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木星到地月的857天的航行中,海王星的一楼居然还生活着一个女人!如果有人提醒纪小北,他绝对不会去触碰8号门,更不会去接触7-2号门。
苏醒,纪小北侧躺在地毯上,眼睛里闪动着蓝光,视界的控制面板恢复了,但左下角的蓝斑依然健在。
值得惊奇的是,他能看见舷窗显示的那抹光辉!那是太阳!
印象中被暴击的胸口没有伤痕,衣服崭新如初。
法兰躺在纪小北怀里瑟瑟发抖,小脑袋戳进男人脖颈下面呜咽着,他一直没睡,因为那只机械杀手狗就稳稳地浮在纪小北脸上不远的空中,纪小北还记得那双亮着瘆人红光的眼睛,他在盯着法兰,或许是看上法兰了。
纪小北心里安慰自己:我尿了,我承认,那绝对是运动神经损坏了!
控制面板上字节跳动跳动,表示瑞文重新运转,纪小北惊喜又好奇地挺起腰查看,为自己又可以重新焕发生机而兴奋。
谁知突然传来一个威逼略带霸气的女声,她疑惑地问,“你敢起来?”
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男人,纪小北愣住了,他回想起了被霰弹枪崩飞的可怕经历,吓得满头大汗。
舱内照明灯闪亮又灭,可以确定每一盏都完好无损,高高在上的女人托着一个在发光的工具箱,躲在衣服里的肢体看起来略微消瘦,她清秀的面容在闪光灯下忽隐忽现,令人向往。
灯不断闪烁,躺在地毯上直视的纪小北生怕它们集体爆炸,他就像是一坨鼻涕,好死不活地黏在了地毯上,他真心希望神秘女人能放过自己,也不用把他捡起来丢掉,直接当狗使唤,最好不要把一个活人扔出海王星。
猛然间,灯亮了,再也没熄灭过。
纪小北妄图亲近对方,声音颤抖地问,“人……他们,都是你杀的?”希望尽量不招惹她,但她没有回答,男人还问,“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等了好一会儿,她高傲地说,“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我是在怀疑。”纪小北很自豪地解答了对方的疑惑。
又停顿了许久,她说,“怀疑?这艘小飞虫里就两个人,难不成是你的狗杀的?”似乎回答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可怜那个弱不禁风的男人。
不料纪小北情绪激动,慌不择乱地吼道:“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我可没有承认,你可不要栽赃诬陷。”她轻描淡写地随口一说,轻蔑的眼神满含威胁。
“难不成还是哇卡哇卡干的?是你没错吧?”纪小北愈加肯定了,但不敢有丝毫的身体动作,在他眼里安静又神秘的女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个太空魔头!
“也可以这么说吧!”她用茫然的眼神看着纪小北,欲言又止。虽然仅凭借现有的模糊记忆她无法确认自己的真实身份,但她清晰地记得自从醒来就没干过坏事,她严肃地说,“不过,我没杀人……”
“我没事,那哇卡哇卡呢?”纪小北厚着脸皮着急地问道,却始终不敢让胳膊肘离地。
“她叫哇卡哇卡啊?还算英勇吧。”夸奖敌人的话让男人慌了,纪小北单方面认为哇卡哇卡一定和女人交过手!他绝对是被这女人的霰弹枪打废的!神秘女人心平气和地说,“之前,不知道,但现在肯定死了!”她突然开口说了什么晦涩难懂的话。
“你杀了他!”被话语诱骗的纪小北慌张地挺起胸膛质问,可下一秒就感到了后悔。
“错!是你杀了他!”她义正言辞地吼道。她言语自由,没有任何心理活动。
“我?他救了我,自己身受重伤然后死了?可他刚刚,那时还好好的啊!”35岁的男人像极了犯错的孩子,想要极力辩证,可力不从心。
将修好的瑞文丢给纪小北,她云淡风轻地说,“那应该叫他救了这艘飞船,什么叫救了你啊?”她对纪小北的无知态度心生厌恶,似乎将事发的全部过程尽收眼底还略有见地。
虽然瑞文好了,可惜男人的脑子是坏的!他惊叹道:“你也太厉害了吧?什么都会干?”
从神秘女人死亡眼神的灵魂震荡中缓过来,纪小北由心而发地认为神秘女人似乎对他无害。哇卡哇卡救了飞船?他和海王星应该是姊妹兄弟,保护飞船是人家的责任,救人只是顺带!
纪小北的心理波动:我不该总觉得他们都得无条件为自己服务的,我对哇卡哇卡并没有被救的感激,它确实是救了海王星并保护了我。这就是宿命吧,新泽西也有!
有很多疑问,可纪小北经验丰富,知道吃饭时才是提问题的最佳时机。
这艘太空船原本分有三个部分,鱿鱼推进器、长筒货舱,还有蘑菇瓶塞驾驶舱——真正的“海王星”,一共三层10间舱室,空间很小储备有限,只够两个人生活。如今看来真是绝配。
无名的神秘女人,究其身材和相貌还有骇人的语气,纪小北在心里称呼她为“帅EE”。
闲得发慌还想逃离残暴君主,怀着参加祭典的心情他去探望了哇卡哇卡的残骸,纪小北重新回到了1层打算一探究竟,必须要仔细看看脚下踩到的究竟是什么,女人到底对海王星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羞辱。刚要冒出头,还是能感受到暖洋洋的高温空气在外流,突然,他后面传来一声“啊!”
突然冒出两只发着红光的眼睛,瞬速向受过一次伤的纪小北袭来,难道“啊”是攻击指令吗?
梆硬的狗脚踩在纪小北脸上,瞬速将他肚子踢开,被吓到的纪小北进入警惕状态,怀着看好戏的心情缓缓往回挪动,两只机械狗守在他的洗浴舱前,身体里发出正常的狗呜声,还有损害身体健康的次声波!
本就身受重伤的纪小北为了自保,他空前的大声吼道,“发生什么了?”
洗漱舱位于脸部的玻璃是防窥视的,立柱状独立卫生间有2.5立方米,两人三狗严肃以待,身为海王星2号驾驶员,纪小北也想知道什么玩意儿在里面,总不可能是“我自己”吧?
望着舱门在嗞妞声中缓缓打开,那是什么?
僵硬的模型有着熟悉的形状,它顶着胖大反光的脑袋,破烂不堪的衣服上血肉模糊,还怀里严阵以待地抱着个玩具……
“啊——怎么会有个人啊!”没见过世面的纪小北惊声尖叫道,“飞船成精了!”
里面站着的,是一个身穿瑞凯武装抱着步枪,却浑身是血肉残渣的人类。他的身体被洗浴舱里的按摩海绵体包裹,纪小北恶心得不敢动弹,EE利用纳米虫修好了海绵体收放装置,而那家伙的身子并没有瘫软反而紧紧绷直。
可能是具死尸!他看起来非常壮硕。
纪小北害怕EE突然吹起口哨或者喊“啊”,然后他就会被人造机械种-杀手狗抹杀
EE的神情由惊奇到茫然再到好奇,最后变成厌恶和非杀不可的无情。
从外形尺寸上看,纪小北越来越肯定他是个“女性”,在帅EE进行屠杀时她表现得很机灵,躲在洗浴舱里逃过一劫。洗浴舱不是密闭的!她还活着!但是她满身残渣就算她妈来了也会嫌弃的!
身为唯一一个劳动力,纪小北内心挣扎了很久,问帅EE,“她还活着吗?”
EE一如既往冷漠地说,“你不会看吗?”
她并没有表现得非常愤怒,但这就是最可怕的!她是在等待,因为她们的实力差距太大,帅EE根本没有感到威胁的存在。又或者她已经动手,用意念控制纳米虫把她杀了!
明明看起来还挺丰满,可在封闭空间中憋死了实在是太不划算了!
帅EE带着她的狗走开了,似乎默许纪小北对新人进行救治,手忙脚乱开始捯饬洗浴舱,他内心感叹:没想到轻易就整好了。然后选择快速高效清洗来去除沉睡者铠甲表面的污垢。
拖着那位洗干净的战士回到餐厅,纪小北仔细检查了她全身的装备,非常小心地掏空了她的步枪,将那非同寻常的8.5厘米的7发步枪子弹和弹夹分开放置。她全身附着的军用活性外骨骼上面没有任何身份标识。
拿手电筒照着她的脸,可以肯定的是她在呼吸!她还活着!
疑惑也愤怒,没法摘下她的头盔的纪小北在考虑,如果是个男性,他不仅要要气愤地质问对方,还要考虑把他送给帅EE当礼物。
自认为机智的纪小北到卧室拿来了香薰试图将她唤醒,在一旁陪着法兰等了很久,对方没有任何动静,直到肚子饿了也没见她动弹。她可能是想找个安全点的地方进入麻木状态,然后无痛地任人宰割。
那么为什么帅EE没有杀掉她呢?EE还惊叫?她不知道里面藏了人?人不是她杀的吗?纪小北带着必须要问才能有答案的疑惑,关掉了灯光进入呆滞状态。
大概过了1个小时,他准备去上一趟真正意义的厕所,但是听觉过敏的他察觉到了细微的咳嗽声,纪小北吃惊地拿手电照着罪犯。
刚睁眼便看到一个打着昏黄灯光的鬼脸,武装者用女声惊叫道,“啊!”
被惊吓到的纪小北变得更加好奇,女人惊慌坐起身来,怒目圆瞪喘着粗气,目光慢慢移向光源。她是个女人!至少声音是!
“你是谁?”她疑惑地问,双手划过地毯似乎还在确认环境是否安全,或者在找枪!
纪小北不想回答她,却很想知道带着温柔女声的她还会问什么。
没有出现男人期盼的一幕,她反而疯了似的尖叫,“啊——”手足无措的她开始拼命后退,目光紧盯危险,还在寻找自己的武器。
朝着那个方向看去,是机械狗,它倒着悬浮在空中舞动着触手,连久经沙场的纪小北也被吓到了。
当再看那个女人时,她已经逃去了休息室,还在试图关闭舱门,纪小北害怕被再次锁在餐厅,回味起了孤独恐慌的他大叫着冲上去,“你干什么!”纪小北
怒吼声将还未完全清醒的女人吓得躲进了门后的角落里,帅EE温和的声音随即从后方传来,“她醒了吗?
“你要干什么?”乖乖信徒纪小北的疑惑过了许久才吹进她的听觉器官。
她严肃地说,“我要杀了她!”
纪小北甜蜜的嘴唇颤抖着说,“你长得明明那么好看,为什么非要让双手沾满鲜血呢?”
“那你的意思就是‘由我代劳’喽?”神秘女人轻声巧辩道。
细心梳理对方的话语后,在对方等待良久的示意下纪小北语塞了,“我……”
“我同意!”11迅速堵住了纪小北的后话。
“什么?我可没有!”EE面不改色,但纪小北觉得还有商量余地,他说,“你不能这样吧?”
帅EE盛气凌人地逼近,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说“那就先干掉你!”
痴傻的纪小北坚决保护那个陌生人,随着帅EE故意逼近示威,她的双眼放出起赤橙的光亮,纪小北能感受到EE俊俏的面门愈加火热,帅EE是在故意生气,滚烫的油腻风波堵住了纪小北的鼻孔,甚至赶走了纪小北需要的氧气。
纪小北愈加恐慌,他害怕对方会突变为吃人怪兽,EE身体里或许搭载着微型核反应堆和计算机却没有冷却系统,在她生气的时全身都会产生骇人的高温。
纪小北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她的眼睛越过自己的前二倍焦距点变得越来越模糊。
冰凉的鼻尖犹如利刃在相互摩擦,还有一厘米,还有3毫米!
帅EE发出热心的警告,低声耳语道,“你确定你能救她吗?”
实在是受不了面门的燥热,纪小北双手伸出如愿地抓住了帅EE腹部的衣服,11猛地揪住纪小北的衣领,惊人的做法让纪小北心急失手抓住了暴虐者的肩膀,EE放下身段跟纪小北推搡起来,无辜的男人消耗着最后的善良使劲顶着门框尽力阻止。
就在他得意时,啪!左脸挨了一巴掌,中招是意料之中!却没想到要命的疼。
“你别杀她!”丢下所有纪小北祈求道,“你想要干什么我都帮那干,能不能别杀人啊!”
帅EE没有理会,纪小北只能发狠跟她硬拼,也没有时间概念,反正等他把37样失重空间自保格斗技全试一遍后,就是被完全制约了。突然帅EE像是会放电一样,将高压电线像胃镜一样插进了纪小北的嗓子,全身撕裂般疼痛,愈加强烈,他无法消受,原以为会被迫喊叫疼痛,没想到直接嚎啕大哭……
“啊!啊——”
很奇妙的声音,等被虐惨的纪小北发觉自己在眨眼后,帅EE早就消失了,她将黑色的瑞文扔给了纪小北。
嘴边全是干涸的黏稠口水,能听见那个女人微乎其微的啜泣声,如纪小北预想的一样她正躲在角落里面想家。
就在他主动控制呼吸时,感觉裆部热水滚流……
全身的脏器运行速度超标,心率可能达到了170下每秒,那种电击大概持续了3分钟!
忽然眼前亮起了蓝光,“你好,纪小北!”
“瑞文?”纪小北有气无力,还是惊喜得回复。
“全身器官运行正常,好像比平时要快……你是怎么做到的?”瑞文调侃道。
被瑞文一阵嘲笑,纪小北缓了半个小时,颤颤巍巍到了洗浴中心,脑壳顶在舱门上合不拢嘴,还在考虑要不要进去“洗澡”。
来到那个女人跟前,递给了她果冻,纪小北迷恋上了看她哭,虽然不赞成这种做法,但瑞文无力劝诫。
吃饱喝足的女人问面前救了她性命的人,说,“你叫什么名字?”
“纪小北。”正在发呆的他毫不犹豫地如此回话,这个新人好像在同情和她一样的弱者,或许是在为纪小北保护了她而报恩,纪小北老实的说,“我是这艘飞船的2号驾驶员!”
“是吗?”她恍惚了许久,纪小北担心她喘不上来气伸手去抚摸女人背,不料她警惕地说,“我的枪在哪?”
“外面,你要干什么?”纪小北诚恳地回应。
她猛地挺起,身法太快力气超大,直接将企图阻止的救命恩人推开,等纪小北追出去她已经拿着枪跑进了卫生间,地上散落的子弹就像长腿了一样不见了!
“那个傻帽!你好了吗?快来看!门……”帅EE兴奋地喊道。
纪小北慌乱大喊道:“快跑啊!”
“你想干什么?”帅EE恶狠狠地质问新人。
女人挺起胸膛架枪对准,纪小北绕到帅EE前面刚要摊开臂膀,她满脸通红朝他大声喊道:“你给我滚开!”
紧盯着女人,不知道她有没有看懂自己的眼神,但纪小北由衷的不希望她开枪,会两败俱伤的!
机械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复仇者身后浮在门框处的空中,意料之外的动作惊呆了纪小北。
氛围愈加紧张,满是仇恨的新人面色逐渐扭曲,枪口却在缓缓放低,刚刚还恨到极致的坚强女人突然失声痛哭,无助地喊道,“啊,为什么?为什么杀了他们?”她浑身莫名颤抖瘫软在地,猛地抬头吼道:“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帅EE没有回应,只是漠然地看着一心求死的女人。
仇恨蒙蔽了的女人真的只是想死,才做出这种疯狂举动的。
机械狗慢慢退去,帅EE似乎也失去活性,嘴角一瞥,“切……”然后就从女孩头上飘过去了。
没法继续可怜跪地的女人,因为5号舱门开了!培植室!纪小北的花栗鼠!
“嘘嘘……”纪小北吹起了口哨,没有在学帅EE却也让机械狗变得警惕。能听见里面的“叽妞”声,他放任有枪不用的傻家伙继续伤心,直冲向舱门。
可他他突然双手扶着门框,忐忑地转身望去,没了血肉,堆满休闲室的货物也不见了,看着干净而又空荡的休闲室,负责运输货物的纪小北失落了。

