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故事会
酒过三巡后,加深了常羿对瑟特及其他人的了解。瑟特与“钢铁和弦”的成员都曾经是土星区圆石帮的成员。
“第四次土星战争后,我决定去做个警察。”
“为什么,像古斯特那样自由自在不好吗?”
“古斯特跟你说过,我们土星区的人,是中心城的弃民,这话确实没错,从中心城移民结束那天起,中心城的管理者就没有管过我们。那些与我们一同分配到土星区的犯人们很快就组建起了帮派组织叫‘巨蜥帮’,他们垄断供给,杀人取乐。纵使他们为非作歹,也不断地有人加入他们。“
“加入帮会,其实就是为了报团取暖,我不怪他们,但是中心城的管理者根本不管我们这些人的死活,就连警局的治安范围都不囊括我们,我们去拾荒,去偷,去抢。”瑟特说,“但是这些资源实在是太有限了,逐渐的,帮派势力越来越大,‘狼多肉少’他们开始内斗,分裂成三个帮派分别是巨蜥帮、蟒蛇帮、毒蝇帮,而仅存的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的人欺依旧被欺压,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资源,就会被他们抢去,最终,我们忍无可忍,成立了自己的帮派。”
“然后呢?“
“我们要与他们开战,在他们内斗的时候慢慢积蓄自己的实力,每当他们火拼,我们就会以打扫战场的名义将散落的赛博部件收集起来,逐渐的,我们成员的赛博改造,不逊于那些恶徒们了。”
瑟特吸了口止痛剂接着说:“在巨蜥帮经历了三次大规模的火拼后,在第四次土星战争时,我们参战了,我与古斯特趁三个帮派打成一团的时候带领兄弟们趁机而入,打得他们措手不及,三个帮派的一把手都被我们俘虏。”
“你们赢了?”
“我们的目标不是代替他们,我们要的只是生存。在划分势力范围后,我们休战了。“
“就这样?”
“休战后,土星区依旧问题不断,仇杀,情杀屡见不鲜,警局不会管我们,大多数人也乐于’私人恩怨‘那一套,但是我不喜欢那一套,在地球时我上过警察学校,所以我决定去干我应该干的事。”
“我明白了。”常羿说,又问鲍勃,上杉竹:“能给我讲讲你们乐团的事吗?”
“你让上杉君讲吧,我这人记性差,讲不明白。”鲍勃指了指手中的烟,说道。
上杉竹想了想说:“其实在地球时,古斯特在就已经是个在地下世界很出名的音乐人了,他有那个实力去更加庞大的舞台,可是他就是喜欢在地下表演。”
“我也在地球时就听说过他了,所以在得知他也在土星区时,我就有与他组队的念头。”鲍勃插话道。
“在这个地方,黑伊甸,古斯特开始了自己的演出,慢慢他的粉丝越来越多,名气也越来越大,经常有市区的人特地来看他的表演,那时我与他成为朋友,常给他伴奏。”上杉竹说。
“圆石帮的组成,一部分是受到欺压的可怜人,另一部分就是古斯特的歌迷了,古斯特给了他们力量,给了他们信仰。”瑟特想到古斯特又是一阵唏嘘。
“第四次土星战争结束后,鲍勃就找上了古斯特,说要一起组乐队,古斯特问我加不加入,我当然加入了。”上杉竹讲到这里笑了起来,“古斯特在地球时就是我的偶像,偶像邀请我加入他的乐队,我能不答应?后来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花手托马,托马实力是有的,但是毒瘾太大,古斯特说他不会搞砸演出,鲍勃才同意。”
“可是他还是搞砸了。”鲍勃悻悻地说。
“我们开始演出,主舞台就设在黑伊甸,也在土星区巡演,在古斯特的魅力下,我们能够在各大势力区域里演出。他就像是两百年前地球的球王贝利,人们愿意为看他的表演停战。可惜的是托马在第三次大演出时就离开了,后来鲍勃找来了朱莉,他们三人之间的故事你也清楚。”鲍勃感激的看着上杉竹,示意他继续说。
“女成员的加入使我们的人气又上升了一个层次,我们甚至接到了市区的演出邀请,但是古斯特与鲍勃都认为,我们属于土星区,只在土星区演出。朱莉对这个决定意见很大,她甚至想说服我们直接将基地从黑伊甸搬到市区里。但在古斯特的压制下,也就不了了之。”
上杉竹喝了口酒,接着说;“在第50场大演出结束后,古斯特就离开了,他曾经跟我流露过想要离开的想法——在中心城给了他自由通行证后。”
“通行证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土星区这样的地方来说,通行证就代表着可以离开这里,成为自由民了。”鲍勃补充道。
所谓自由民,就是在可以星球上随意流动的人,这些人大多都是市区的上层阶级,常羿也是自由民,这得益于他的特殊身份。
“古斯特离开后,朱莉就不再跟我们演出了,我也懒得去关注她的动向,就和鲍勃玩了一段时间的重摇滚,渐渐地,我们也不再表演。后面的事儿你都知道了。”上杉竹说完,放下酒杯,又去打坐了。
鲍勃问瑟特:“朱莉会被怎样?”
“她呀,犯了杀人案,又是黑客身份的话,估计会被强制洗脑。”
鲍勃一直在土星区生活,完全不知道现在还有这种刑罚。“洗脑后会怎么样?”
“洗脑后会被注入新的程式,以后就是为政府工作的‘公务员’了。”瑟特说完,端起酒杯喝酒。
常羿知道,朱莉以后就是一个只知道工作的机器,她会在一直工作下去无论昼夜,无论风雨直到身体机能崩溃,最终的归宿就是赛博回收站。火星现在没有坟地,更没有人会关心这些犯下罪孽的人会魂归何处。
鲍勃仿佛听懂了瑟特的意思,一言不发,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鲍勃,你的烟落了。”常羿看到桌上的电子烟,提醒道。
鲍勃摆摆手,走出了包厢。
常羿看着手里的烟,绿色的烟油在管中荡漾,不知道魅惑了多少人。
“他在怀疑自己对于朱莉的感情,是药物的影响使朱莉趁虚而入,还是真的产生了爱。”瑟特说,“你懂的,我们赛博人的脑子都不正常。”
“那你呢,在地球时,你有爱人吗?”常羿很好奇。
“你今天听了太多故事了。”瑟特笑道。
“我喜欢听故事,我从小没有有朋友,没有学校,只有听母亲讲故事时,我才觉得安心。”常羿说,“我也希望能多了解你一些,毕竟我们是战友不是吗?”
“哈哈,你这第一天上班的菜鸟竟然已经跟我成为战友了吗?咱俩还没有同生共死过呢。”
“迟早的事情。”常羿嘬了一口酒,他一晚上都在喝柠檬汁,害怕黑伊甸里奇异的酒会对自己造成影响。
瑟特见常羿喝了口酒,爽朗地说:“好,既然我们是一起喝酒的朋友了,我就给你讲讲我的故事。”
常羿换了个姿势,听瑟特娓娓道来。
“你知道赛博风潮吧?”瑟特问道。
“知道,包括强制移民这些我都了解。”这段历史,常羿如数家珍。
“我入学警察学院不久,赛博风潮开始了,转眼间,那些出身优越的学生——都是警届子弟,富裕家庭谁会让孩子当警察受苦——都进行了不同程度的赛博改造,没有条件改造的我从各项成绩都优异的一等学生变成了二等生,无论我怎么努力,始终都弥补不了身体机能上的差距,我开始厌恶这个学院,厌恶自己警察学院学生的身份,我开始逃课看电影听音乐打电玩,除了学习的事情我都在做。渐渐地我从二等生变为次于三等的差等,学院对我发出最后通牒,要求我再不改正的话就开除我。”
“然后你的爱人出现了,在你爱人对你的鼓励下,你没有被开除。”
“没错。”瑟特也觉得不好意思,“那天我在办公室被下了通牒后,在走廊里遇见了艾丽卡,她留着短头发,身材娇小,穿着短袖和运动短裤,肌肉匀称的双腿没有一点瑕疵,完完全全是人的躯体。她对我笑,说她叫艾丽卡,问我是不是维斯特中学的,我才知道她与我是中学同学。”
“这是缘分。”常羿笃定地说。
“我们就恋爱了,艾丽卡不喜欢那些随便改造自己身体的人,她告诉我虽然在身体机能方面我不是那些赛博人的对手,但是智商胆识并不是赛博改造就能提升的。”
“这话没错,脑部改造只能提高储存力,分析能力计算能力都不能提高,义眼也只是使数据的分析快捷起来,跟电脑没什么区别,结论只能由人脑得出。”
“在艾丽卡的鼓励和帮助下,我摆脱了心魔,生活重新回到正轨,然而就当我认为一切都会变好的时候,就在我要跟艾丽卡求婚的时候。”瑟特语气变得急促,深深地吸了一口止痛剂,闭上眼睛等痛疼缓解。
“怎么了?”常羿忍不住问。
“我成为了艾丽卡讨厌的赛博人。”瑟特痛苦的说,这种痛苦没有药能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