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苍阁(七)
“大人,你……”尼沃夫在一处树影处站立着,清风摇曳着枝叶,也把尼沃夫额头上的头发吹得飞了起来。
“你现在要去处理这件事情了,你有什么意见没?”拉泽很认真的说,“只要能够找得到那架飞艇的真实坠落原因,我们就可以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现在只有这一片拼图没有寻觅到。”
“知道,大人,我的大概思路是先去客运港口去调查一番,看看那个叫做培尔的公务人员到底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然后我会去飞艇失事地点去查看,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我们遗漏的东西。还有我会去见三大家族的人,现在我只知道那个泰源的行动,就算这样也足够了。如果这些之后我还没有发现什么值得说出的东西,我最后只好把希望放在那个在逃的间谍身上了。”
“好,尼沃夫,我只有一点要告诉你。你去调查飞艇失事地点的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现在发现,我还挺离不开你的,呵呵。”
“是,大人。”尼沃夫抚平额头的乱发,定睛看了拉泽一眼后,便坐上反磁汽车离开了。
加尔达是一个在别人眼中十分刻板保守的人,他也对得起这个评价。因为他确实是这样规范自己的行动的,他心中有一个信念,一个很坚定的信念。加尔达可以肯定的是他把这个信念作为自己唯一寻求到的真理,从前他不相信世界上有什么绝对的真理,现在他则认为世界上除了这个绝对的真理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去追求。虽然哲学上处处在强调真理是绝对的也是相对的,真理是人们对客观世界的认识以及发现,它也随着人们的认识而变化着。
但是加尔达自己拥有的这个真理,他坚信它是绝对的,是不以任何的东西变化的。正是这个真理使得加尔达作出了很多的科学上的发现,这个真理就是当初菲拉在睡梦中梦见的那一句话:'布尔-言李悖论:一个东西存在,必定有另一个允许它存在的东西。'
这并不是加尔达像菲拉一样也是在梦境中遇到的,而是他这些年来对事物的总结和感悟。准确的说来加尔达现在连菲拉是谁都不知道,他每天都把自己所有的时间花费在科学研究上。同事们都称他为科学狂人,他也对别人对自己的意见不闻不问,只专注于自己想要做的东西。
其实从近半个世纪的科学发展史上来看,有两位科学家掌握了人类的文明史发展。一个是法国物理学家合利拉,因发现核子表面凹凸不平而大放异彩。他以此为基础,创立了微观形态学,使得人类文明进入到了核子时代。第二位则是现在的加尔达,创立了“空能转化”理论,并以此为基础,发明了能量增盈机。使得人类在树纪元初期万分危机的时候,仍然有足够的生命活动物资去延续。
这二人是人们心中真正的伟人,使得许多的人都对他们充满了崇拜的情绪,这也间接的促进了宗教这个独眼怪物在树纪元时代的灰飞烟灭。从此,人们摆脱了宗教的束缚,走向了自由的田园时代。有人曾经调侃说,从生活质量上分析,人类的田园时期在前时代;但是如果从思想的角度看,人类的田园时光则在此刻。
今天加尔达正坐在一处阴凉处思考,他为了这个问题已经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了。今天是他第n次思考这件事情了,但是每次思索这件事情的时候,加尔达就会发现自己的意见才是最有可能对的。
阳光在地面上投射出斑驳陆离的影子,此刻的环境温度还不算太热,因为这时的阳光到达地面后,还没有完全来得及加热其余的物体。
“嘿,加老师,你又在想些什么呢?”不远处走来了一个年轻人,加尔达看到他后,立马就表现出不易察觉的颓废状态。加尔达虽然年纪不算太大,但是与正在走过来的这个后日之星相比,自己已经是老年人了。
“加老师,最近我发现,你经常在这里。而且看起来你不是简单的休息,因为你的表情很严谨,似乎在思索着一些事情。”年轻人走近后说。
“来,过来坐,我确实为了一件事情而头痛。”加尔达无奈的耸了耸肩,“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因为理论和现实现象似乎是完全相反的。”
“哦,没想到,也有事情会难倒加老师。”年轻人饶有兴趣的说。
“唉,帕基,你就不要嘲笑我了。我认为在艾西亚人类研究实验室里的所有人当中,你是最优秀的,所以我希望你往后能够严谨的对待科学,不要把它看做一种谋生的手段,这是本质上的差别。”加尔达严肃的说。
“是,加老师,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下你的困境呢?你已经把我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了。”帕基说道。
“在我问你之前,我想先听一听你对'空能转化'理论的理解,如果你……好,你先说,然后我再告诉你这件事情。”
“'空能转化'理论?加老师,我想你这不是在考验我吧,你不可能只是想问我这个理论,我猜你是在故意的诱导我啊!”帕基无奈的笑了。
加尔达的这种举动是现今科学界的一大风气,这种风气的影响之深,就连加尔达这样严谨对待科学的人也会受其影响。
简单的来说,就是每当一位科学家想要抛出自己的论点或者是意见时。他往往会先对其他人说另一件事情,然后让对方对这件事情提出自己的意见理解。听取别人的意见之后,这位科学家才会正式的说自己的话。
其实这样做对于这个科学家来说,有两个主要的目的。一个是用另一件事情作为引子,这样可以做好铺垫,为自己将要说的东西作好准备,也能使别人更好的理解自己所说的。第二个目的则是这样可以诱导其他人认同自己的意见,因为这个科学家会根据其余人对前一件事情的理解,因时的改变自己的说话方式。
“先别管这么多了,你快说一说你的理解,然后你就会明白我的困境了。”
“'空能转化'理论,是你加老师创立的一个能量转化类的理论。最大的特点就是可以转化不同品质的能量,也可以用这些能量定向的转化出我们所需的物质。而这一理论的主要成功体现,就是以此为原理基础的能量增盈机的发明。能量增盈机也有另一个称谓,就是'氨基蛋白转化轮'。而其工作的原理,或者是说这一理论的基本原理,实际上就是:通过给予一部分能量,置于'空'当中。这样因此也会造成现实中的总体能量的衰减,根据能量守恒定律来分析,现实中的能量总体是恒定的,只能互相转化为不同形式的能量。但是置于'空'这一部分的能量却能在'空'当中对其产生雪崩式的影响,在虚无的空间中,时时刻刻都会发生着'量子涨落'现象。而我们给予'空'的那一部分能量也会在'量子涨落'时在'空'当中封锁住这些涨落能量回返的通道,而'空'当中所损失的能量则由我们给予的那部分能量的膨胀来取代。这样我们就可以通过利用极少的投资去获得丰厚的回报。”
“加老师,看,我对这个理论的理解主要就是这样的。”帕基平静的说道。
“好了,我知道你的思维跳跃方式了,我也知道你在刚刚接触这一理论的时候,肯定会觉得我这是乱扯,像一个疯子一样在说疯话。但是我接下来将要告诉你的,你也肯定会觉得我在说疯话,其实就连我自己都这样子觉得。”
“我知道加老师你的想法很奇怪,所以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别忘了,我可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年轻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更容易的接受先进的思想和知识。”帕基有些洋洋得意。
加尔达虽然很想走上去揍他一顿,但是无奈他不能这样子做。“你应该了解'热量对分'原理,就是相同质量的两杯水,一杯水是沸腾温度,另一杯水则是零度。这样如果把这两杯水同时放入一个大杯子中,等到水分子平衡后,大杯子的温度则是五十度。这是我们通常所认为的科学,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说错。”
“但是根据分子的自由运动来看,如果一个环境中的温度越高,则这一环境中的分子运动得越剧烈,反之亦然。我们仍然假想有一杯水,温度我们先设定为沸腾温度。我们已经知道了温度越低,则分子的自由运动越少。我先提示一下,我现在所讲的都是在理想环境中进行的,而且它更多的属于思维跳跃性假设。”
“我理解,加老师,请继续。”
“进一步的假想这个杯子的杯壁很厚,以至于里面呈装的沸腾水分子要很长的时间才会穿透杯壁的屏障,进而向外部环境扩散。我忘记了一点,就是这杯水是密封的,只能使得物质间的分子穿越。”
“试想象一下,冷分子的动能小。我刚才说了,杯壁很厚,以至于水分子的温度不能瞬间的感染杯壁,而'热量对分'原理也就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达到。既然杯壁外缘与杯壁内缘的温度想必相差一百度,这样的温度对其物质分子的运动有很大的影响。那么在水温和杯壁温度达到一个平衡的这段时间里之前,热水的热量不断的向外渗入。但是由于杯壁外缘的物质分子处于低温状态下,所以分子自由运动小。但是热水的热量在扩散的过程中遭到了冷分子所组成的分子墙的阻挡,故热量在更冷的环境中不易扩散。因为环境温度越低,则分子所组成的分子墙的坚固程度就越高,而杯子中的热水温度则更加的不容易扩散。这还只是一百度的温差,如果我们继续扩大杯壁内外缘的温度差,则这个问题就会更加的突出。”
“但是在现实中,我们知道杯子中的热水在冷环境中更易扩散,但是我们刚才得到的结论则与此相反。这就是'热能悖论'。”
帕基仔细的听着,发觉自己渐渐的真的以为加老师在胡说八道。因为这怎么可能啊,在冷环境中热量更不容易扩散,这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般。热量在低温条件下应该更容易的散失才对啊,但是帕基却在加尔达刚才的一番话中找不到一个可以反驳的点,因为这很符合逻辑。按照加尔达的思维,他是对的,完全是对的,但是现实中的现象和我们的理论相违背。
“这怎么可能啊!加老师。”帕基一脸的迷茫,他发觉现在自己所投身的科学真的是越来越不可捉摸了。一个好的科学理论往往能打破人们对现实世界的认知,但是天知道,随意的打破维持许久的认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呵呵,我说过了,你肯定会认为我在胡说八道,我也认为自己是在胡说八道。但是你也明白,我刚才说的是完全正确的,我没有错,但是……哈哈。”加尔达静静地看向帕基,“你知道吗?自从我发现'空能转化'理论之后,我就认为科学是多变的,它不是我们一直所认为的那样是一成不变的。天哪,这很符合真理的发展,既是绝对的又是相对的。但是我认为科学之外一定有更广大的空间和更高质量的真理。”
加尔达正色道,“一个真理存在,必定有另一个更大更绝对的真理允许它存在。你是否同意呢?”
面对对方的发问,帕基感到面前的这个平日里很随和的加老师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他想了想,认真的回答说,“我同意你的看法。”
加尔达笑了,而且是仰天大笑,这种情况在其他人看来只有两次发生过。一次是当加尔达发现'空能转化'理论的时候,另一次则是现在,加尔达发现'热能悖论'的现在。
但是别人不知道的是,加尔达一共有三次这样的表现,只不过那一次是加尔达喜极而泣。知道这一情况的人恐怕没有人知道,如果有也最多只有三人知道。
泰源慢跑过柔软的橡胶跑道,双脚踩在上面很具有弹性,他感到自己可以在空中滞留一瞬间,这都要拜这里的橡胶所赐。
周围没有青青草地,更没有轻抚人面的杨柳,这里的跑道只是一圈四百米的跑圈,围绕在泰源的房子周围。他故意的没有在跑道周边装饰起来,因为他不想让自己在思考问题的时候受到其他事情的影响。
泰源正在想着自己近来所做的一切,这一切都是按照计划秘密进行的。但是现在关键是,他所做的一切是否被别人察觉了,这个问题一直存在于泰源的心中。他几乎已经肯定他的计划已经被其他人知道了。这就导致了这几日泰源的忧虑,因为这很不妙。
泰源所在的三大家族,其实是在树纪元才出现的,实际上它就是树纪元时政治经济的必然产物。在树纪元初期,政治是极为动荡不安的,而经济呢,由于生活物资的匮乏以及生产力的全面瘫痪,经济只能实行极端的计划经济。当时的三大家族,只是计划经济实行初期的三个供应商。当时的生活物资供应商一共有七家,但是经过一系列的淘汰赛后,只剩下了这三个,也就是三大家族。三大家族在计划经济中获取了巨额利益,具体表现在他们控制了现今的经济命脉,也主导着苍阁的一切生产活动。
“如果这件事情被他人察觉后,对我而言也并不是什么多么糟糕的结果。无非就是失去自己的地位,如果一切按照我的想法进行的话,人们还很可能感谢我今日所做的一切呢。当然,前提是我必须知道。”泰源在心里面想。
李易是三大家族之一的家族代表,他是一个充满精力的年轻人,他不仅心思缜密细腻,更难得可贵的是他还具有一颗冷静的头脑。他简直就是属于那种临危不乱的人,此刻,他在想着昨天加尔达所说的。
其实昨日,他和泰源与丽乌其一起去找加尔达真的是去询问他关于苍阁世界未来发展的想法。但是谁也没有想到加尔达对此没有发表什么具有实质性的意见,他只是在两种选择之间徘徊。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他最后竟然说出让三人都不理解的话。什么是我们逃不出去,什么是我们被困在笼子里,这些加尔达说的简直让他们摸不到头脑。
李易站在一处假山前,看着由许多碎石和巨石巧妙结合在一起的小山。这些石头同样是从地面上运载上来的,虽然浪费了一些人力物力,但是这些对于李易来说很容易解决。
“加尔达并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那么可以说他对'逃离派'与'故土派'持中立的态度。那这样看来,他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可以直接忽略他的影响。”李易在心里暗暗的想着。
他并不怕加尔达会在中途改变自己的观点,那怕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科学家。实际上现今苍阁世界的发展趋势已经在很多的方面体现了出来,大多数人还是尽量希望往上发展的。人们对于地面的思念经过这么多年的隔离,地面在人们的心中已经没有那么多的影响了。
其实人们对于地面的选择性无视有两个主要的原因。其一就是人们已经在地面上生活了很多年,这么多年的生活经历已经让他们对于地面的好奇心变得疲劳,试想任何东西都有一个保质期的,同样的,好奇心也有。原因之二则是地面在经历了大灾难之后,人们对于地面上的绿树以及其产生的沐气具有很大的恐惧,沐气导致的人类世界的崩溃让很多人已经杯弓蛇影了。
这两个原因使得人们把心中的希望都压在了航天航空的发展上。
“但是,加尔达所说的'笼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加尔达在李易看来是个很严谨的科学家,他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一件事情作出评价,而且他的评价是很具有意义的。
尼沃夫来到了客运港口,现在是白天,港口里人群熙攘,显得有些拥挤。他在警卫的保护下来到了港口里的中央控制室,这里的港口长接待了尼沃夫。
“不知道尼沃夫先生来到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港口长神态恭敬的问。港口长对眼前的这个人很恭敬的原因,就是他是苍阁大人拉泽的贴身秘书。如果这个尼沃夫在苍阁大人身边说自己的坏话,那么自己就要遭殃了,所以尼沃夫虽然只是一个秘书,但是他在拉泽身边的地位却很重要。所以别人见到他时,就好像拉泽也在旁边一样。
“你打算就在这里让我说吗?”
“哦!”港口长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边请,尼沃夫先生。”
等到港口长把尼沃夫带到他自己的办公室后,尼沃夫开始整理自己的思绪,因为他在想着怎样调查才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答案。刚才,在有些吵闹的环境中,尼沃夫只忙着观察四周了。但是他发现最好的调查就是直入主题。
“如果我想知道一个公务人员的信息,你能不能全部给我查出来。”
“当然,只要这个人是在这个港口工作的。”
“我想知道一个叫做培尔的公务人员,你看看有没有这个人?”
之后港口长拿起了通讯器,等待了一会儿后,港口长很确定的对尼沃夫说道,“尼沃夫先生,我们的这个港口没有这个人,你确定他是我们这个港口的?”
之后尼沃夫又告诉港口长一个日期,“看看这一天白天和晚上都是谁在值班,然后把他们的信息都告诉我。”
在反磁汽车里,尼沃夫感到自己一无所获,唯一能让自己确定的就是,菲拉的出现是一个阴谋。菲拉当初遇到的那个培尔是假的,但是那个培尔到底是谁呢?能在客运港口成功的冒充公务人员,而且根据当时菲拉所提供的资料来看,菲拉在当时还看到了他的身份卡。能轻易做到这一点的肯定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现在他要去往第二个地方,既然当初菲拉遇见的那个人是故意出现的。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培尔知道安的下落,因为菲拉说那确实是安的字迹。这样想来,菲拉乘坐的那架飞艇失事的罪魁祸首肯定和培尔脱不了干系。而飞艇失事导致了菲拉的出现,菲拉出现之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尼沃夫笑了,他知道对方的把戏。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无非就是拿这一件事情来掩盖他们的真实意图。
现在他几乎已经不用到地面上去了,因为他已经掌握了所有的信息,他可以以此作出正确的判断。但是他还是去了,因为他怕自己会遗漏下其余的什么重要线索。
苍阁磁浮电梯一共有很多处,具体有几个则取决于支撑苍阁巨大构架的玻璃纤维钢柱的数目。每一根支撑苍阁的玻璃纤维钢柱内部都会架设一处磁浮电梯,用于苍阁上方连接地面的运输。
尼沃夫在磁浮电梯内感受着失重的眩晕感,他不经常乘坐磁浮电梯,实际上,苍阁上的人几乎就没有人用过这些电梯,因为谁也不想去地面去。地面现在已经被茂密的绿树所占据了。
但是尼沃夫还是下去了,他在一个排军士的保护下来到了地面。
磁浮电梯缓缓的下降,那些飘浮在面前的浮云渐渐的掠过头顶,随着高度的降低,地面上成片的绿树在眼前慢慢的放大。地面真的是被绿树占据了,从磁浮电梯上看去,往日里地面的褐色已经见不到了,通通被绿色所取代。
到达地面之前,尼沃夫等人已经穿戴好了防护服,这些防护服很严密。而且每一个人都背有一个微型氧气罐,这些氧气罐在满压的条件下可以提供一个成年人两天的氧气消耗。
就这样尼沃夫和一个排三十六人一起来到了久违的地面,每个人心中都充满着些微的恐惧。但是等到他们在地面上行走的时候,他们发现地面上很柔软,而且脚踩在上面还可以发现泥土有些湿润。尼沃夫甚至可以在严密的防护服下感觉到,温暖的树风正在吹拂他的身躯。即使中间隔着一层严密材料,但是人与自然千百年来的亲密感还是在瞬间席卷了全身。这不由得使尼沃夫的全身上下一僵,自然是如此的美妙,即使人们已经蜷缩于苍阁里很多年,也已经被技术物质的狂浪所淹没,但是人与自然的联系还是坚不可摧。它就像一桶烈性炸药,只需要一分子的火星,也足以能引发滔天大火。
尼沃夫在地面磁车里思考了很多的事情,他发觉以前自己的想法好像有些脱轨了。他竟然问自己,苍阁中的人们为什么还存在有“逃离派”,难道地面真的是没有吸引人们的地方了吗?这不对,地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富有生机,即使自己没有任何防护的暴露在这样的环境中一小段时间就会丧命。
地面磁车也是利用磁力作为原动力的,这种磁车可以在距离地面两米处行驶。磁车行驶的气流平稳的吹打着一些低矮植物,大灾难刚开始的时候,绿树席卷所有的大陆,这些绿树疯狂的繁殖,导致了许多其他的动植物由于没有足够的生存空间而逐渐的灭绝。但是生命具有相互依存的关系,等到绿树的主导地位在生态系统内形成后。并不是所有其余的动植物都被排除在外,也有少数的动植物可以在绿树森林中生存,而且比之以前,它们的种群数量不减反增。
这个现象一经出现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苍阁中的所有实验室都在积极的研究着为什么会这样?人们是不能在绿树存在的地方生存的,除非有很好的防护措施,这是一个早已被确定的事实。但是却有其他的生命可以在绿树里生存,人们不禁怀疑绿树产生的沐气难道不会对它们造成任何的影响吗?实验室把采集到的能够与绿树和谐共存的动植物集中起来,以期能发现它们具有的共同点。
这些动植物经过研究人员的仔细甄别,他们发现这些动植物在绿树出现初期也会深深的受到绿树沐气的影响。它们的种群数量在当初也是急剧的下降,但是等到它们濒临灭绝的时候,却都出现了一个反常现象。这就是被后来的生物学家发现的“生命求生反弹”效应。
简单的来说就是一旦一个物种的生存受到了极大的威胁,而且这种威胁几乎是不可逆的,那么物种的数量就会断崖式的下降。但是这个时候这个物种内部就会出现两个极端的情况,仅存的物种种群内部会表现出“求生”和“求死”的两大群体。
“求生”的群体在绿树沐气的恶劣影响下,求生的本能会被不断地激发出来。而它们体内的基因会临时作出应变机制,这些被涉及的基因会因其绿树沐气的催化而不断的急速进化。进化到一定的程度后,只要这个“求生”的种群数量没有下降为零,就会出现黎明的曙光。由于基因不断受外界的压力作出调整,所以慢慢的“求生”群体就会适应现时的环境,进而会逐渐的对外部条件产生免疫力。它们就是当时人们所看到的能够和绿树共存的动植物。
但是另一个群体“求死”,就会因生存空间不断的减少而逐渐的消失灭绝。
尼沃夫对司机说,“还有多久到达失事地点?”
实际上所谓的司机也只是根据一些全信息化的系统来操纵地面磁车的行驶,而司机唯一的工作就是根据详细的地图来设定好行驶路线,之后地面磁车就会内置这些路线信息,最后司机就只有看着磁车根据可调控的速度行驶的份了。
“现在我们在第十区,而失事地点在第十五区,所以我们还有五个区的路程。如果按照现在的速度看,我们还需要七小时的时间到达目的地。”
“还有七小时啊。”尼沃夫有些不快的说,其实他最不喜欢坐在车里了,因为他总觉得这会束缚到他的能力发挥。但是现在,听到司机说他还需要乘坐七个小时的地面磁车,他认为自己被软禁了。“这真是一个奇怪的想法。”他小声的自言自语。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尼沃夫打算先观察一下地面的景物,看看地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然后他再想应该怎样处理目前的事情。
他的目光看向了车窗外,这些车窗也是极其密封的。外边有很多的遮挡在磁车前面的绿树巨大的枝叶,但是都被磁车前方的机械臂给拨弄到了一边。尼沃夫的眼睛甚至捕捉到了一种生长在绿树根部区域的小型植物,这种植物尼沃夫是知道的,它的学名叫做“蓝草”,是一种低矮的灌木植物。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大树底下不长草。”,蓝草生长在绿树根部是肯定生存不长的,虽然对于植物来说,它们中的大多数都不会受到绿树沐气的影响,但是人们不禁怀疑这些蓝草从哪里得到生长所需的营养物质呢?要知道,它生长在绿树的根部区域,绿树的根系肯定会不断的和它争夺土壤中的养分的。
但是事实却相反,这些蓝草不仅生长的很好,而且根据苍阁生物类的期刊数据也可以发现,它们的数量在稳定的增长当中。但是蓝草是怎样和绿树一起共存的,生物学家现今还没有找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对于这种情况,生物学家只找到了几个能行得通的说法。
一种是当蓝草在绿树根部生长的时候,蓝草会分泌一种物质,这种物质和绿树生长机制周期里的一种物质的组成成分十分的相似。在蓝草的生命周期内,这种物质会一直分泌。而这种物质以生物学家的观点来看,会造成绿树的识别系统的错乱,会因此把蓝草当做自己的一部分,所以蓝草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绿树一起共生。这种观点被称之为“共生素”观点。
另一种观点的解释就比较神秘了,也有少数人解释说,蓝草之所以会和绿树共生是因为它们的关系就像大脑和身体一样。这些人像那些伪科学家一样,说绿树实际上是被蓝草控制了。因为蓝草在和绿树共存的时候,绿树渐渐的会以一种奇怪的方式以蓝草作为中枢控制系统。既然蓝草在控制着绿树的生长,那么蓝草能够在绿树的下面生存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但是这种说法犯了一个致命的逻辑错误,因为这个解释并没有说蓝草为什么会在绿树下面生存。它的主要解释的根基是以“蓝草在绿树下面能够生存”这个已知事实来展开的。这个解释只是在利用事实来推导出另一个结论,并没有解释原来的现象。所以这个解释只是被大多数人当做一个科学笑话来理解。
尼沃夫看着每一棵绿树下面都生长了许多的蓝草植物,不仅为这种生命力顽强的物种肃然起敬。暂且不论它们为什么会在绿树下面神奇的生长,单单是它们可以凭借自己的优势来繁衍就值得人们去学习。
反观人类似乎总是在道路的发展中内斗,而且令人苦笑不得的是,梳理一下人类的社会发展史就可以看出。对于每一项重大的社会事件,人们总是可以有规律的划分为好几个阵营,似乎只有经过激烈的争吵之后,大家得到的那个决定才是最优的。这在尼沃夫的眼中是不正确的,他不想苍阁世界在“逃离派”和“故土派”之间的无限争斗中消耗实力。仅从尼沃夫的心中,他认为苍阁世界不应该放弃地面,因为这是一种姿态,一种对自己的故土不轻易放弃的态度。
如果人们放弃掉自己生活很久的地方,他们还有什么资格去大声的说,他们探索星空是人类的唯一出路,他们凭借什么去告诉其他人他们是光荣的生力军。他们这样做,只是为了放弃另一个家园,只是为了逃避看似不可能被战胜的困境,若干年后,谁能保证这群人会不会因为探索星空太艰难而做出第二次的放弃呢?
但是如果人们偏向于“故土派”而放弃掉“逃离派”,这就等于刺瞎了人类世界的双眼。因为地球世界真的很小,人们在这里已经有些厌烦了,他们急切的需要另一个广阔的空间。如果人们一直蜗居在地球这颗行星上,那么结果很容易就可以想象得到。经过一段不太长的时间后,人类的好奇心会被慢慢的消融掉,而技术定会遇到不可突破的瓶颈,科学技术停滞不前,社会生活变得萎靡不堪,社会将会丧失掉发展的动力。
这对于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不可容忍的,所以唯一的解决之道便是中和这两个派别。
尼沃夫收回看向外面的目光,他开始思索接下来需要自己做的事情。
现在飞艇失事地点虽然也被很好的保护下来,但是时间经过了这么久,现场难免会有些不如人意。尼沃夫在心中几乎和自己打赌说,现场一定会被背后的阴谋者破坏掉最重要的证据的。因为他知道这个幕后主使者的权利很大,实力也可想而知。但是尼沃夫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找到别人所没有注意到的,他已经想到了怎样去进行接下来的事情了,如果可行的话,尼沃夫将会给敌人一个致命的打击。
尼沃夫的嘴脸上扬了起来。
在F2816号飞艇的坠毁地点,尼沃夫一行人的地面磁车降落了下来。
这里的一大片绿树都被飞艇巨大的艇身撞击给推倒了,但是这些绿树却没有因此而枯萎,它们的根系很发达,以至于飞艇的冲击力没有对它们的根部造成毁灭性的伤害。
尼沃夫在周边仔细的察看着,他很清楚的知道飞艇的这些遗留残骸已经让所有的痕迹消失了,如果自己还想要找到对自己有用的线索,就不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飞艇残骸上。他早在磁车里就已经想通了,自己应该在飞艇的失事地点做一个全面的搜寻,看看飞艇在坠毁之后还发生了什么。虽然当初的救援人员已经在事后做一个全面的搜查,但是尼沃夫认为有必要再做一次搜寻。
在搜查的过程中,尼沃夫心里面一直在忍着一口气,因为自己什么也没有发现,自己当初抱有的那个希望,现在看来是破灭了,自己这次是真的无功而返了。
在返回的途中尼沃夫显得有些垂头丧气,因为现在自己只有一个选择了,就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那个在逃的间谍桑格身上。
多米加很犹豫现在自己应不应该做这个决定,她已经犹豫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在还没有打算好怎么做。那个人想要让自己支持第二实验,自己并没有多么大的抵触,说实话,在多米加的心中,无论对于哪个实验来说,只要是能让人们突破绿树的束缚其实都是可以的。多米加不甘心的只是因为自己为第一实验付出了那么多的心血,可是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这才是多米加纠结的主要原因。
然而现在摆在多米加面前的是,现在她好像发现了这么多事情的一个共同点。而她的这个发现需要从一个看似巧合的事情上出发,就是那个桑格寻找的安,安在这段时间里神秘的消失,这本身就很奇怪。但是更加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安的恋人是那个飞艇幸存者菲拉,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现在多米加在急速的转动大脑,想要从这当中找到一个突破点。
为了这个巧合,她第二天在生物研究基地去找到了李德。
“哇,看看是谁来了,多米加女士。我以为咱们两个人以后恐怕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了呢?很幸运的是,我猜错了,所以我认为我们是可以友好相处的嘛。”李德笑容可掬的对多米加说。
“别装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我们之间是有利益冲突的。”多米加很想发火,但是一想到她一会儿要向李德询问一些东西,所以她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怒火。
“咦!”李德看起来很诧异,因为他没想到多米加竟然会这么的平静,如果按照以往的惯例,多米加肯定是会向自己发火的,但是这一次却罕见的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我猜你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吧,否则,你何以会这样的反常。”
“我,我只是想要和你讨论一些事情,想要知道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因为这对我很重要。”多米加一字一句的说。
“我知道你的目的了,多米加女士。你看如果我们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是很好的,这不光对于我而言,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经历。”李德有些欣喜的说,“不知道我们接下来要讨论的事情是什么呢?你也知道,现在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那个幸存者身上,我都不禁怀疑他身上是不是有什么磁力,能够把人们的目光给吸去。呵呵。”
“我将要说的就是和那个幸存者有关系。”
“什么事情?”
“我想要让你保证我接下来和你说的你将不会告诉其他人,任何人也不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继续的谈下去。”多米加认真的说。
“看起来是很重要的事情,好吧,我保证,我一向是遵守诺言的,你大可放心。”李德看着多米加。
“你见到那个幸存者没?还有他现在身处在什么地方。”多米加说。
“那个幸存者啊,有些尴尬的是现在我还没有见过他,连他长什么样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苍阁大人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我曾向苍阁大人请示过,说能不能见见那个幸存者,但是他言辞拒绝了我。”
“这么说来那个幸存者你也不知道他是谁?”
“我当然不知道,我见他都没有见到。怎么了?”
“我告诉你我所知道的,那个幸存者名叫菲拉,我认识这个人。因为他的恋人名叫安,是我的一个很好的邻居,但是她在这段时间里神秘的消失了。你知道那个菲拉为什么会发生飞艇事故吗?因为他乘坐那架飞艇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寻找他的恋人安。如果这样解释的话,一切好像都可以说通了。”
“真的吗?这些东西如果你不告诉我的话,我肯定是不会知道的。实际上,我只知道那个幸存者的名字。”
“那个幸存者你为什么没有见到他?苍阁大人有没有给你说过原因?”
“这个嘛,听苍阁大人的语气看,好像他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到那个幸存者,不过他没有给我说具体的原因。”
“这一切都是被一个人推动的,他竟然制造了这么多罕见的巧合,我真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谁?”多米加眼睛有些迷离的说。
“被一个人推动的,什么意思?你难道是说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吗?你所说的安的神秘消失,飞艇的意外事故,菲拉的出现。这一切……”
“对,这一切都是被预先安排好的,这个可能性我几乎可以肯定。”
李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嘴唇发抖的说,“这些苍阁大人……”李德还没有说完,多米加就笑了。
“我知道你想要说的是什么,你是想说苍阁大人知不知道这件事情?你认为呢?”
李德转念一想也是,既然苍阁大人把菲拉留了下来,那么他肯定也知道了这一连串事情的蹊跷之处。但是李德还是不放心,“我们有必要告诉苍阁大人,如果他没有掌握你的这些信息的话,他很难会得出像你这样的结论的。”
“好吧,听你这么一提确实有这个必要。现在我还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要详细的和我讲讲。我先提示一下,这件事情和你负责的实验有关。”
“嗯,你说吧。”李德再次坐在椅子上。
“那个幸存者菲拉是否很重要?”
“当然。”李德差一点就站了起来,“他难道不重要吗?你要知道,他可是迄今为止唯一的可以在地面上存活的人,只有他一个人。我们第二实验前期寻找了很多的研究对象,但是现在我们只得到了菲拉一个。好吧,现在我们还没有得到他,但是他确实是第二实验的曙光。”李德的语气越说越激动。
“好,如果你们得到他之后,会不会对你们的实验产生决定性的影响呢?我是说会不会得到像人们所传言的那样的效果,人类会因此回到地面上生活。”
“这个嘛,这个幸存者菲拉很重要,对于我们的实验来讲是一个转折点。但是到底会不会产生像现在人们所预料的那样,我不能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
现在苍阁中的人们把目光都聚焦在了菲拉身上,因为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宣传说。一旦第二实验得到菲拉,人们将会重新回到地面去生活。虽然这个决定违反了人们的基本人权,但是在这种言论浪潮的影响下。很多的人因此都渐渐地迷失了,他们把以前自己口口声称的人权都搬到了脑后。
起初当《苍阁日报》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反对的声音几乎是百分之百,但是经过了这个没有任何权威性谣言的蛊惑后,人群中竟然有人赞同这样的事情。
多米加也曾犹豫过,她认为拿一个公民做实验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因为这已经严重侵犯了人权,而人权是这个时代最重要的一件东西。但是她也在思考如果不这样做的话,人们对于绿树将很可能会一直的束手无策。那么地面上的绿树将会是永远的噩梦。所以在经过再三的思考后,多米加认为应该在适当的范围内研究菲拉的身体机能。但是这个程度应该很谨慎的制定,多米加原先的这种思考结果是在这种观点的基础上进行的。就是她认为一旦第二实验得到菲拉后,在对他进行一段时间的研究后,第二实验就会取得决定性的突破。
但是现在在经过李德很小心的回答后,多米加认为自己原先的那种想法错了,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像自己一样都作出了错误的决定。
“那么就是说你们得到菲拉以后,实验效果到底怎么样还存在很大程度上的争议。”
“嗯,你这样说也是可以的,因为在研究之前谁也不能肯定会怎么样?”
“我知道了。”多米加说完便走了。
李德来到了拉泽的办公室,李德看起来很疲倦,但是拉泽也有相同的神态。
“大人,我……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我不是故意要轻视你的,这件事情我认为极为重要。”李德有些诚惶诚恐的说,他现在的目光几乎不敢直视拉泽的眼睛。因为对方看起来正处于愤怒的边缘,只等待最后一原子的火苗。
“先别打扰我,我现在心情很坏!!”拉泽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语气,他的内心已经在怒吼了,他心中林立的压抑冲动的定海神针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尼沃夫现在正在医院里,他不是在看望别人,而是他被一团能量束给击中了。在尼沃夫从飞艇的失事地点返回苍阁的途中,他竟然破天荒的被别人袭击了,自己带有的护卫死伤殆尽,如果不是自己带的军士足够多,那么他现在恐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拉泽现在刚刚从医院回来,看到尼沃夫的伤势后,他心情十分的愤怒,他以往所建筑的理性河堤已经接近崩溃的极限。
等到李德在自己的面前很长一段时间后,他才说,“什么事?我就不信这件事情比我心中烦恼的这件事还重要。”
李德并没有退缩,相反,他现在很想把刚才多米加告诉自己的事情说出来,,“大人,我来之前和多米加谈过,经过我们之间的推断,我们有一个几乎肯定的结论。”
“哈哈,哈哈!”拉泽大笑。
李德有些不知所以,“怎么了,大人?”
“你想说的我帮你说吧。你是想说菲拉这个幸存者的出现是被人故意安排好的,而且他的恋人安也是故意消失的,还有那架飞艇的失事也是人为的。对吗?”
“大概是这样。”
“你想说的这些我已经知道了,现在你还有什么事?”拉泽的语气从急促变为慢悠悠,但是这种慢动作的背后却充满着力量感。
“这所有的事情都是一个阴谋?”李德用不自信的口吻说,他并不是因为自己不确定这件事情,而是他觉得拉泽也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嗯,我知道。”
“那,大人,我没事情了。”正当李德转身走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大人,那个菲拉,现在安全吗?”
“你有必要知道吗?”拉泽反问。
“你知道的,他是第二实验的希望。”
“希望?哼,我知道。”
李德心情忐忑的离开了。
太平洋反射着光波,水波荡漾,虽然她广阔的身躯一望无垠,但是现在却有一种湖水小畔的意境。
何太现在眯着眼睛,瞧着刺眼的太阳。
“现在你感觉怎么样?”说话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个罕见的蓝绿色的眼睛。
“哇,迦杜明,你来了。”何太悠哉的说。
“现在你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吗?”
“发生什么?呵呵,不过是一次大动乱罢了,你很惊奇吗?”
“我会这样吗?我为以后发生的事情感到惊奇才对嘛。”
“从丘比鲁开创动点历史学已经有很多年了,这些年来我们待在这个老人安置区中做了很多的事情,原来这一切都是会发生的!”何太感慨道。
他的目光渐渐的从天空处转移到身边的景物,“现在才是刚开始呢,以后我是真想看看会发生什么精彩的事情。”
“我也是。”迦杜明随着何太的目光看向了远方太平洋平静的水面,但是他们知道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涌动,一次变革就要开始了。
拉泽现在不想等待了,他要行动,行动,去给敌人以致命的打击。
桑格今天打算再去见多米加一面,他像上次一样来到了生物研究基地旁的花园,但是正当自己跨入花园里小径的时候。身体一僵,倒在了地上,这是被粒子枪击中后的反应。现在他知道自己被捕了,但是他心中反而有些高兴,因为他有很大的可能性会见到诺西。
“尼沃夫,现在怎么样?”拉泽罕见的对尼沃夫嘘寒问暖,这反倒让尼沃夫感到有些迷茫。
“没事了,大人,经过这些天的治疗,我现在已经基本上康复了。”尼沃夫现在不再像以前把身姿挺得笔直,由于那些敌人在地面上突然对尼沃夫一行人发起突袭。再加上敌众我寡,所以尼沃夫的背部被能量束击中,以至于现在的尼沃夫看起来有些驼背。
“大人,我们接下来要不要全面开始呢?”尼沃夫试探性的问。
“开始?我在前一毫秒就想要开始了,现在我已经把一切事情都联系起来了。”拉泽竟然嘻嘻的笑了。
之后,几道通讯束被发射出去。
现在拉泽的办公室里不再是空荡荡的了,此刻他的周围有六个座椅,其上分别坐着多米加、加尔达、李德、泰源、李易、丽乌其。在拉泽的后面还站着尼沃夫,与尼沃夫同时站着的还有桑格和诺西,只不过他们二人的旁边站着四名全副武装的军士。
桑格和诺西现在忧喜交加,他们很高兴能再次看到对方,而当桑格看到遍体鳞伤的诺西后,他的感情突然激动起来。看到昔日的老朋友现在这个样子,桑格的心中仿佛有千万把尖刀在割自己的心房一样。
在狱中,桑格对诺西说,“他们都对你干了什么?”
诺西嘴角戏谑的一笑,“还能干什么,不过是严刑逼供罢了,你怎么现在才进来?”诺西掩饰不住的对桑格侧面赞赏道。
“我啊,你也不用拐着弯称赞我。”桑格也学着诺西戏谑的一笑,“你要是昨天这样称赞我的话,我会毫不犹豫的接受。但是现在,我恐怕要让你吃闭门羹了,我早该进来了。”
诺西隐约已经猜到了问题的答案,但是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这样说?”同时他把自己的目光看向冰冷的牢狱铁门。
“唉,还非要让我再说一遍吗?也是,在这里我看暂时也没有什么事要做,我就简单的说一下。以后你可不要再次以此为借口恶意攻击我了?”最后这句话桑格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
“你看我还有机会这样做吗?身为间谍的下场,你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猜测我们分开后不久,你就被捕了吧?”桑格盯着诺西。
“还真让你猜对了,这只怪我的运气不好呗。”
“我和你一样,只不过我不在牢房里,我是在另一个地方?”
“咦,什么地方?”诺西怀疑自己猜错了,急忙问道。
桑格故作高深的回应道,“在牢狱的外面啊,我在自己被捕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我一直都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们之所以不抓我,只是因为他们想从我们身上得到更多的东西。你看,现在他们也把我抓起来了,所以他们已经收网了。”
拉泽众人所在的空间中弥漫着一股紧张但夹杂着兴奋的气氛,“今天人都到齐了,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几乎都在这里了。”拉泽环顾众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丽乌其在座椅上来回扭动,不禁好奇的问,“什么事情?但我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情极为重要。”她不自觉的看向被四名军士看守着的那两个人。
“一件阴谋吗?”多米加询问说,李德也点头表示赞同多米加的说法。
“还是请苍阁大人说吧。”泰源语句简短的说,好像他的一字真言价值万金似的。
加尔达和李易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先从第一件事情说起,你们看。”拉泽的手指向桑格和诺西,“他们是前段时间潜入苍阁里的两名间谍,是隶属于第18号苍阁的两名军人。”
“什么,间谍?”丽乌其惊叫道。
“对,就是间谍,他们还假扮为商人的身份在苍阁内非法行动。”
“所以呢?”李易问。
“这只是第一件事情,听我说完,之后你们就会发现一些东西了。”
“之后,有一名叫做菲拉的飞艇事故幸存者,你们都知道。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乘坐飞艇是因为另一个人的神秘消失。”
“你们知道是谁吗?”拉泽缓缓的说道。
李德、多米加看向拉泽,心中都在应着,“恋人安。”
“是因为他的恋人安在此之前消失了,而且在菲拉乘坐飞艇之前还给他通讯了一次。正是因为这次通讯,所以菲拉才会乘坐飞艇寻找她。而且,安在通讯时是在第18号苍阁上。安的神秘消失和菲拉的幸存看起来是故意的,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接下来知道的事情。”
“我们可以在很大程度上相信这次飞艇事故是人为的,因为尼沃夫在调查这次飞艇事故的原因时,被一些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
众人并没有想象中的吃惊,因为在他们刚刚走进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尼沃夫的伤势,这从尼沃夫的背部是很容易推测出来的。
“如果这只是一起普通的事故,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吗?”
“潜入两名间谍,以及凭借两个人的遭遇,我们还是没有充分的理由去相信。因为如果飞艇事故是人为的,那他有什么动机呢?”泰源冷静的问。
“根据我们的了解,菲拉在出发乘坐飞艇之前,遇见了一个人。一个名叫培尔的公务人员,当然在我们的调查之后,我们发现他是假冒的。而这个培尔之所以出现,是因为安,他声称是安让他来交给菲拉一些信息的。我们可以把这次情况看成一次确认行为,确认菲拉到底会不会乘坐飞艇。”
“这个有一个很大的漏点,就是苍阁中有很多的飞艇港口,那个培尔是怎么知道这个菲拉一定会从那个港口乘坐飞艇的呢?”李易一针见血的问。
“你的这个问题好,是一个重要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以前也让我疑惑了很久,但是我们可以模仿之前的情况猜测。”拉泽看向李易。
“我说过了菲拉在出发前与安进行了一次通讯,而这次通讯使得菲拉在深夜急匆匆的出发去寻找安。当时的菲拉是极为匆忙的,所以我们可以这样理解,菲拉之所以会在那个港口乘坐飞艇,是因为那次通讯让菲拉很急切的想要找到安。而正是这次通讯所导致的心情使得菲拉在那个距离他最近的港口乘坐飞艇,这样理解就解释得通了。”
“嗯。”李易肯定的点点头。
“而这个培尔还在之前出现了一次,这次他的身份不再是公务人员了,而是一位反磁汽车司机。这些情况是从他们二人口中知道的。”拉泽看向桑格和诺西。
在狱中,桑格对诺西说,“我总觉得这次我们的任务很奇怪,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当然有,在我们出发之前我就一直有这种感觉。那个阿次格竟然会在我们出发后命令我们回来,原因竟然是因为任务有变。这就是一个很可疑的地方。而且,从以后的情况看,我们一下飞艇这座苍阁的人就已经知道了。”
“对,但是我们来到这里,除了我们,只有两个人知道。别人怎么会知道呢?”桑格疑惑的问。
“不要掩饰,你现在心中的想法和我一样。阿次格出卖了我们,但是他为什么这样做呢?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我也想不通他这样做的原因。”桑格有些沮丧的说。
“这样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我们被他抛弃了,或者是我们只是阿次格的弃子。”
桑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诺西的想法,他只是说,“接下来,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
“怎么做?哼,既然他有意抛弃了我们,那我们就只好为自己着想了。”
“你的意思是?”
“对,我们也要背叛他,只有这样我们才会安全。现在,我们该为自己想想了。”
桑格对众人说,“我们来这里的时候,刚走出飞艇港口,就遇见了一个反磁汽车司机。他的名字叫做菲斯特,他在送我们去目的地的时候,和我们说了很多。而目的地也是他建议我们的,因为我们的伪装身份是商人,所以他建议我们去贸易大厦。他告诉我们来到这里的商人都会去那里的。”
接着诺西说,“但是后来我们才知道,他骗了我们,我们是被他故意带到那里的。”
拉泽示意诺西停下来,“我在这里可以告诉大家,这个菲斯特和前面的那个培尔是同一个人。而且我还要和大家说一下,我们之所以会知道他们二人的行踪,是因为我们在他们到的前一天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上面有时间和地点,也有原因。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吗?你们想必也可以猜出来。”
拉泽故意的停顿了一下,“是那个菲斯特写的,也可以说成是那个培尔写的。”
泰源说,“这么说来这些事件确实是被人为的策划的,但是你还是没有告诉我们这个一直出现的人的动机是什么?他为什么这样不遗余力的策划这么多?”
“在此,我还要说一下,桑格和诺西来到这里的目的。他们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一个人,就是菲拉的恋人安。”
“咦?”加尔达此时有了兴趣。
接着拉泽对泰源说,“他肯定是有动机的,这个我后面再说。现在先让我们梳理一下事情的经过。桑格和诺西被他们的阁防部长阿次格命令去这里执行任务,中间还被他叫回去改变了一次任务。这么随意的改变任务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就算阿次格是阁防部长,他也没有这个权利。而且他们二人来这里的目的还是找到安,并把她秘密的带回第18号苍阁。之后,他们遇见了反磁汽车司机菲斯特。而菲拉在和身处于第18号苍阁的安通讯后,来到了飞艇港口。而这次通讯的目的就是为了使得菲拉舍远求近,去距离自己最近的港口。之后一个叫做培尔的公务人员为了确保菲拉确实是会坐上飞艇,以替安传递信息为借口来达到这个目的。”
“你说了这么多,你得出的结论是什么?”加尔达兴趣盎然的问。
“结论,就是这都是第18号苍阁大人一手策划的,如果不是得到这么多的信息,任谁也不能想到是他。”拉泽扭头看向了尼沃夫,他之所以知道这些,绝大部分都是因为尼沃夫的尽职尽责。
“什么?”桑格和诺西不自觉的走向前几步,表情神情激动。这也使得他们身后的军士马上作出了应变反应。他们二人之前总是以为,他们是被阿次格出卖了,但是听到拉泽说是他们的苍阁大人,二人实在是不敢相信。
像桑格和诺西一样,其余人都露出了吃惊的神情,“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加尔达问。
“我会将今天我所说的登在《苍阁日报》上,让所有人知道这些事。”
“那么动机呢?”泰源继续追问道。
“动机?他一切的动机都是为了自己的权力。他做了这么多都是可以找得到原因的。他之所以派桑格和诺西来到这里,最大的目的是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来为另一件事情做掩护。而这件事情就是菲拉经历的那场事故,为了这场事故,他甚至让一架飞艇人为的坠毁。这样他就会让菲拉对绿树沐气的身体特质呈现在众人的面前。而这将会引发现在的对于人身权力的争论,而这个争论将会更加的把'逃离派'和'故土派'推向错误的道路。而这些的发生将会为他牟取权力做打算。”
“原来是这样。”
“你不用担心的,泰源先生,我知道你的所做所为。你不用担心我会让第一实验终止,因为我认为第一实验和第二实验应该坚定的实施下去。”
泰源没有拉泽想象中的那种惊慌,“好吧。”他只是从口中重重的吐出两个字。
在离开的时候,泰源和李易十分默契的同时喊住了加尔达。
在一处花园里,泰源率先问道,“加尔达先生,你原先说过,'我们都生活在笼子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还请你给我解释明白。”李易也点头同意泰源的说法。
“你们原来是问这个啊,我还以为你们把我叫住是为了别的什么事情呢?”
“我这样给你们说吧,这是一个关于宇宙的问题。你们都知道,宇宙在刚刚产生的时候,是一个致密的奇点,然后总的来说这个奇点,一直膨胀,一直扩大,直到产生了星体和星云等物质。这就像一个干瘪的气球一样,被不断地吹大,而我们就是里面的物质。当然这个气球中还有很多的东西,并不是空空荡荡的。我们也可以肯定的说,我们所在的星球不是一个宇宙的边界。既然我们不是边界,暂且不论宇宙有没有边界。这样就可以推断出,从地球的任何一个地点的任何一个角度出发,只要速度足够快时间足够长,我们就一定会遇到阻挡我们前进的东西。我把这种宇宙模型称作'笼子',而我们是一群生活在笼子中的人,所以我才会那样说。我们都不是自由的,我们一生都在笼子里,你说我会感到高兴吗?”
李易道,“你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在那时抱头痛哭的?”
“可以这么说吧。”
“事后,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来是因为这样啊!”泰源有些感慨的说。
“再告诉你们一句话吧,'星空的深邃,在于它没有坐标。'”加尔达意味深长的说。
之后加尔达像从身体上卸下了不知名的重负般,身影轻快的离去了。他对刚才拉泽所说的那些没有什么兴趣,他唯一有兴趣的只有真理,科学的真理是唯一能让他全力以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