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博风潮愈演愈烈，艾丽卡与我都加入了反赛博的游行活动，这件事成为了艾丽卡的激情所在，只要我们闲下来，她就会跟我分析如何制裁这些赛博人，经过三四的游行后，艾丽卡俨然成为了头部人物，她还是频繁的跟政府交涉，向政府上书。‘强制移民’的项措施，艾丽卡也是最早提出来的人。”瑟特接着说道。

　　“看起来你的艾丽卡是个强势的女人。”常羿感慨道。

　　“她可不是一般的强势。游行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分布在世界各个区域，在几个区域领袖开始互相接触，并达成共识，艾丽卡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了整个反赛博组织的领袖。在她的组织下，反赛博的声势越来越大，甚至产生了暴力事件，几个激进成员将一些赛博人非法拘禁并将义体生生拆开——这与艾丽卡的观念是不相符的。”

　　“你们的初衷应该是对赛博改造带来的不公平的现象进行控诉，看来局面失控了。”常羿说道。

　　“没错，暴力事件发生后，反赛博组织被定性为犯罪组织，艾丽卡被拘捕，在艾丽卡被拘捕期间，一些赛博人开始报复，他们开始我们袭击游行的队伍，你来我往，暴力冲突不断发生，从肉搏逐渐演变成枪战，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政府抓了两方的激进头部分子，艾丽卡被释放来控制局势。不久后，政府起草了《移民法案》，赛博人将作为星际移民计划的先行军，在火星建设人类文明。”

　　“你们赢了？”

　　“从结果上看是这样，虽然法案还没有通过，但我们的目的初步达成了。随后，政府又制定了《赛博人法》，赛博人的划分有了法律依据。法律颁布后，接下来就是实施，在实施法律的手段上，地球政府是非常高效的，他们动员我们的组织参与，不到一个月，移民的名单就决定了下来，之后还会有新的名字加进去——比如我。”

　　瑟特又吸了一口止痛剂，接着说：“我和艾丽卡举行了婚礼，意外就在婚礼上发生了。我们邀请了很多人，因为反赛博游行的原因，我们的社交圈非常非常的大，我原本只想邀请几个关系亲密的人参加婚礼就可以了，但是艾丽卡的父亲丘吉先生——一个政府高官——执意要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这导致参与人员的身份甄别特别困难。在婚礼上，我看着艾丽卡挎着他父亲，向我走来，我接过艾丽卡，在牧师的主持下，我俩交换戒指，接吻。就在我们登上花车的时候，一道激光弹击中了艾丽卡。”

　　“不用再说下去了，我想我猜到结局了。”常羿听到瑟特颤抖的声音，很是难受。

　　“让我说下去吧。”瑟特执意要讲完，“枪手用的是隶属军部的激光枪，在一瞬间艾丽卡的脸在我眼前消失，我的右胸连着手臂也被融化。我只能用左臂勉强抱着艾丽卡的身体，我的艾丽卡，我美丽的艾丽卡，就这样离我而去了。”瑟特掏出一个吊坠给常羿，里面嵌着一张照片，常羿清楚这就是艾丽卡，就如同瑟特说的那样，美丽的脸庞散发着英气，却用着千分温柔的眼神看向前方。

　　“这一定是你给她拍的，这么强势的女人，只有看向你时，才会如此温柔吧。”常羿将吊坠还给瑟特。

　　“为了保住我的命，丘吉先生在我昏迷时，给我做了赛博改造，我的伤势太过严重了，赛博义体必须改造我的大脑才能运行。我成为了赛博人。”

　　“然后你就来到了这里。”

　　“那个刺客坦白，刺杀艾丽卡的目的就是想阻止法案的通过，他没想到因为他的刺杀，反而使法案以压倒性得票数通过了。丘吉先生说，他可以动用权力，让我留在地球，代价是只能待在家中，如同囚禁。我拒绝了，我不能辜负艾丽卡的努力，既然我成为了赛博人，那我就应该走。在法院宣判凶手后，我想亲手了解了他，但法律不允许我这么做，那么地球没有什么可共我留恋了，唯一令我不舍的是，我再也见不到艾丽卡了。”

　　“但是你为什么会在土星区？丘吉先生还是能让你成为自由民的吧？”

　　“不，是我不想，如果我是市区的自由民，我就会想起是丘吉先生的帮助，而丘吉先生又会令我想起艾丽卡，我已经不想再想起她了，古斯特说我这是懦弱，连追忆爱人都没有勇气，我想我这就是懦弱吧。”

　　“你一点都不懦弱，懦弱的人恐怕还在地球苟且偷生，在这里，你还可以追寻人生剩下的意义。”

　　“谢谢你常羿，虽然我还不知道意义是什么。”瑟特说完，也离开了包厢。

　　房间里只剩下上杉竹与常羿，常羿见上杉竹还在打坐，喝完最后一口柠檬水后，便要起身离开。

　　“你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上杉竹突然问道。

　　“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常羿说道。

　　“这次我没有讲故事的契机。”上杉竹说道，“等下次发生关于我的案件的话，或许我会讲给你听。”

　　“那我希望永远都听不到，牵扯进土星区的案子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常羿笑道。

　　上杉竹也笑了收起打坐的姿势走向常羿，“常羿，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黑伊甸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说完伸出手，白釉的手反射着灯光，好似月光。

　　常羿握住上杉竹的手，接受了这份友谊。

　　这天夜里，常羿给母亲写了一封信，如果不是这里没有邮局，他一定会用纸质书信，常夫人说，信纸是有温度的，写信人将灵魂注在纸上，无论寄向何处，漂泊多远，那信里面的温度永远不会消失。而现在，常羿只能坐在电脑前，用电脑写信。

　　敬启母上

　　我已经在中心城的警局工作，希望您不要担忧，我的同事们对我很好，饮食上也有依旧如故。

　　在我入职第一天，就参与了一个案子，一个乐队成员的女成员因为害怕前乐手抢走自己的位置而下了杀手。又用黑客技术操纵前任为她顶罪，虽然最后被识破捉拿归案，但是这个前任已经不确定自己对她的感情是出自真心，还是被黑客干扰操控。我的同伴瑟特警官本是‘反赛博组织’的一员，组织领袖艾丽卡是他的妻子，您曾说过艾丽卡与你情同姐妹，但因为赛博改造闹翻，您也从来没跟我讲过您进行赛博改造的原因，而我的父亲既然没有来这个星球，想必他也没有进行赛博改造。这里有很多事情使我疑惑，希望在我去看您时，能告诉我答案。

　　对了，那个乐队是“钢铁和弦”，我记得在我想要尝试听赛博音乐的时候，您跟我推荐过，主唱古斯特想必你也认识，他也成了儿子的朋友，虽然他消失无踪了。

　　祝您身体健康，虽然我肯定会先于您老去。

　　您的儿子常羿

　　写完信后，这个案件就正式结束了，然而作为警探，解决一个案件等待着的永远不是安宁，而是下一个案件。常羿关上电脑，他的公寓不小，除了必备的浴室厨房卧室外，他还有一间温室，里面放满了在火星上十分稀有的植物，这一个房间的植物价值，估计能在中心城最繁华的地段买个复式公寓。常羿给它们浇水，特别照料了几株花骨朵。

　　“希望下次案件前，能够开花吧。”常羿自言自语道，每个案件都不会轻松，每次都可能让他丧命，他已经做好觉悟，但还是想看一次花开。

　　敲门声从温室外传来，常羿从来不会想到自己会有访客，他走出温室将门关好，摸出六星左轮藏在身后。敲门声没有停下，不紧不慢，三下一停三下一停。

　　“找谁？”常羿贴近门边，喊道。

　　“我找常羿警官，有要紧的事想找他帮忙。”听声音，是个成年男子，不过在这赛博星球上，声音造假再容易不过了。

　　“你是谁？有什么事？”

　　“事情重大，我希望当面跟常警官说。”

　　“那你给他发邮件好了。”

　　“请你不要靠近门。”

　　“什么？”这话让常羿莫名其妙。

　　“碰！”公寓的门被撞开，若不是常羿站在门边，肯定连着常羿一起飞出去。

　　“我靠。”常羿怒不可遏，指着门外按动扳机，六发子弹瞬间射出，却仿佛打进虚无，没有回馈。

　　“常警官不要激动，我没有恶意。”门外站着一个一米五左右的男子，衣着华丽，两只眼都是义眼，可见的赛博改造也都是昂贵的镀层，左右站着保镖似的人物。常羿打出的子弹全部从他的上方飞出，这若是与匪徒相对，常羿已经丧失了还击能力。“你的枪很快，警官，我若再高上五六寸，可就中招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艾沃。”艾沃报出自己的名字，常羿沉着脸，一言不发。

　　“冒犯了，警官。我会以你损失的十倍赔偿给你。”扎西咧嘴笑道，金灿灿的牙齿令人不适。

　　“有什么事，快说。”常羿依旧黑着脸。

　　艾沃见常羿没有请他进去坐的意思，又看着大敞着的门，说：”实在不好意思，本想在房间里说话保密程度还高，但这保密的门却被我打烂了。这样好了，你们速去找人把门修好，要最好的，你们也撞不开的那种。“艾沃对左右说到。

　　那两个保镖丝毫不拖拉不出五分钟就带来了人，用了二十分钟就将门更换完成，外加清理场地。看得出来，这个门就算是军队的人来，也破不开。

　　艾沃让保镖在门外等着，关上了门，现在屋里就剩下常羿与他二人，常羿在这期间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们把这些事干完。

　　“现在安全了，警官，我只想请你帮我做件事，事后我会给你丰厚的酬劳。”

　　“我是警察，不是私人侦探。”常羿这么说代表着拒绝。

　　“那我就会向警局捐赠，以表警员的付出。”艾沃不慌不忙的说。

　　“你到底有什么事？“常羿不耐烦了，希望早点结束这场谈话。

　　“我想让你帮我找个人。”

　　“谁？”

　　“古斯特。”艾沃又咧开嘴，他知道这是常羿无法拒绝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