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雪见贾芸问小红与佳蕙的关系,便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原来往日在怡红院时,佳蕙与小红的关系最好,她因年龄小且不太识数,每次得了钱财货物时,便让小红帮着数了收起。
佳蕙把小红当作如亲人般的大姐姐,小红也把她当作能说知心话的小妹妹。
说着话时,贾芸与茜雪也一起进了屋,见佳蕙与小红仍相拥着哭泣。
贾芸便上前笑道:“往后都在一起了,还哭什么,应该乐一乐。”
佳蕙这才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小红便向贾芸说道:“方才紫鹃、素云前后脚来找过你,不知后来有没有遇着?”
贾芸便说与紫鹃遇着了,却并未见着素云。
小红笑道:“紫鹃又拿着那个纸片儿,应是给你看的罢?”
贾芸点头道:“是她家姑娘在上面写的两句问话,与可薰有关的。”
小红早已猜着是黛玉写的东西,便微微一笑,转身要去安排佳蕙住处。
此刻春燕也已经走了过来,与佳蕙互道别来之情。
小红便向众人道:“我的意思是让茜雪到东面来与我住,春燕带佳蕙去西面。二爷若在里面唤人,我和茜雪也能及时照应。”
贾芸愕然看了茜雪一眼,却向小红道:“茜雪如今还是薰姑娘的丫头,仍然是客,怎好让她进来服侍我?”
小红听了,向茜雪抿嘴一笑,道:“你一路上就这么能忍,没告诉大爷实情?”
茜雪瞄了贾芸一眼,然后一面朝西面屋里走,一面笑道:“你没见他当时急的样子,我想告诉他,却又显得我与他偷偷串联似的!”
贾芸不解,忙问小红何事。
小红笑道:“今日太太开恩,不仅把佳蕙派过来,也同时把茜雪那丫头送来了!”
贾芸听了,心中大喜,却笑着指着西屋的方向,道:“怪不得她一路扭扭捏捏的,问她总不答我,原来是不愿让我那么早称心如意!”
恰巧茜雪将自己的被褥抱了出来,听到“称心如意”四个字,又回身进了西屋。
却听她的声音传来道:“大爷若这么说,我不敢去那边了,因我不像小红这丫头,懂得怎么让大爷称心如意!”
贾芸笑着向小红使了个眼色,小红会意,走入西屋,将茜雪被褥抱了出来。
一面走向东屋,一面笑道:“你不懂我教你,保准一说就会!”
茜雪追着过来要夺被褥,路过贾芸身边时,却向他笑着望了一眼,然后又扭着腰肢去追小红。
一时小红和茜雪在东屋一面玩闹,一面将被褥铺好。
贾芸便向春燕、佳蕙二人道:“咱们不理她们,到你们屋子说说话。”
佳蕙却说道:“我的被褥用具还在怡红院呢,二爷派人替我取来可好?”
贾芸便去外面叫了一个在此处负责外务的婆子,着她去了怡红院。
佳蕙这才同春燕牵着手,蹦蹦跳跳的来到西屋,贾芸也跟着进了来。
贾芸着她两人坐下,自己也坐在她们对面,问她们话儿。
只听他向佳蕙问道:“其他姑娘奶奶都派了丫头,怎么宝姑娘和云姑娘没有?”
佳蕙想了想,道:“当时有几个想要跟宝姑娘,却没有要跟云姑娘的。只是后来分派的时候,不知怎么却没人跟宝姑娘。”
贾芸便知她作为小丫头,还不知道其中的究竟缘由。
却见那边小红和茜雪铺好了窗,走了过来,那小红一面走一面笑道:“这件事儿你问她也没用,我方才去听太太吩咐的时候,就向别人打听过了……”
说时来到茜雪原先的床边,坐在上面,继续道:“原来宝姑娘、云姑娘二人都坚决不要新丫头,虽没说缘由,我却猜着了。宝姑娘应是不想太过于与咱们府里牵连太深,那云姑娘却有自己的苦处,在自己家里本身就没有什么地位,怎会再让别的丫头跟自己受苦。”
贾芸想了想,想起史湘云虽然是史家千金,却并不比小户人家小姐强多少,甚而自己还要时常做针线活儿到三更半夜。
却又奇怪道:“听说云姑娘的丫头翠缕也是老太太赏给她的,我一般见她也是开开心心的,难道没跟着受苦?”
旁边茜雪叹息了一声,道:“我从小儿与翠缕她们玩闹长大,最知她的脾性,是最不知哀愁的,凡事都看得开,与她家姑娘恰好成了一对儿。”
贾芸点头道:“也幸而有翠缕伴着云姑娘,否则也没人替她解愁。”
茜雪道:“可不是,她们来这里还好,若回自己家,只怕压抑得很,也只得她们两个相伴安慰。”
贾芸心道若自己的谋划成功,湘云便不用那么苦了,可以像可薰那样,将自己的真性情放开来。
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想了想道:“听说怡红院还有一个叫媚人的丫头,如今怎么没见分派她?”
四个丫头听了,都一齐笑出声来,小红、春燕、佳蕙三人都转眼望着茜雪。
只见茜雪红着脸道:“什么媚人袭人的,不过是主子由着自己性子胡乱取的罢了。大爷知道那个四儿,原也不叫四儿,却叫……”
小红扑哧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茜雪身边,伸手摸着茜雪的脸蛋,笑道:“你莫要转移话题!”
又向贾芸说道:“那媚人可不就是茜雪吗,大爷难道平时不觉得她的行动举止有些妩媚劲儿?”
贾芸这才恍然笑道:“原来如此,我就说那么一个大丫头,怎么忽然不见了呢,原来就是茜雪!”
说时笑着望茜雪,越看越觉得她有一种天然的妩媚味道,却又与故意卖弄风情的女子不同,是在动作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
茜雪被贾芸看得面红耳赤,低头说道:“早知道就不来你们这边了,合伙来欺负人!”
小红听了,便搂着她腰肢,笑道:“你如今反悔也来不及了,想逃也逃不掉!”
贾芸是有正事要说,不想又因大家调笑把事情耽误,便向小红和茜雪招了招手,示意她们各自坐下。
然后说道:“你们曾经都是怡红院的丫头,如今大家都分散了,难道就不想找个时间做个分离前的聚会吗?”
小红原本与怡红院众丫头们没多少感情,倒是茜雪、春燕因时常在里面,听贾芸这句话后,便都点头表示想聚一聚。
贾芸便笑道:“我的意思是,你们在聚会中笼络好她们,对我的谋划会有帮助!”
小红便明白贾芸的用意,便笑道:“这么一说我倒真想聚一聚,咱们四个去各处邀请往日的姐妹们,找个时间在怡红院里面聚个宴会,费用不必她们出,自然是大爷鼎立协助我们!”
贾芸便满口答应,若能笼络好怡红院分散在各处的丫头,往后做起事情来将会更加得心应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