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漠两人现在在那个昏暗的小仓库里对峙。
漠紧盯着周，但是周依然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像是在等自己先说话。
“你到底想做什么。”
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的眼神落在了他的身上。
“和刚才说的一样，”周的声音也很平静，“想问问漠队长有没有兴趣加入一场革命。”
“说是革命也有点不确切，”周没等漠回答就继续补充道，“‘异能人才招募计划’，我想把瞳送进墙内。”
屋子里的空气陡然凝固，漠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所以只要入侵监管协会的驻地，就可以..”
“你到底在说什么？”
漠猛的站起身，向前一步就逼近到周的面前。
像是要把周按在背后的墙上，但是周没有丝毫动摇，漠的气势也是无功而返。
对视良久，漠缓缓退回了椅子上，像泄了气一样坐下。
“我没什么兴趣陪你玩过家家，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了解到的那个计划，”漠的声音回到了之前的低沉，“如果你想走，那就带瞳走吧，这世界那么大，你们想去哪都可以。”
说罢，漠对着周摆了摆手，头无力地耷拉下去。
和自己猜想的一样，眼前的这个人，是一个空壳子。
他其实根本不关心瞳，也不关心这个镇子
他是个没有未来的人
只剩下过去能加满这辆老爷车的油箱了
“离开能去哪里呢，漠队长，”周依然站在原地，“墙外永远是墙外，哪里都没有区别。”
漠没有说话，依然保持着之前的姿势。
周的目光越过漠落到后面的桌子上，上面摆着之前看到的合照。
照片上的那个年轻的漠在对着他和这个失意中年男人笑着，在阴影下面的笑容，让人感到有些讥讽。
“漠队长，你打算就这样和这个镇子一起埋葬吗？”
周问出这句话，过了半天漠才慢吞吞地开口回答。
“就这样吧，顺其自然有什么不好。”
“顺其自然，是指和这个镇子一起毁灭吗？可能是明天，也可能还能撑几年。”周继续说道，“对你来说都一样对吗，你是生活在过去里的人，不需要未来也能活下去。”
“现在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不是吗？瞳，防卫队，驻楼，其实都无所谓，这些都与你无关，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死同样没有意义，所以才会随波逐流。”
“你想就这样腐朽吗？漠队长，新的革命就在眼前，这是回到过去最后的机会，即使这个机会脆弱而又难堪。”
周向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像是在漠的耳边喃喃低语，即使其实两人相隔甚远。
“是时候奔赴死亡了，在你怀念的战场上。”
周的话音落下，屋子回归了沉默。
漠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在抽搐，他不想抬起头来，不想去看那个曾经被自己当成小孩子的人的眼睛。
他怕自己真的回到过去
“漠，这是最后的冲锋了，已经成了定局，这次，我们说不定都会死在战场上。”
“但是这场革命，我们绝不能妥协。”
漠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是自己的战友，最信任的同僚，从革命开始到现在，他的脸沧桑了不知道多少，伤疤就像沙子一样吹到脸上。
但是漠相信只有他才能领导革命，如果没有他，革命早就覆灭了。
虽然现在也差不多了。
“那我先去检查一下大家的准备吧。”
漠边说着边退出了房间，那个男人还坐在桌前，思考着眼前的地图。
“漠，快撤，快撤，带着约德走！”
炮火满天，掀起的沙尘让漠喘不过气，身旁全是倒下的尸体，被炸的血肉横飞
“可是幕长白、海原他们..还在那边..”
“别管了，快跑！！”
男人的声音是在怒吼，让漠无法辩驳
最后的冲锋失败了，男人让他们各自保命，赶紧逃走，这是对的
即使还有战友被留在后面，大家还是本能地四散而逃
漠一直跑，无数次的摔倒，让他甚至不想再站起来了，但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驱动着他，子弹和碎片从他身上擦过
漠相信男人的领导，不跑就会毁灭，革命就会失败
漠跑了很远很远，跑到了没有爆炸和火焰的地方了，遇到了和他一样跑过来的幸存的战友
他们东躲西藏，不知道去向，在夹缝里度日，困苦、死亡、背叛，全都经历过了
但革命还是失败了，漠心知肚明，从冲锋之前他就知道
他后悔了，他本应该死在那个硝烟弥漫的战场上
漠抬起头，眼前的周还在那里，他看着周退后了一步。
“如果漠队长还是没什么兴致的话，那我就先行告退了。”周侧身把手搭在门把手上，转过头看着漠。
“不过还有一件事，之前我去医院看过了之前的入侵者的残骸，烧毁的相当严重，”周转身开门，“如果防卫队暂时不需要的话，希望可以借用一下你们的这个emp。”
“这是最后的冲锋了，即使这样，也不能妥协。”
有些声音好像又在漠的脑海里响起，推动着他踏上这条不归路
“emp的话，去找约德吧。”
就在周刚打算出门的时候，漠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朵。
“约德，就是你想要的武器，需要你自己去找他了，”周听到了椅子调转方向的声音，“我会准备入侵的路线图的。”
“多谢，漠队长。”
门带着咯吱声关闭，周现在又是一个人了。
其实周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直到现在他都感觉到浑身难以言喻的不适，更别说刚才中二演讲的时候。
不过周还是得强装镇定，不能在漠面前露怯。
自己到底是走出了这第一步，漠被说服了。
像是去送死，周叹了口气，事实好像确实是这样，但是现在他反而能够安心了。
周选这条路就像是游戏的主线任务，周来到了新的存档点，旧的存档点就被覆盖了，之前的选择也无法再去改变。
在最后一个存档点之前，都还有回头的机会。
到时候再说吧，周只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