当的核子处在一个特定的位置。当然这个位置需要经过缜密的计算,而且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位置必须远离科考船现在的位置。因为如果众多核子释放能量的地点靠近科考船的话,科考船肯定会被中心地带的波浪所淹没。那样我们就不能称之为逃亡了,而是自杀了。”
“你叫什么?研究的领域是什么?”
“我叫斯定鄂,一位数学家。”这艘科考船上虽然有一百多位的随船科学家,但是其中数学家却是只有九位。这倒不是因为在这次科考任务的过程中不需要这么多的数学家,而是数学家在科学界本来就不是很多,原因有很多。但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如果想要成为一位数学家,心中一定要真正的热爱数学。否则的话一个人在数学这条道路上肯定是走不远的,每一位数学家都是一位远行者。在远行的路途上没有鲜花也没有掌声,有的只是静寂和孤独。但是人们都说只有数学家才是最有可能接近真理的一类人。
听到斯定鄂说自己是一位数学家后,周围的人都改变了之前看待他的目光。虽然他的个子不高,而且相貌很是一般,但是现在他应该,理应成为一个受尊敬的人。因为现在他提出了一个能救船上所有人的办法。
“你的涟漪推动有一个无法克服的障碍,就是怎样使很多的核子数一起释放能量呢?”
“这个很容易,但是却需要我们赌一把,用船上的引擎发动机作为引爆炸弹,促使核子尽可能的形变。只是如果我们失败,而且机会只有一次,那么后果就再也不能改变了。”
“你来一下我的研究室,我们先来进行一下简略的计算,看看你的办法到底可不可行。”
然后斯定鄂和耶德莱便快步离开了中央大厅,只是他们没有去耶德莱的研究室,中途耶德莱觉得还是直接找山姆船长最好。所以他们来到了科考船的指挥室。
“船长,我们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助我们逃离此地的办法。”耶德莱说。
“办法,你们说说。”山姆船长的眼中也露出了希望的光芒。
斯定鄂顺势说了自己刚才在中央大厅里所说的话,“我们用涟漪推动,用核子作为能量源,然后用船上的发动机作为引爆炸弹……”
“你确定这样能行?”山姆船长有些不敢置信的说。
“能不能需要我们进行计算,之后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然后斯定鄂便和耶德莱在指挥室里的一张桌子上开始了计算。
而山姆船长则站在不远处,他生怕打扰到他们两人,而耽搁了宝贵的逃亡时间。另一边他在指挥着船员继续抵抗海水的逆流速度,同时还察看着指挥屏幕上的各项指标和数字。
在山姆船长看来,似乎过去了很长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指挥着船员尽可能的不让科考船后退,实际上科考船依旧在微微的后退,且速度逐渐增加。
“终于核算出来了。”斯定鄂长出了一口气。
听到这句声音不算太大的话,山姆船长敏锐的抓住了这句话。“怎么样?可不可行?”
“我根据了当前极点凹坑的扩张速度以及海水不断升高的逆流速度,我算出了这艘船需要多大的速度才能逃逸出这一片漩涡。”
现在外面的海水已经形成了漩涡状的水流,这就意味着海水倒流的速度已经增加了很多。
“以这个逃逸速度为标准,我察看了船上的八台发动机的最大功率,以及从理论上计算需要核子的数量。我们可以用这个办法逃离。首先我们需要用三台发动机作为引爆炸弹,二十个核子作为能量源。而且为了使科考船获得最大的推力速度,引爆的位置至少距离科考船八十公里才不至于使引爆后所产生的海啸淹没科考船。”
“现在我们应该立刻进行。”斯定鄂最后一句话很坚决。
“对,我们应该立刻进行这件事情,但是我们怎样才能把二十个核子数送到距离科考船至少八十公里的地方呢?”
沉默,还是沉默。他们当然知道想要把核子数送到指定的地点,就意味着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只有一个单程票。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就算动力这么大的科考船都无法逃离海水漩涡的逆流速度,更别提什么其他的动力装置了。而把二十个核子送到至少距离科考船八十公里的地方,这个方位肯定不在科考船的前方,只能在以科考船前进的方向为参考线做一条无限远的垂线。引爆的位置只能位于这条无限远垂线的后方,这样才能够给科考船一个向前的加速度。
这就可以看出,执行任务的人所承载的海上工具前进的速度要和海水逆流速度的方向一样。在快要到达指定位置的时候要把海上工具的速度调到最大而且是和当初前进速度相反的方向。
“我也知道,执行任务的人肯定回不来。”斯定鄂冷冷的说,丝毫没有表现出那种末日英雄的神态。
“我们让大家自愿参加吧,看看有没有人?”耶德莱在一旁说。
“好,我问问船员们有谁想去,其实这根本就是送死嘛?虽然不这样做一船的人必死无疑,但是谁愿意做那一个宁愿奉献出自己的生命而成全他人的人呢?算了,我还是问问大家吧,如果没有人去,我去好了,谁让我是船长呢?”
“好,我去中央大厅里去问一下随船科学家们的意愿,其实在这个过程中。就是在引爆核子的过程中需要一位指导人员,这样,如果没有人去,那我也只好去了,谁让我是负责人呢?”耶德莱对山姆船长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在这时显得阴霾的指挥室里,这个笑容好像太阳突破乌云般那样耀眼。
外面的海浪越来越大,在指挥室的方向屏幕上时时可以看见一排排的海浪拍打着科考船的外部船身。这些海浪仿佛一面围墙,想要阻止科考船的前进,但是海浪却不能阻止人们求生的心。
现在山姆船长在指挥室,而耶德莱在中央大厅,他们两人面前都站着很多的人。而他们两人已经做好了自愿参加这次任务的心理准备,他们刚开始都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然后开始宣布接下来的一个新的任务。
中央大厅里人声嚷嚷,天花板上巨大的悬挂吊灯这时候发出的亮光依旧不足以驱散大家心中的恐慌。外面的波涛浪打使得人们都站立不稳,自从极地出现震动后一直慌乱的心更加的颠簸与疲惫。现在正处于深夜,外面一片的漆黑,但人们都没有困意。黑暗终将来临,而那时我们是否还有明天?这句话缭绕在大多数人的心中。
“咳咳,”耶德莱这是第几次站立在众人的面前,他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如果按照以往他的好记性肯定能够提供给他一个答案,但是现在的情况就连他也有点慌乱。他心中想:那些组织这次科考任务的人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们到底有没有预测到现在的事情会发生呢?又或者是他们明明知道今天的事情却还是组织多艘科考船前往极地考察,这不是明摆着让大家去送死吗?但是他转念想到,可能那些人要的只是极地地区的各项考察数据吧。每一个科考小组在整理分析完数据后都发送到了联合国临时极地调研所中,现在调研所中既然已经有了极地的全方位情况,而他们是否已经不重要了呢?这个时代不是以人为本吗?不是尊重人才吗?现在这艘船上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难道现在他们要殒命于此吗?谁知道呢?现在耶德莱也不知道极地地区为什么发生这样的变故。
“负责人,那个数学家提的那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问话的是站在最前面的一位女士,她给人最大的特征就是她的一头银色卷发外加她白皙的皮肤。
斯定鄂安静的站立在耶德莱的身后,听到这位女士的问话后,他心中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升起。方法是他想出来的,这个方法到底可不可行当然是问他最为恰当。可是她却问耶德莱,这明显的是不信任自己。但他这时对此也无可奈何,只好把头偏向一侧,通过舷窗看外面的漆黑夜色。
“我和斯定鄂,”耶德莱指了指身后,“经过缜密的计算得出涟漪推动法可行,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啊,我们的时间不是很紧吗?刚才你们都已经离开这里半个小时了,这样算来,我们还有顶多两个小时的时间。”一个清晰的声音从刚才那个卷发女士的旁边响起。
斯定鄂一看,心想:难道这种很不理性的人的特色还会传染吗?
“我们计算得到我们需要用船上的三台发动机作为引爆源,外加上二十个核子。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没有成功,我们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好,我们就马上去做吧。”斯定鄂甚至不用眼睛去看也能够想到,这肯定又是那个卷发女郎周围的人说的。事实上,的确如此。
“我们需要有人去完成这件事情,执行任务的人需要承载水艇前往海水倒流方向的距离科考船至少八十公里的地方。在那里引爆这些核子以此让科考船获得一个助推力,现在有没有人想去的,你们也都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我也不想在这里赘述了,因为我们的时间很紧迫,但是这个任务必须有人去完成。”
鸦雀无声,人们在这时都不说话了。刚才问的咄咄逼人的那几个随船科学家现在也都是低着头不说话,更让斯定鄂感到可笑的是他们竟然悄悄的挪动脚步让自己慢慢的隐没于人群中。真是科学界的败类!
“我给大家一分钟的时间考虑这件事,如果没有人,那我只好自己去。”耶德莱毫无拖泥带水的说到。
何太站在人群后面的一角,艾米也紧靠着他。他们听到了耶德莱的话,何太觉得自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等到集体需要自己的时候他也会退缩。他刚开始听到耶德莱的话后,心中只有着一股冲动,就是喊出“我去!”这两个字。然后自己就会得到意料之中的人们的赞美与点头称是。但是另一个念头逐渐的涌上心头:可是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呢?
起初的那股奉献精神渐渐地被这样类似的念头所淹没,直到再也找不到它的身影。何太明白了一个道理,就是好的品质都有一个极短的保质期,想要维持一个贯穿一生的高贵人格是有多么的难得。
而且看到身边的艾米后,何太就更加的不愿意去了。
“你想不想去?”艾米在一旁悄声问到,她的脸色也是游离在各种心态之间。
“我……说实话一开始我想去,但是随后这样的决定便渐渐的淡漠,直到我改变决定。”何太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艾米。
“我想去,而且我希望你也能陪我去,这件事必须有人去做,不是吗?”艾米的眼神突然坚定起来。
“对,我现在……”
“如果没有人去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吧。”耶德莱的声音中充满着绝望,他明明知道不会有人自愿做这件事的,但是他还是问出了“有没有人自愿去的。”这句话。即使是这些受过高贵教育的社会精英也还是会做出不理性的决定,只凭着内心的感觉走。人类是要愚昧可恶的延续还是要高贵优雅的消失,这个问题早晚会有一个答案的。
“大家都散了吧,做一些自己最后想做的事情,因为我们现在除了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斯定鄂提出的涟漪推动方法上已经没有别的机会了。而且我们的任务能不能完成还是一个未知数。”
人群渐渐的散去,每一个人都明白耶德莱所说的,这一次能不能逃离死亡还真的要看运气了。
耶德莱看着大家散去,自己却是呆定在原地。斯定鄂也跟着耶德莱站在原处。“怎么样?我说的是感觉?”
“有些失望,我还以为应该有几个人会参加这次的任务呢。结果,显然我失望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对你宣判了死刑,只不过行刑的却是灾难,其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是一个刽子手的,你没有必要为他们操心。你应该为自己想想。”毫无征兆的,斯定鄂说,“这一次我会跟着你的,在计算上原先在指挥室里都是我计算出来的,而你只负责一些我提供给你的数据。外加一些看起来显而易见的已知数据。我不去你们恐怕绝无可能会完成这次任务,我会给你们说在什么时候引爆核子,什么时候不引爆。”斯定鄂对耶德莱戏谑的笑笑,这种笑让耶德莱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他也对斯定鄂报之以笑,“我现在也没有到绝望的地步,因为你不是也陪着我吗?至少众人当中还有你一个愿意这样做的。”
他们相视而笑,而当人群如蝗虫般涌退后,还有几个人站在中央大厅里。耶德莱认为他们只是想要在中央大厅里面做一些事情,但是不曾想他们都朝自己走了过来。
耶德莱的心情天地像一道干涸的河床似的突然充满了清澈的河水,令他感到舒爽不已。
这几个人分别是何太、艾米、古斯、希雅以及迦杜明这五个人。
何太看到自己不远处的迦杜明也停留在原地后,心中很是欢喜,因为他在这艘船上也只有与迦杜明可以说是知心朋友。迦杜明显然和何太的心态一样,也没有预料到对方会这样。但也都同时为对方感到伤心,因为这是注定没有返航的任务,不需要什么推论。
耶德莱显然很高兴,因为他心中的希望重新被点燃了。“好,随船科学家这里一共有七人参加这次任务。”
几乎在同一时间指挥室里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当时山姆船长宣布了这次任务后,指挥室里的船员没有一个人愿意参加的,因为谁愿意做那个必死的人呢?
科考船还在逆流的海面上艰难的航行着,山姆船长也和耶德莱一样,都对这样的结果心知肚明。恐怕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愿意去做这件事情了,但是他们真的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在他们心中,众人的心里应该有一些希望的,应该有一些愿意为其他人带来希望的人的,可是事与愿违。
就在山姆船长打算自己一人前往的时候,有几个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令山姆船长高兴的是大副普及伊特也在其行列里,另外还有那个监视器管理员和三名船员。看到尚有几个人愿意随自己做那个飞蛾扑火的人,山姆船长冷寂的心也重新充满了希望。他对方向显示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指挥室一共有六人参加这次任务。总共十三人参加这次的“涟漪推动”任务,他们之后将搭乘一辆大型水艇跟随着海水流向死亡。
在他们离开科考船的过程中,令众人感到奇怪的是外面的温度竟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寒冷。他们不清楚是因为现在科考船已经远离了极地区域,还是因为极地地区的温度已经升高了一些。
没有大家的送行,耶德莱和山姆船长就带着一行人一起搭乘一辆水艇脱离了科考船。由于水艇大部分都是信息化控制,操作起来简单便捷。在出发前斯定鄂坚持要让他去驾驶水艇,他给出的理由也让大家都很信服。因为他知道在那里投放核子和引爆核子,以及水艇需要多大的速度才能到达距离科考船八十公里的地点等等。水艇的速度方向和科考船的行驶方向一致,但是由于水艇的动力较小,所以水艇在以一个不小的速度后退。慢慢的它和科考船拉开了距离,众人的眼前只有波涛汹涌的海浪和暗黑色的天幕,天幕上只有寥寥的几颗星辰。
斯定鄂根据计算的结果负责安排众人在哪里投放核子,而其余的人则负责按照他所说的做。
在这波涛澎湃的大海里,众人因为颠簸都感到头晕目眩。但是斯定鄂却紧紧的控制着水艇的速度和方向,一开始距离科考船比较近的时候,海水倒流的速度还不是很大,这个时候斯定鄂还有余力去告诉众人怎样做。但是一旦和科考船拉开一定的距离后,就等同于距离极地凹坑更近一步,这时候海水的逆流就使得斯定鄂必须全神贯注的驾驶水艇,丝毫不能够分心。所以斯定鄂把自己的计算结果交给了耶德莱和山姆船长,让他们按照上面的指示做。
耶德莱看到手中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数字,复杂程度之深使耶德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在每页稿纸的下面都画着一小块指示图,上面标着科考船和水艇的位置以及所需的距离。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的小黑点,上面写着核子和数量。
“不是在距离科考船八十公里处吗?怎么上面和你说的有些不同?”耶德莱看了几眼手中的稿纸。
“别问那么多,照着上面的指示做就行了。”斯定鄂不耐烦的说,同时还不忘给耶德莱投来一个戏谑的笑容。这个笑耶德莱很熟悉,在船上的中央大厅时耶德莱就得到过。
“别管了,我们照着上面立刻做吧,时间已经很紧张了。”山姆船长担忧的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众人费尽心思把相应的核子安放在指定位置。这些核子都放在发动机里面,同时在水艇上面的三台发动机上放置定时引爆弹。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斯定鄂根据他所计算的时间引爆核子。而他所计算的时间,实际上在众人看来就是引爆弹上面的定时时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斯定鄂像是水上冲浪般驾驶着水艇不断地与逆流海水搏斗。这使得坐在水艇里面的众人都很困惑,他们在放置完核子后便感到一阵的空虚,因为剩下的一切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了。他们起始的时候还以为斯定鄂这样子是想要挣脱海水的束缚,是因为不想那么快迎接死亡。以水艇的动力速度想必很快就会跌入凹坑里面,而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最主要的是一切如果都按照众人希望的那样,那么科考船就会驶离这片危险的海域。
一段时间以后,接二连三不断的传来一声声爆炸声。他们知道这是发动机上引爆弹的时间到了,然后以发动机为媒介,引爆弹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使得位于其中的多个核子一起发生了形变。
斯定鄂的嘴角露出了狡黠的弧度,“成功了!”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众人只看到他的嘴唇在闭合,却没有听到他说的内容。因为现在水艇外面出现了一道道的海浪,声音振聋发聩,而规模之大让他们都看得呆住了。
众人的表情无不默然,“看来我们还没有被那个凹坑给吸进去,却要被这些海浪淹没了。”山姆船长声音中有些放松,对他而言这次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无论他后来会怎样,他都会欣然接受。
“是啊!看那些海浪的高度简直……太吓人了。”
“就是不知道科考船这一次能不能借助于这些波涛浪打的推动力逃离此地了?”
“我们该做的已经做了,如果这还是没有用,也只好听天由命了。”
“你说,如果科考船上的人能够安全离开,他们还会不会记得我们,还会不会给死后的我们建一个纪念碑呢?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挺希望他们能够给我送一大摞鲜花呢?”
“别做梦了,我们来的时候,他们都没有来。现在呢?既然已经这样做了,他们记不记得你还有必要吗?他们活下去也挺好的,至少我们没有全部都死在这儿,对吧?”
“斯定鄂,现在……”耶德莱谨慎的问依然在心无旁骛驾驶水艇的他,发现没有打扰到他后,耶德莱继续说,“现在既然我们已经全部按照你的计算完成了这次的'涟漪推动'任务,既然我们已经在劫难逃了,嘿,你为什么还这么认真的驾驶水艇呢?”
斯定鄂没有理会耶德莱的话,他现在的心思全部放在了怎样使水艇继续保持现有的速度和方向,如果不出意外,他的计划就要成功了。现在最关键的部分就是要看水艇在经过第一环节的海啸后,它的动力方向到底偏差多少?还有海啸对水艇的架构有多大的损害?这些才是斯定鄂现在最关心的,而对于众人刚才的自言自语,他则完全没有听,在他看来,刚才众人说的话就像是苍蝇在耳边嗡嗡响一样,没有丝毫的意义。“你们给我安静点!”
这时没有人说话了,他们心知肚明,虽然斯定鄂现在还在努力的驾驶着水艇。但是他们的必然结果已经无法改变了,除非有奇迹发生。而对于这些大脑里只有理性的随船科学家们和颇具人生经验与教训的船员们来说,他们眼中只有现实而没有奇迹和童话。
水艇外的海浪距离他们越来越近,他们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已经快要吞没他们的海浪。而海浪后面也是渐渐成形的海啸,海啸发出的呼呼声,直击他们的耳膜。就在这一瞬间海浪吞没了水艇,众人眼前的视线全部变成了黑暗。
但是几秒钟之后,眼前的黑暗渐渐的褪去,他们又可以看到遮天的海浪与黑寂的天幕。他们现在正在被一排排的海浪推动着向远方驶去,透过水艇的钢化玻璃窗,他们能够看到外面不断倒流的海水。海水的倒流使得水团像一条条的线条般,很密集也很壮观,这些线条不断的移动朝着水艇相反的方向。众人这才明白现在他们正在被海浪推动着。
“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应该……”耶德莱和山姆船长断断续续的说出了几乎相同的话。
其余人也都露出疑惑得可以比肩墨水般黑曜的眼神,“我们现在……不对,现在科考船怎么样?”耶德莱问斯定鄂。
斯定鄂在第一环海浪冲击水艇时,手忙脚乱的操作着驾驶仪盘,但等到海浪的强大冲击力消失后而第二排海浪尚未到来之际,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额头上湿冷的汗珠,同时长长叹了一口气。听到耶德莱的问话后,他说,“他们我不知道,他们。”斯定鄂笑了笑,“这样说吧,那艘科考船到底会怎么样不在我的计算范围之内。而船上的人可能会借助这些海浪的推动逃离这里,也可能会在它们的冲击下偏离航道。但是最有可能的则是他们不会离开此地,因为他们恐怕要被这些遮天海浪拍下海底,当然这要看他们的运气了。”斯定鄂顺势做了一个拍手的动作。
“这么说,你所有的计算都是围绕着这艘水艇得到的,而科考船这个参考点你根本就无视它的存在。”
“负责人,也不能这样说,我在计算的时候还是多少考虑到了那艘船的。但是要保证我们所乘载水艇的航道正确的前提下,我已经尽可能的让外面的这些海浪推动科考船,至于科考船能不能脱险,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概率,船上的人生还的几率是百分之十五,已经够高的了。”
第二排海浪紧随而至,像原先一样,斯定鄂急忙集中精力把目光放在驾驶仪盘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外面海浪所形成的屏幕图。
一切似乎已经清晰了,水艇内的每个人都听到了这段对话。他们才有可能是这次异变的生还者,而科考船上的大多数人都只有在船上等死。至少在他们看来他们的生还率远大于船上的人,这一点从斯定鄂的神情中就可以看出。
但是现在众人也没有时间去追问斯定鄂为什么这样做,他这样做的目的到底为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